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晚飯,林道遠去書房打了個電話,出來後就招呼宋援朝跟他走。


    離開了三號小樓,林道遠並沒讓司機安排車,也沒讓小邵同行,帶著宋援朝徑直順著小路往右邊走去,宋援朝看著所去的方向就明白要去哪裏了。


    果然不出所料,很快他們就到了一號小樓,敲開了門是一個中年男子開的,林道遠稱呼他為楚秘書,楚秘書見林道遠帶著一個年輕人來了,連忙讓門請他們進去,進門後告訴林道遠薑書記已經在書房等著他們了。


    一號樓的格局和林道遠那邊是一樣的,隻是裏麵的陳列稍有不同,這應該是個人習慣所至。


    穿過客廳,到了書房門口,楚秘書先敲開了門進去匯報了一聲,片刻後就請林道遠和宋援朝進去。


    “薑書記,這麽晚還來打攪您,小宋我帶來了。”進門,林道遠走在前麵,向一位朝著他迎來的老人微笑說道,同時主動伸出手和老人握了握手。


    “工作嘛還談什麽打攪不打攪的話,你這個老林現在也學會客氣這套了哈哈哈,怎麽小宋同誌已經回來了來來來,進來坐。”薑書記很是客氣地笑道,話語中很是隨和,和林道遠握了握手就招呼著他們坐,這時候楚秘書端來了兩杯茶,一一擺在茶幾上。


    放下茶,楚秘書向薑林道遠和宋援朝微微點頭,轉身就出去了,出去時輕輕帶上了門。


    “這位就是小宋同誌吧聽說剛出差回來去了哪裏出差事辦的還順利”坐下,薑書記和藹地向宋援朝望來,同時微笑著詢問道。


    從進門的那時,宋援朝就覺得薑書記的聲音似乎有些熟悉,可卻一下子想不起來哪裏聽過了。等坐下,宋援朝朝著對麵的薑書記望去,當看清楚他的臉時,宋援朝才猛然認出了對方。


    “薑……薑老”宋援朝詫異地輕呼一聲。


    “怎麽你認識我”薑書記一愣,仔細打量著麵前的宋援朝,同樣也覺得宋援朝很是臉熟。


    “薑老,沒想能在這見到您,您還記得當年從燕京去春城的火車麽我和您坐了同一個車廂,後來到春城後也是您讓王秘書幫我安排的招待所……。”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薑書記恍然大悟,抬手拍了拍額頭笑道:“小宋!宋援朝!京師大學的大學生對不對哈哈哈,這個世界還真是小,沒想到老林說的小宋廠長居然是你啊!”


    “您好記性。”宋援朝笑著點頭:“當年我離開春城的時候還向招待所的焦所長詢問過您,原本打算當麵向您和王秘書道個謝的,可聽說王秘書陪同您下地方去了,隻能就此作罷,回去後還一直對這事遺憾呢。可沒想到今天居然會在這見到您,實在是讓人驚喜。對了,您老身體還好吧,王秘書他也還好吧他這一次沒和您一起來”


    “好好,我們都好著呢,小王留在西南了,在下麵當了縣長,所以這一次沒和我一起來。我也是去年剛到的蘇省,哈哈哈,看來我們爺倆有緣分啊,我記得當年我還問過你等畢業後有沒有想法去西南工作,可誰想一轉眼你居然也來了蘇省,哈哈哈!”


    薑老爽朗地大笑起來,宋援朝也在一旁笑著。


    當年林宇航在戰場上負傷,宋援朝代表林家趕去春城探望,在火車上結識了薑老,也就是現在的薑書記。


    當年宋援朝就感覺到薑老不是普通幹部,不僅是他身上的氣質不同常人,還有那時候薑老讓王秘書幫他安排的招待所原因,他在春城住的可是省委招待所,這種招待所級別很高,根本不對外,隻有一定級別的幹部或者大領導打招呼才能住進去。


    那時候,宋援朝就猜測過薑老的身份,不過之後他再也沒機會和薑老見麵,離開春城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件事也就漸漸澹忘了。


    可誰想今天在這裏遇見到了薑老,而且薑老就是林道遠口中的薑書記,這實在是讓宋援朝心中驚喜不已。


    “你們在說什麽呢我怎麽有些聽不明白”一旁的林道遠見薑書記和宋援朝熱絡地聊著,一副久別重逢的樣子頓時疑惑萬分,忍不住插問了一句。


    “爸……其實我和薑老早就認識,您還記得二哥負傷住院那會吧當年我坐火車趕去春城探望,恰好在火車上就和薑老還有他的秘書一個車廂。到了春城當天,薑老還特意讓他的秘書幫我安排了招待所,可幫了我大忙了,後來一直想對他說聲謝謝的,可臨走的時候薑老不巧不在春城,這不一直到今天才又遇上……。”


    聽完宋援朝的解釋,林道遠才恍然大悟,鬧了半天這世界上居然有這麽巧的事。


    薑書記是去年才從西南調過來的,這個情況林道遠自然是知道的,可他怎麽都沒想到薑書記和他們林家還有這樣的關係在。


    當年林宇航在戰場重傷,宋援朝主動請纓代表家裏去了西南探望,居然因為這事在路上認識了薑書記,而且薑書記還幫了宋援朝不小的忙。


    想到這,林道遠連連向薑書記道謝,對於宋援朝和林道遠的翁婿關係薑書記是知道的,畢竟這個事不好瞞,也用不著瞞,在來之前林道遠和薑書記通氣的時候就說明了宋援朝的身份,所以薑書記對宋援朝稱呼林道遠為爸絲毫不意外。


    可當聽到戰場負傷什麽的,薑書記眉毛一挑,頓時詢問起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當即,林道遠就把林宇航負傷,宋援朝受全家委托前去春城的緣由和薑書記說了說,等聽完林道遠的講述後,薑書記很是不高興地對宋援朝責備道:“小宋,這麽大的事當時為什麽不和我說呢如果我知道你去春城是為了這個事的話,完全可以幫你一把嘛……。”


    “是是是,這是我的錯,我向您承認錯誤。”宋援朝連忙認錯,這才讓薑書記的氣消了下去。


    薑書記詢問了林宇航的傷勢和目前恢複的情況,得知林宇航恢複的很好,現在已經是燕京一家保健品公司的負責人的時候,薑書記很是高興,還說了一番小林同誌不僅在戰場是英雄,在企業工作中同樣出類拔萃的話。


    既然是熟人,也就是沒了之前的拘束,薑書記和林道遠、宋援朝說了會兒話後就開始說起了正題。


    哪怕對於宋援朝這個他很欣賞的年輕人,麵對工作的時候薑書記依舊是非常認真和嚴肅的,他直截了當詢問有關企業合資這件事作為目前南都食品廠副廠長,負責一分廠工作的宋援朝的觀點和看法,尤其是要他談一談為什麽會有合資的想法,又為什麽考慮和美國這家公司合資,合資後對企業又有什麽好處,企業未來的發展和規劃又是什麽等等。


    對於這些,宋援朝早就做過了準備,當即就講述了起來。


    在同薑書記講述之中,宋援朝還是保留了一部分,其中就包括一些畢竟敏感的問題。畢竟他和薑書記雖然認識,但也僅僅隻是認識而已,有些話能和林道遠說卻不能和薑書記說,前世幹了大半輩子領導的宋援朝很明白向上級匯報的藝術,那些話能說,那些話不能說,上級關注點在什麽地方等等,心裏一清二楚。


    宋援朝的匯報持續了很久,他從目前南都這家廠子開始說起,談到了金陵乃至整個華東地區的行業情況。


    他指出了目前隨著改革開放不斷發展,市場逐步開放的現象,用許多隨手拈來的數據作為證明,從各方麵仔細分析了目前國有企業的各處不足。


    之後宋援朝又轉回到南都,開始著重說起了一分廠的具體情況。他談了談一分廠在自己接手前和接手後到現在的一係列改變,同時也表示雖然目前一分廠情況有很大好轉,可要想在行業中脫穎而出卻不是那麽容易的,無論是目前的管理模式、資金支持、市場轉變等各方麵都受到了很大局限,如果要徹底做好一分廠,就得從根本來入手。


    最後宋援朝坦然告訴薑書記,由一分廠進行合資對於蘇省也是一個合資的嚐試。


    畢竟相比整個南都,一分廠所占的比例並不大,如果合資失敗充其量也就是一分廠的損失,對於整個省市的國資所占比例非常小。可假如這次合資成功的話,那麽就可以作為一個成功的先例,對未來企業改製也開創了一個可行性的選擇。


    至於合資的具體股權劃分,人員安排等等,這些宋援朝一概都沒提。


    薑書記要聽的是大方向,是全局,這些細節他並不關注。等宋援朝說完後,薑書記一時間也沒說話,隻是靜靜坐在那邊抽煙。


    “老林,你上次下去摸底的情況不樂觀”


    林道遠微微搖頭,歎道:“何止不樂觀,是非常不樂觀。下麵的許多企業情況已經很嚴重了,一些企業恐怕已經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我們總不能等他們徹底無藥可治後再插手吧這樣的話損失太大,而且對那些普通職工來說更不能等,要知道一個職工的背後就是一個家庭啊!幾千個職工就是幾千個家庭,這樣的損失我們是承受不起的。”


    薑書記點點頭,他歎道:“這話說的沒錯,你在計委時寫過一篇內部報告,這個報告我看過,寫的很好啊!許多內容一針見血,點出了現在我們在改革開放中麵臨的諸多問題,這一次組織讓你來蘇省和我這個老頭子搭檔也是出於這個考慮,關於合資這個事我個人是持支持態度的,摸石頭過河嘛,如果連河都不敢下,還談什麽摸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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