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上門？”趙清雪疑惑問道，“誰家的？”</p>
趙二牛搖了搖頭，憨憨遞上了拜帖。</p>
“俺不認識，轎子裏的人沒下來。說是認識公子，想請公子看病，還帶來了一堆禮品，我沒收。”</p>
</p>
聞言，趙清雪接過帖子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p>
“承奉郎，王朝左？”</p>
“轎子都不下，也難說。一切等公子回來再說。”</p>
布簾子被掀開，王朝左睜開了眼睛。</p>
“收了？”</p>
“回老爺，沒收。說是公子不在家，讓咱們下次再來。”老仆彎著腰說道。</p>
“下次？這秦墨真是好大的譜。”王朝左冷哼一聲，“好心給他送富貴來了，倒是熱臉貼了冷屁股。”</p>
“老爺，咱們這還等嗎？”老仆問道。</p>
“不等了！一個沒功名的秀才如此不知好歹。”王朝左板著個臉拂袖道，“回府！”</p>
王朝左撲了個空，尚書府這邊秦墨已經在著手治療了。</p>
先是將屋子裏所有伺候的丫鬟都趕了出去，而後從二青背著的箱子裏取出了一整套的簡陋蒸餾裝置。</p>
二青進來之後，兩人都用提前配製的酒精擦手，隨後又裹上了蘸酒的白布。</p>
除了老太君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圍在了院外，緊張而焦急的等待著。</p>
“有動靜沒有？”有人問道。</p>
“再仔細聽聽。”王顯祖頂著一張豬頭臉說道，態度已經不似之前一般桀驁。</p>
“也不知那秀才能不能治好。”王老爺歎了一口氣，剛揍了兒子一頓，顯然火氣沒那麽大了。</p>
“治不好就弄死他！”王顯祖嚎了一嗓子。</p>
結果一轉頭，王顯祖就看見了自家親爹那張拉長的臭臉。</p>
“逆子！”王老爺就像解鎖了什麽密碼，逮著王顯祖又揍了一頓，“我們全家都靠你祖父！你要弄死大夫！”</p>
“爹，我不敢了！別打了！”王顯祖哭嚎著說道。</p>
父慈子孝，這個時代的主旋律注定王顯祖不能躲，否則就是大逆不道。</p>
一向老實溫和的王老爺，今天一共揍了自家小兒子三頓，比他這一輩子動手次數加起來還多。</p>
“出來了！出來了！”扒著窗戶的前排的女卷喊道。</p>
“什麽？出來了？”正揪著兒子揍的王老爺猛地抬起頭，直接扔開王顯祖，肥胖的身軀往堂內擠去。</p>
秦墨帶著二青走了出來，進去什麽樣，出來還是什麽樣。隻是兩人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酒味，靠近些便是覺得刺鼻。</p>
“怎麽樣了？”王老爺緊張地問道。</p>
“沒事了。”秦墨勉強笑了笑，說道，“病情已經控製住了，大約是沒事了。”</p>
話剛說完，女卷魚貫而入。</p>
老太君仍舊坐在堂前一動不動，隻是攥著拐杖的手青筋微微隆起。</p>
“醒了！老爺醒了！”</p>
“快！拿水來！”</p>
屋內的聲音迅速傳了出來，屋外的人頓時喜形於色，老太君一直正著的身體也微微放鬆了下來，不動聲色的鬆了一口氣。</p>
“快給秦公子奉茶！”老太君囑咐下人道。</p>
“去我書房拿！上明前龍井！”王老爺高聲喊道，整個人笑成了包子。</p>
這時屋子裏的人才意識到，似乎從秦墨與這個木板似的少年進門起，連茶都沒有喝上一口。</p>
這明顯是不符合規矩的，但在權貴眼裏有名氣才能配上一壺茶。像秦墨這種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配不上一壺茶水。</p>
明前龍井是頭茶，一冬積蓄的精華，隻能用八十度以上的水溫衝泡。口感清爽，有甘甜回味。</p>
此刻，秦墨嗓子也已經冒煙。但他沒有留下喝茶的打算，隻想膈應一下這尚書府上的人。</p>
他算是看清楚了，這一個府上的人全靠那老頭活著。</p>
“不必了，來時匆忙，府上有急事。”秦墨啞著嗓子環視了一圈眾人，“王老爺的病算是暫時控製住了，記得將一千兩診金結一下。”</p>
“告辭。”</p>
眾人怔住了，眼看著秦墨帶著那少年徑直離去，竟是一點麵子也不給。</p>
王老爺正想發怒，卻想起秦墨那一句“病情暫時算是控製住了”，不由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p>
暫時控製住啊，意思就是沒全好，還有可能發病。</p>
想到這王老爺不由打了個寒顫，若是下次病發人家拒絕了，這大家子豈不是又要亂成一鍋粥。</p>
“秦公子！”王老爺伸出手，卻見人影越來越小。</p>
“老爺，他們走了。”小廝在一旁小聲提醒道。</p>
“用你說！”王老爺怒道，瞪了那小廝一眼，憤然甩袖道。</p>
這算是被人拿捏住了，什麽府上有急事，明明就是不滿尚書府的待客之道。</p>
“母親，您看這.......”</p>
坐在堂上的老太君就是整個尚書府的定海神針，而此刻老太君麵色也冷了下來，看著自己不爭氣的兒子怒然抬起拐杖。</p>
“你們幾個不爭氣的，人走了不知道去追！”</p>
“是，母親。”王老爺也不敢躲，任憑一拐杖敲在自己身上，</p>
隻是眼神一瞥，正好看見自家小兒子王顯祖躲在人群後麵偷著樂，不由向其投去了一個核善的眼神。</p>
“母親放心，我這就領著那不爭氣的孽障上門賠罪！”</p>
說著，王老爺轉身神情驟變，眼神直勾勾鎖定了幸災樂禍的王顯祖身上。</p>
......</p>
“兒子，剛剛爹下手重了一些，你別放心上。”</p>
馬車裏，王老爺苦口婆心的安慰著鼻青臉腫的王顯祖。</p>
“爹，你是我親爹嗎？”王顯祖嗚嗚的說道，一臉的欲哭無淚。</p>
“逆子！說什麽呢！”王老爺上演一秒變臉。</p>
“別別，爹我錯了。”王顯祖主動認錯。</p>
聽著兒子認錯，王老爺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歎了口氣問道。</p>
“知道我為什麽要打你嗎？”</p>
“啊？我也不知道啊，爹。”王顯祖一臉委屈的說道。</p>
“我這是為你好，若是不打你，恐怕也沒有理由帶你出來。”王老爺苦口婆心的說道，“咱們家的風光全拜你祖父所賜。”</p>
“現在大房二房還未分家，也是因為你祖父在所以才不分。但是你祖父畢竟上了年紀了，爹得給你找條後路。”</p>
“誰？”王顯祖一臉懵。</p>
莫非是南京城的守備太監，還是魏國公？</p>
趙二牛搖了搖頭，憨憨遞上了拜帖。</p>
“俺不認識，轎子裏的人沒下來。說是認識公子，想請公子看病，還帶來了一堆禮品，我沒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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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趙清雪接過帖子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p>
“承奉郎，王朝左？”</p>
“轎子都不下，也難說。一切等公子回來再說。”</p>
布簾子被掀開，王朝左睜開了眼睛。</p>
“收了？”</p>
“回老爺，沒收。說是公子不在家，讓咱們下次再來。”老仆彎著腰說道。</p>
“下次？這秦墨真是好大的譜。”王朝左冷哼一聲，“好心給他送富貴來了，倒是熱臉貼了冷屁股。”</p>
“老爺，咱們這還等嗎？”老仆問道。</p>
“不等了！一個沒功名的秀才如此不知好歹。”王朝左板著個臉拂袖道，“回府！”</p>
王朝左撲了個空，尚書府這邊秦墨已經在著手治療了。</p>
先是將屋子裏所有伺候的丫鬟都趕了出去，而後從二青背著的箱子裏取出了一整套的簡陋蒸餾裝置。</p>
二青進來之後，兩人都用提前配製的酒精擦手，隨後又裹上了蘸酒的白布。</p>
除了老太君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圍在了院外，緊張而焦急的等待著。</p>
“有動靜沒有？”有人問道。</p>
“再仔細聽聽。”王顯祖頂著一張豬頭臉說道，態度已經不似之前一般桀驁。</p>
“也不知那秀才能不能治好。”王老爺歎了一口氣，剛揍了兒子一頓，顯然火氣沒那麽大了。</p>
“治不好就弄死他！”王顯祖嚎了一嗓子。</p>
結果一轉頭，王顯祖就看見了自家親爹那張拉長的臭臉。</p>
“逆子！”王老爺就像解鎖了什麽密碼，逮著王顯祖又揍了一頓，“我們全家都靠你祖父！你要弄死大夫！”</p>
“爹，我不敢了！別打了！”王顯祖哭嚎著說道。</p>
父慈子孝，這個時代的主旋律注定王顯祖不能躲，否則就是大逆不道。</p>
一向老實溫和的王老爺，今天一共揍了自家小兒子三頓，比他這一輩子動手次數加起來還多。</p>
“出來了！出來了！”扒著窗戶的前排的女卷喊道。</p>
“什麽？出來了？”正揪著兒子揍的王老爺猛地抬起頭，直接扔開王顯祖，肥胖的身軀往堂內擠去。</p>
秦墨帶著二青走了出來，進去什麽樣，出來還是什麽樣。隻是兩人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酒味，靠近些便是覺得刺鼻。</p>
“怎麽樣了？”王老爺緊張地問道。</p>
“沒事了。”秦墨勉強笑了笑，說道，“病情已經控製住了，大約是沒事了。”</p>
話剛說完，女卷魚貫而入。</p>
老太君仍舊坐在堂前一動不動，隻是攥著拐杖的手青筋微微隆起。</p>
“醒了！老爺醒了！”</p>
“快！拿水來！”</p>
屋內的聲音迅速傳了出來，屋外的人頓時喜形於色，老太君一直正著的身體也微微放鬆了下來，不動聲色的鬆了一口氣。</p>
“快給秦公子奉茶！”老太君囑咐下人道。</p>
“去我書房拿！上明前龍井！”王老爺高聲喊道，整個人笑成了包子。</p>
這時屋子裏的人才意識到，似乎從秦墨與這個木板似的少年進門起，連茶都沒有喝上一口。</p>
這明顯是不符合規矩的，但在權貴眼裏有名氣才能配上一壺茶。像秦墨這種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配不上一壺茶水。</p>
明前龍井是頭茶，一冬積蓄的精華，隻能用八十度以上的水溫衝泡。口感清爽，有甘甜回味。</p>
此刻，秦墨嗓子也已經冒煙。但他沒有留下喝茶的打算，隻想膈應一下這尚書府上的人。</p>
他算是看清楚了，這一個府上的人全靠那老頭活著。</p>
“不必了，來時匆忙，府上有急事。”秦墨啞著嗓子環視了一圈眾人，“王老爺的病算是暫時控製住了，記得將一千兩診金結一下。”</p>
“告辭。”</p>
眾人怔住了，眼看著秦墨帶著那少年徑直離去，竟是一點麵子也不給。</p>
王老爺正想發怒，卻想起秦墨那一句“病情暫時算是控製住了”，不由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p>
暫時控製住啊，意思就是沒全好，還有可能發病。</p>
想到這王老爺不由打了個寒顫，若是下次病發人家拒絕了，這大家子豈不是又要亂成一鍋粥。</p>
“秦公子！”王老爺伸出手，卻見人影越來越小。</p>
“老爺，他們走了。”小廝在一旁小聲提醒道。</p>
“用你說！”王老爺怒道，瞪了那小廝一眼，憤然甩袖道。</p>
這算是被人拿捏住了，什麽府上有急事，明明就是不滿尚書府的待客之道。</p>
“母親，您看這.......”</p>
坐在堂上的老太君就是整個尚書府的定海神針，而此刻老太君麵色也冷了下來，看著自己不爭氣的兒子怒然抬起拐杖。</p>
“你們幾個不爭氣的，人走了不知道去追！”</p>
“是，母親。”王老爺也不敢躲，任憑一拐杖敲在自己身上，</p>
隻是眼神一瞥，正好看見自家小兒子王顯祖躲在人群後麵偷著樂，不由向其投去了一個核善的眼神。</p>
“母親放心，我這就領著那不爭氣的孽障上門賠罪！”</p>
說著，王老爺轉身神情驟變，眼神直勾勾鎖定了幸災樂禍的王顯祖身上。</p>
......</p>
“兒子，剛剛爹下手重了一些，你別放心上。”</p>
馬車裏，王老爺苦口婆心的安慰著鼻青臉腫的王顯祖。</p>
“爹，你是我親爹嗎？”王顯祖嗚嗚的說道，一臉的欲哭無淚。</p>
“逆子！說什麽呢！”王老爺上演一秒變臉。</p>
“別別，爹我錯了。”王顯祖主動認錯。</p>
聽著兒子認錯，王老爺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歎了口氣問道。</p>
“知道我為什麽要打你嗎？”</p>
“啊？我也不知道啊，爹。”王顯祖一臉委屈的說道。</p>
“我這是為你好，若是不打你，恐怕也沒有理由帶你出來。”王老爺苦口婆心的說道，“咱們家的風光全拜你祖父所賜。”</p>
“現在大房二房還未分家，也是因為你祖父在所以才不分。但是你祖父畢竟上了年紀了，爹得給你找條後路。”</p>
“誰？”王顯祖一臉懵。</p>
莫非是南京城的守備太監，還是魏國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