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這麽一問,寧致當即漲紅了臉,可憐巴巴的低下頭。


    他這性子也太綿軟了些。張遠心中暗歎,有這麽個強勢的老媽,也難怪他的性格如此了。


    還有舅媽你這也太不見外了吧?就算我的銀子是大風刮來的,那送誰不送誰,還不得看我的心情?


    就你對前身那刻薄勁,我還不想搭理你呢。


    不過話說回來,表哥性子雖然木訥軟弱,可對前身還是很不錯的。


    這麽想著,張遠便對孫氏說道:“這可是件喜事,舅媽若是有什麽困難之處,隻管說便是了。如今外甥雖不能說發了大財,可十幾兩銀子還是能拿得出來的。”


    孫氏聽到前麵還滿麵笑容的一個勁點頭,待聽張遠說“十幾兩銀子”時,那笑容頓時化作了一臉寒霜。


    若不是對麵坐著個巡檢老爺,隻怕孫氏當場就能跳起來,大罵張遠忘恩負義了。


    沒來半山橋鎮之前,孫氏倒也沒有這麽多想法,隻想著來看看,張遠是不是真的發財了,是不是真的開了店送人白吃。


    可是到了這裏,孫氏才發現張遠的火鍋店竟然這樣大,胃口自然就吊的高高的,又豈是十幾兩銀子就能打發的?怎麽也得弄個百八十兩吧?


    她也不想想,尋常一個賣油翁,挑著擔子走街串巷,辛苦一年拋去日常用度等花費,也不過賺二十兩銀子罷了……


    見孫氏冷著臉不言語,張遠心中冷笑,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遠哥兒,不用你的錢!”打進來就沒吭過氣的寧致,這會兒卻挺起腰,對張遠說道:“你的銀子來的也不容易,這麽大的店,怕是用了不少錢吧?我,我不能要你錢!”


    他這幾句話,雖然聲音不大,但卻說的堅決無比。


    孫氏一聽就急了,伸手就要扭寧致的耳朵,卻聽對麵趙巡檢冷哼一聲,隻得訕訕住手,急赤白臉的埋怨道:“你這孩子,混說什麽?那是你表弟的一番心意,如何就不能要了?”


    寧馨抬頭道:“因為爹爹說了,不許娘親問遠表哥要錢!”


    此言一出,孫氏氣的臉色漲紅,心中暗道,早知道如此壞事,就不帶他們來了。


    其實張遠隻是厭惡孫氏,對表哥表妹到沒有什麽成見,反而很有好感。


    這會兒見孫氏吃癟,張遠偷笑之餘,還是對她說道:“那是舅舅不知道我現在的情形,所以才會那麽說。但無論如何,這筆銀子還請舅媽收下,也算是我略盡一點微薄之力。”


    說著,他便從荷包裏摸出一錠二十兩的銀子,塞到孫氏手中。


    孫氏攥緊了銀錠,臉上勉強堆出幾分笑,道:“既然這樣,那舅媽就不客氣了。”


    雖然和剛才的預期差了許多,可到底有了二十兩銀子,孫氏再吃起火鍋,也不覺得有多辣了。


    一桌人正吃著,南胖子卻尋了進來,對張遠說道:“好些菜都沒了,現在怎麽辦?”


    張遠也沒想到這麽快就沒菜了,沉吟片刻後對他說道:“派夥計去買!”


    “可,可是這樣吃下去?”南胖子雖然沒說下去,可一臉肉疼的表情,就像別人吃的是他的肉一般。


    張遠笑道:“吃下去能怎樣?還能把你我吃掉不成?做生意最講究的是誠信,咱們開業第一天,可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


    南胖子聽了,眨巴著眼若有所思,最後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這就讓人去買菜!”


    “等等,還是我親自去吧。”張遠站起來,對趙巡檢說道:“我就不陪趙大哥了。”


    趙巡檢擺手道:“你隻管去忙,不用招呼我等。”


    張遠笑了笑又對素姐道:“素姐陪舅媽吃完飯,再帶舅媽和小葉子去街上轉轉。”


    素姐點頭應了,張遠便和南胖子一同出來。


    對張遠來說買菜還在其次,關鍵是火鍋的底料,得他來弄。


    加底料的時候,任何人不得入內,這是張遠立下的規矩,哪怕是素姐和南胖子,也不能進去。


    對此素姐和南胖子倒是無所謂,那幾個夥計,更是不敢質疑。


    張遠前幾天掛出去的黃花梨算盤,很快就賣掉了,賬號裏又多出八千塊,使得張遠一下輕鬆了許多。


    看來火鍋店生意紅火指日可待,張遠樂嗬嗬的想著,要是真不錯的話,或許還應該到縣城裏開上一家。


    事實證明,張遠的估計沒錯。


    張記火鍋店的名頭,因免費試吃而打響,但真正讓食客們滿意或者說滿足的,還是火鍋本身。


    從未嚐到過的鮮香麻辣滋味,刺激了他們的味蕾,同時也讓他們為之瘋狂。


    吃過的自然要到處吹噓,八分滋味也要吹到十足的好,至於沒吃過的,怎麽也得去嚐嚐鮮啊!


    沒過兩天,就連還在病榻上纏綿的方升,也聽說了此事。


    “咣!”方升當時就把藥碗給砸了個粉碎。


    他現在聽不得張遠的名字,更別說張遠生意興隆發大財的消息了。


    方升不是傻子,他記得很清楚,張遠從自己手裏借走十張一百兩銀票。再加上當日突然放出好些高利貸,以至於連庫銀都借光了,這種種異常過後稍加思量,便可以肯定,一定是張遠在暗中搗鬼。


    可張遠到底是怎麽做到讓借據消失的?這個問題讓方升抓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


    不過想不明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他認定張遠就是害得自己吐血昏迷,錢莊倒閉的幕後黑手。


    然而正如張遠所料,他即便認定了是張遠在背後搗鬼,卻無憑無據,又能怎麽辦?


    這倒不是方升多麽有法治精神,而是告官也得有把握才行,否則豈不是白搭進去銀子?


    至於別的手段,方升現在兩手空空,拿什麽施展?


    但是方升也絕不會就此罷休。


    “升哥兒何必大動肝火?”說話的,是方升的二叔方義文,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有些發福,圓圓的臉上,留著兩撇短須,看上去人畜無害,很有幾分和善之氣。


    不過他的話,可說的非常狠戾:“你也別灰心喪氣,咱們叔侄總會想到辦法,弄得那姓張的小子家破人亡!”


    他這話也不是空口白牙隨便說說的。


    在昆山縣,他方義文也算得上一號人物,店鋪開著好幾家不說,和縣丞的私交也非常密切。


    更何況他還有個舉人老爹在蘇州府,這縣裏的頭麵人物,誰不給他幾分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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