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姥姥把臉一沉說道:“以前不懂事?現在也沒見你懂事多少呀!你這混賬總是這樣,有什麽都不肯說!老婆子我得告訴你,這個抓痕絕不是人能留下的,肯定是妖魔一類的東西,搞不好以後你就還會碰見這玩意兒呢。”


    “能碰見就好了,正好問問我父母咋回事。”木無雙依舊笑眯眯地說道。胡姥姥聞言直接握緊手裏的筷子喝道:“你這小兔崽子,給我低頭!”


    木無雙哦了一聲,把頭伸到胡姥姥麵前。胡姥姥舉起筷子抽了木無雙腦殼一下,氣呼呼地說道:“我真是多餘管你!木無雙,你想死就一個猛子紮湖裏別上來,省的以後麻煩老婆子給你收屍!”


    蘇小魚見狀急忙說道:“姥姥,哥,趕緊吃飯了。”蘇小魚擺好木頭板凳,三人坐定吃飯後,胡姥姥明顯氣也消了。“對了姥姥,”蘇小魚咽下一口青菜說剛想說什麽,胡姥姥已經滿臉溫和地責備她說“給你說多少回了,姑娘家吃飯時不要說話。”


    蘇小魚哦了一聲,立刻低下頭默不作聲地往嘴裏扒拉了兩口飯。木無雙看了看蘇小魚,他自然知道蘇小魚想說什麽。


    木無雙碗裏還有大半碗飯的時候,蘇小魚就已經吃飽了。倒不是蘇小魚吃飯有多快,而是她吃得太少。蘇小魚閃著一雙大眼睛問道:“姥姥,這金頭鯉能做藥嗎?”


    胡姥姥眉頭微蹙,端起飯碗說道“我哪知道,這東西又不是漫山都有,平常都見不到的。能不能做藥不好說啊。”“哎?姥姥都不知道麽?”蘇小魚站起身來攏了攏披散的長頭發接著說道,“那村裏……也就李村長可能知道了。”


    “對了,無雙啊,這鯉魚你是怎麽抓到的?”胡姥姥嘴裏嚼著飯,含糊不清的問道。蘇小魚歪著腦袋看著胡姥姥有些不解的問道:“姥姥,不是吃飯時不許說話麽?”


    “那是管教你這種野丫頭的!”胡姥姥白了蘇小魚一眼說道,蘇小魚隻能嗯了一聲慢慢坐下身子,然後朝木無雙看去。


    木無雙急忙咽下嘴裏飯菜,才對胡姥姥說道:“就是下午在湖邊玩水的時候,我見湖裏跳起一條魚,就多看了兩眼。誰知道這魚居然朝岸邊遊過來了,我從河底撿了塊石頭把它打暈了,沒想到抓到這玩意兒。”


    胡姥姥看了看木無雙,沉吟一下才慢慢對他倆說道:“聽說這這金腦袋鯉魚很機靈的。你下手也真夠快,算它倒黴,碰上你了。”


    “跟別的魚差不多吧,我經常用石頭丟魚的,失手的時候不多。”“得了吧,有兩手功夫麽,看把你小子能的。”胡姥姥嗬嗬一笑指著木無雙說道。


    木無雙興衝衝地說道:“姥姥,咱們明天熬魚湯吧,我把阿玉滿子都喊過來。”


    胡姥姥想了想說道:“還是讓劉老三家的來弄吧,她燒飯手高,弄得好吃。明個兒我就讓阿玉把這東西送到劉三苗家,你到時候去他家吃蹭飯吧。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我可喂不起你了。”


    把胡姥姥的兩捆木柴劈完已經是明月高懸了。木無雙回到自己的小屋,脫掉身上的單褂,露出消瘦強健的上身,然後一個躍身躺倒床上,翹起二郎腿。


    小時候睡覺的那個土炕對現在的他來說,實在是有些短小了。不得已,木無雙現在睡覺時不是蜷著身子就是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皎潔的月光透過小小的窄窄的窗戶溜進無雙的小茅屋裏,懶懶地灑在他的床前。


    木無雙扭頭看著月亮,今天不是滿月,所以月亮隻是個大半圓,但是月光卻很亮。木無雙的眼睛慢慢的由圓變窄,變細,最後完全變成一條線,均勻的呼吸聲在小茅屋裏輕輕地縈繞著。


    月過中天,月色下的村莊顯得更加靜謐、安詳。小風趴在木無雙的門外,時不時長呼一口粗氣,尾巴偶爾輕微擺動一下,甚是悠閑。


    木無雙在還是翹著二郎腿躺在自己的土炕上,但是卻已經睜開了雙眼。木無雙等了一會兒,忽然一個利索的翻身,像影子一樣站在自己的門後。


    傻狗身邊,三個黑影落地無聲地緩緩走過,然而這條笨狗卻絲毫沒有察覺,還在抱頭傻睡。屋裏的木無雙也像雕像一樣,躲在門後沒有任何聲音。


    待黑影漸漸遠去,木無雙也像影子一樣閃出自己的小屋,而那條不盡職的笨狗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好夢裏。木無雙躲在一間土坯房後麵,遠遠看到三個人影聚在一起,隻見三人似乎說了些什麽,然後就一齊向後山走去。


    從身形背影判斷,這三個人不是村子裏的人。三人雖然是用步行,但是速度卻是極快,不一會就沒了蹤影。木無雙也從屋後閃了出來,像影子一樣跟了上去。


    後山的草木頗深,但是就著月色,三人的身影雖然若隱若現,但木無雙還是跟得上。


    隻不過木無雙沒發覺自己身後還有一個人影越走越近。木無雙就保持著和三人不遠不近的距離,一直跟到後山半腰。


    前麵三人在一塊空曠的地方停住身影,木無雙也停了下來,矮身蹲在一片草叢後麵。木無雙剛打算抬頭看個究竟,一雙大手忽然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


    木無雙不由得一驚,他的感覺敏銳異常,而這個人就在他身邊,自己竟毫無知覺。木無雙立刻扭頭看去,發現來人居然是自己師父。


    “清一派九劍閣門人陸險平,見過縱陌師兄!李師兄,別來無恙否?”前麵三人有一人行禮說道。


    木無雙又是一驚,他師父名叫李田牧,表字縱陌,不過村裏人也不講究這些,平時都是直呼其名。如今九劍閣門人居然以表字稱其為師兄,說明李田牧也是九劍閣門人,至少曾經是。


    李田牧對木無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才走出草叢朗聲說道:“陸師弟,多年不見,你的修為精進不少啊。幾位師弟一切安好?”


    陸姓門人也哈哈一笑說道:“師兄見笑了。一別十幾年,想不到二師兄竟然隱居於此,還娶妻生子了,可讓師弟好找啊!”


    李田牧滿臉喜色地回答道:“這話說得,險平啊,不對,應該是峰絕,師父他老人家可好?”


    陸險平(表字峰絕)頓了頓說道:“師父……身體還好,隻是思念師兄,這麽多年一直在尋找你的下落。”“唉,慚愧!李某不孝,讓師父費心了。”李田牧走到三人跟前,一一打量著三人。


    隻見陸險平身著青色道袍,道袍做工頗為精細,身後背著一把寶劍,劍穗在晚風中微微飄動。月光下的陸險平雖然已近不惑之年,三縷長須和劍穗一樣隨風微擺,顯得儒雅非凡。


    左右兩側站立之人,也是一身青色道袍,身背寶劍,其中一人身上還有背著一個背囊,此二人也是他的師弟,楊天泰(表字乾盛)和曾鼎(表字九杠)。


    李田牧細細看過楊、曾二人後,不由得長歎一聲說道:“歲月如斯啊,當年還不能表字互稱的小師弟,都已經過了而立之年,幾近不惑了。乾盛,九杠,愚兄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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