“會長,你能不能濫用私權,幫我消除早上被登記的名字啊。”略顯大大咧咧的推開會長室的門,相川雨生邊進邊說道。</p>


    “.......”</p>


    看著會長室內,正在和一個中年女人交流的雨宮千染——沒記錯的話,這個女人是學校董事之一,開學那天有見過。</p>


    相川雨生瞬間閉上眼,以這樣自欺欺人、掩耳盜鈴的方式告訴自己‘領導不一定看得見自己’,隨後時光回朔般,按照原路腳印返回退出門外。</p>


    天空一碧如洗,溫暖的陽光灑滿鱗次櫛比的高樓,玻璃牆麵倒映著晴朗的天空,偶爾有飛鳥掠過,耳邊傳來翅膀的扇動聲。</p>


    沒想到男廁所窗戶裏的風景,看起來出乎意料的不錯——來自防止學校領導出門再撞見在廁所避難的相川雨生。</p>


    “你人呢?”直到雨宮千染在line上聯係自己,相川雨生才從廁所出來,回到會長室。</p>


    校董已經不在,相川雨生長鬆一口氣,隨後有些幽怨的看著雨宮千染:</p>


    “會長,有校董在裏麵,你怎麽不在門口掛一個「裏麵危險,禁止進入」的牌子啊,也不和我說一聲,嚇死我了。”</p>


    “你又不怕。”雨宮千染看著相川雨生說道。</p>


    “怎麽不怕的,我第一時間逃跑還不怕啊?”相川雨生對此不同意。</p>


    “下次盡量。”少女不可置否的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采納了他的建議。</p>


    “校董來找你說什麽?”</p>


    “自然是周年祭的事情,兩邊要交接協商的東西還是很多的。”</p>


    在明川,學生會是學生與學校之間的橋梁,同時這座橋梁也擁有著一定自己的權力,即使是學校,在大部分涉及到學生的基礎事務中,都會交給學生會來做。</p>


    大部分時間,明川學生會是比學校還要了解學生的,學校也會聽取學生會的意見。</p>


    這也是為什麽明川的學生會履曆,在大學的申請書中可以成為加分項,大學對其認可的一個原因。</p>


    “那我們開始工作吧。”相川雨生摩拳擦掌。</p>


    今天是五月二十三,周一,進入到五月尾聲的東京,天氣進一步升溫,與有些溫暖的走廊相比,明明什麽都沒有開的會長室,卻顯得格外涼爽。</p>


    上周五的例會開完,各個部門要負責的具體事宜已經劃分下去,因此這周一並不開會,相川雨生也要跟隨著雨宮千染去做工作。</p>


    “嗯。”嫻雅的少女點點頭,視線看向相川雨生,隨後轉移到角落的鋼琴。</p>


    “?”相川雨生順延著視線看過去,愣了一會兒,隨後苦著一張苦瓜臉苦兮兮的說道——這樣大概能理解有多苦了:</p>


    “不是吧會長,今天也要彈啊?”</p>


    “這是工作。”雨宮千染一臉正經的點頭,看著相川雨生的表情,露出些許笑意。</p>


    絕對絕對是抖S,不過也是好看的抖S。</p>


    “你沒有學麽?”少女指的是周五新教給他的譜子。</p>


    “當然。”相川雨生歎氣,坐在了鋼琴麵前,“學了。”</p>


    指尖的敲奏下,流出動人的樂章。</p>


    雨宮千染點點頭,微微合眼,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下,伴隨著琴聲輕柔的搖晃,像是一朵和風下的紫娟花,脆弱卻美麗,讓人想要嗬護。</p>


    ◇</p>


    兩個人離開了會長室。</p>


    “下午是做什麽來著?”這就是學生會會長助理——不但不能提前安排好事務,連下一步該做什麽,都要詢問學生會會長。</p>


    總之相川雨生這個助理,和他在網絡上搜索到的所謂的助理,根本就是兩個職位。</p>


    “聯係其他社團,讓他們在周年祭的報告大會上登台演出。”更像助理的會長回答。</p>


    相川雨生點點頭,周年祭的臨近,在早上班級的班會課裏,係魚川真禮還在詢問大家有沒有興趣登台演唱校歌。</p>


    不過這並不是強製的,而且不但不是強製的,即使有興趣想要去參加,甚至還需要和其他想要去的班級進行競選PK,選出唱的最好的一個。</p>


    因為根本沒有時間讓每個班級上去唱一次校歌,更何況連續聽幾十遍校歌,原本再怎麽覺得好聽的路人,也會開始厭煩。</p>


    一年級A班經過討論後,考慮到音樂老師曾經給班級男生的評價——“你們還真是難以言喻”,放棄了這次機會。</p>


    對此,渴望參加活動加分的女生們,今天一直在‘攻擊’男生們。</p>


    相川雨生一直在觀察,同時學會了如何陰陽怪氣——不得不說,這個時代罵人真拐彎抹角,但是又值得回味,很有靈魂。</p>


    “我們現在去哪個社團?這個不是讓社團主動上報給策劃部,然後選擇能上台的節目嗎?”</p>


    和班級同理,不可能每個社團都上去表演節目的。</p>


    “吹奏部、劍道部、落語部。”雨宮千染隨後解釋道,“這幾個明川比較著名的社團,是已經內定了節目名額的,今天過去也要溝通一下節目的時間、種類。”</p>


    “cosplay部有在內嗎?”相川雨生突然好奇的問道,因為天河夏裏在吹奏部,他聯想起上櫻空風所在的部門。</p>


    “怎麽可能。”雨宮千染澹澹的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問出這個問題。</p>


    “更何況在這種比較嚴肅的場合,是不可能表演這類節目的。”</p>


    “隨便問問,了解,我要負責什麽?”</p>


    “活著。”</p>


    “我已經逐漸習慣聽到這種離譜的回答了,懂了,我又是全程隻要站在一邊就行了對吧。</p>


    看來我這一階段的工作,又是隻有活著和彈琴了。”</p>


    相川雨生歎了口氣,對於一個記憶力超強,智商還超高,人還超漂亮的學生會會長,自己能有什麽辦法呢?</p>


    就勉為其難的在旁邊活著吧,當個襯托鮮花的鮮花也好。</p>


    相川雨生可不認為自己是綠葉——在顏值方麵來說。</p>


    “不。”雨宮千染抬頭看向他,臉上帶著澹澹的笑意。</p>


    “會長你別笑,你笑了我害怕。”笑顏如雨後的荷葉,明明是十分動人的場景,相川雨生卻被看的有些不自在。</p>


    “你是有重要的任務的,等會兒我就會告訴你。”少女的笑容不變。</p>


    “我很期待。”</p>


    隻是相川雨生的神情和他說的話語內容完全不符,看不出一點期待的樣子,甚至吞咽了一口口水。</p>


    相較於四樓的吹奏部和在另外一個大樓的劍道部,位於五樓的落語部,顯然比較適合當第一個拜訪的對象。</p>


    落語是日本的傳統曲藝形式之一。無論是表演形式還是內容,落語都與中國的傳統單口相聲相似。據說,落語的不少段子和中國淵源甚深,有的直接取自中國明末作家馮夢龍所編的《笑府》。</p>


    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活動室的台上,一位穿著和服的同學,正在上麵講著落語。</p>


    兩個人沒有直接進去貿然打擾,而是在外麵打算等候這一段講完。</p>


    這個人似乎就是落語部的社長,注意到門口,她直接中止表演,向成員們道歉後,點開一段視頻讓他們先觀看,自己則走向兩個人走來。</p>


    “雨宮會長?是關於周年祭的事情嗎?”落語社長看起來似乎對情況也有些了解。</p>


    “是的。”</p>


    “啊!我知道的,節目我們也已經有在準備了,就是我們想要多一點人上去,所以我們打算的形式是......”</p>


    兩個人就在門口聊了起來。</p>


    的確隻需要站著的相川雨生,全程也沒有插話或者記錄,隻需要在一邊聽著她們聊些很高級的東西。</p>


    感受到一股尿意,相川雨生走到落語社長的背後,麵朝雨宮千染作出了‘WC’的手勢,在對方點頭後前往廁所。</p>


    悠閑走著的相川雨生突然放慢了腳步,他聽到走廊上的兩個女生,好像提起了‘上櫻空風’這個名字。</p>


    “你說上櫻空風怎麽就整天頂著她那張臭臉啊,長的好看就了不起嗎?”</p>


    “就是啊,也不知道高冷給誰看。”</p>


    居然還是壞話。</p>


    相川雨生假裝掉了一個東西,蹲下身撿的同時,讓兩個女生走在了自己前麵,隨後起身,遠遠的跟在後麵,並且拿起手機假裝看著。</p>


    保持著常人根本無法偷聽話語的距離——但是相川雨生不是常人,他的聽力很好,並且在刻意專注的時候,聽力還會進一步增強。</p>


    雖然偷聽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但是背後說別人壞話同樣是很不禮貌的行為。</p>


    以不禮貌治不禮貌,這很合理。</p>


    “對誰都愛答不理的,她是以為自己多高貴嗎?”</p>


    “我們現在沒人理她,看她這高中生活怎麽過,估計她已經難受死了。”</p>


    人類是真的喜歡誇大和美化自己的行為,相川雨生覺得好笑——用膝蓋想也知道是上櫻空風根本沒有理會她們。</p>


    而這種行為,到了她們的口中,卻成為她們成功製裁上櫻空風的手段。</p>


    “繼續孤立她唄,反正我就是看她這樣的,很不爽,怎麽長成這樣的人不是我啊,她的臉就不會爆痘痘的嗎!氣死人了!”</p>


    “孤立是肯定會繼續孤立的,我聽說奈莉還打算更進一步整治她。”</p>


    “奈莉啊,”另一個女孩子似乎也有些害怕這個名字,咂了咂舌並搖頭,“上櫻空風也沒什麽背景吧,奈莉真要整治她,那她可真沒辦法。”</p>


    “她能有什麽背景,我經常在電車站上看到她,她要是有什麽背景的話怎麽會每天都趕電車?我很期待上櫻空風麵具被打碎,然後在地上哭的場景。”</p>


    “.......”</p>


    兩個人已經走進了女廁所,話語聽的不太真切。</p>


    相川雨生覺得更加好笑。</p>


    上櫻空風沒有背景。</p>


    確實——前提是拋開巫女身份以及她的弧月鏡雪下老師的情況下。</p>


    諸位,弧月鏡有多護短就不需要再強調了吧?</p>


    即使對上櫻空風不會到對相川雨生這麽極限的程度,但是如果上櫻空風真的出了情況,她絕對會非常生氣,並且第一時間動手。</p>


    到了那種時候,【約定】什麽的根本不作數——雖然弧月鏡雪下本來就沒怎麽遵守過。</p>


    自己也貌似沒有資格說弧月鏡,因為相川雨生的內心,也根本不把【約定】當回事,能夠束縛自己的,真的很少。</p>


    那兩個女生口中所謂的背景是什麽?世俗的權力和地位?哈,那算什麽東西?能擋住弧月鏡雪下的施術嗎?更何況自己的呢。</p>


    人類的嫉妒心真是泛濫且可怕,隻要有人光鮮在前,背地裏就少不了被議論,詆毀。</p>


    因為聽力好,其實這樣的話語相川雨生聽過不止一次,主角很多,天河夏裏、上櫻空風、雨宮千染......當然,大部分的時候其實都是在說自己的壞話。</p>


    相較於比較完美的她們,在成績上處於倒數第一的自己,顯然有更多他們足以嘲笑的點。</p>


    隻不過相川雨生對於這些不是很在意罷了。</p>


    “【圖片】,這兩個人在背後說你的壞話,應該是你們班級的吧?”</p>


    拍照會發出聲音,但是如果想要偷偷留下照片,這種時候隻要錄像,再從錄像中截圖,就可以完美起到拍照片的效果了,頂多像素會差一點。</p>


    這個方法來自經常在電車上看到美女,然後就會想拍照記錄的高鬆君山。</p>


    隻能說他很有當癡漢的潛質,相川雨生覺得他有必要去警視廳備桉。</p>


    “嗯,知道了。”上櫻空風的回複還是一如往常的澹然。</p>


    “對了,還說一個叫奈莉的人打算出手動你,你自己注意點,該回擊的時候不要客氣。”</p>


    “嗯。”</p>


    “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你就找我好了,對我更不要客氣,我還是你單方麵的半個朋友。”</p>


    “嗯,謝謝。”</p>


    沒有否認自己的半個朋友結論,相川雨生十分滿意。</p>


    “你要是不好意思動手就叫我來,即使是女孩子,我也可以絲毫不憐惜的——相川·鐵麵無私·雨生。”</p>


    “然後因為你違反【約定】,我再逮捕你?”</p>


    因為是上櫻空風,相川雨生分不清這句話是調侃還是反問。</p>


    “沒關係,弧月鏡會保釋我的。”</p>


    “嗯,謝謝。”</p>


    “不過你也可以試著去交幾個朋友,朋友多了沒壞處的,還可以讓生活更有意思一點,隻有我這半個也太少了。”</p>


    “我還是覺得沒有這個必要。”</p>


    “那要不我想辦法把‘生雨’找回來,介紹給你當朋友,這樣你就有一個半朋友了。”</p>


    “謝謝,但是更沒有必要了,還有,‘生雨’這個名字,真的取的很難聽,而且也沒有水準。”</p>


    “知道了,‘風空’小姐。”</p>


    對方已讀不回,聊天到此為止。</p>


    不過相川雨生現在可以判斷,關於之前說的逮捕那句話,上櫻空風應該是在調侃。</p>


    </p>


    上完廁所,相川雨生回到雨宮千染身邊繼續‘罰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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