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開業那天晚上張遠被抓走,如今已過去了四五天。


    昆山縣裏關於張遠的傳聞滿天飛。除了最開始的“江洋大盜說”和“強*寡婦說”之外,不知什麽時候,又冒出來個新的傳聞。


    這個傳聞的矛頭,直指高縣丞和馮典史、方義文等人,說他們設下毒計,趁著林知縣到蘇州府公幹之機,憑空捏造出一份狀紙,借此將張遠抓進大牢,為的便是逼張遠交出所有店鋪,“侵其家產,占其家人!”


    因張遠之前與方義文爭鬥的事,早已廣為人知,所以這個傳聞很快便被眾人接受,在流傳的過程中,自然少不了追溯一番,將兩家砸店的事又翻出來,更添加了許多之前遺漏的“細節”。


    除此之外,馮典史夜訪張記火鍋店,勒索銀兩之事,也被人抖了出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說他恬不知恥的跑去張記,恐嚇素姐一個弱女子,硬生生的勒索了五百兩銀子,還不善罷甘休雲雲……


    也有說康牢頭助紂為虐,把張遠關進不見天日的內監裏,連口水都不給喝,早晚要遭報應。


    至於以前方義文和高縣丞等人做過的壞事,也被人重新提起,即便有些本不是他們做的,也安到了他們的頭上。


    這些傳聞將高縣丞和馮典史、方義文等人一下推到了風口浪尖。


    縣城方宅書房內。


    “克峰兄,你要相信我啊!”馮典史氣急敗壞的說道:“我怎麽會去張記問他們要銀子呢?”


    高縣丞捋著長須,質問道:“若是你不曾去過,為何此事卻傳的滿城風雨?”


    馮典史這會兒滿腹委屈,真要是從張記弄到五百兩銀子也還罷了,可踏馬才要到區區五兩銀子,說出來都嫌丟人啊!


    他賭咒發誓道:“我若是拿了張記五百兩銀子,天打五雷轟!”


    “哼,算了吧!”高縣丞沒好氣的道,他現在擔心的,並不是馮典史去沒去過張記,從張記勒索了多少銀子——等以後那幾個店鋪到手,要多少銀子沒有?


    可張遠那小子就跟王八吃秤砣似的,鐵了心不肯低頭……


    馮典史見狀,心虛的道:“聽道上的人說,胡龍那班手下,這幾天到處在找那個寡婦。”


    “找?掘地三尺看他們能找出來嗎?”方義文陰森道。


    高縣丞卻有些不放心的道:“那地方,真的沒問題?”


    方義文信心十足的道:“絕無問題!克峰兄你就放心吧!”


    聽他這麽說,高縣丞便放下心,皺眉思索如何讓張遠交出店鋪及配方,不過方義文接下來的話,又打斷了他的思路:“聽說郭至理放出話,若是再不開堂審理張遠的案子,他們就要告到蘇州府去。”


    高縣丞冷笑道:“不過是個跑江湖的地棍,怕他作甚?”


    “克峰兄可千萬不能小看他們!”被郭至理和胡龍揉搓過的馮典史,連忙提醒道。


    方義文也道:“是啊,這班地棍在蘇州府人頭廣、關係多,頗有些能量,真若是被他們捅到知府衙門,總是件麻煩事。”


    高縣丞思忖片刻,疑惑的對方義文問道:“他們是如何與張遠混到一起的?當初你也花銀子雇,張遠也花銀子雇,似乎還是你先找的他們,怎麽到現在,他們反倒和張遠在一處了?”


    提起這個,就等於揭開了方義文的傷疤,隻見他的歪嘴哆嗦了幾下,嘴角抽抽著說道:“還,還不是因為胡龍!據說胡龍是張遠舅舅的學生,以前都是一個村的。”


    “原來如此。”高縣丞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對方義文說道:“能否將他們收為己用?”


    方義文為難道:“這個嘛,恐怕很難。”


    “總要試過才知道。”高縣丞有些不滿的說道。自己勞心費神的,為的是什麽?怎麽有點什麽事,這兩個家夥就往後縮?


    “不光是胡龍他們這班地棍,就連府學的學生也鬧將起來了。”馮典史消息靈通,想起此事不由皺眉道:“其中還有個什麽院首,叫蔣夢青的,說的話難聽極了!”


    高縣丞一愣,問道:“嗯?說了些什麽?”


    “說我們貪贓枉法、蛇鼠一窩,勾結……”馮典史看了眼方義文,接著道:“勾結劣紳狼狽為奸,喪盡天良、禍害一方。”


    “不過是些百無一用的書生罷了,怕他怎地?”方義文冷哼道。


    高縣丞卻緩緩搖頭道:“這些府學的學生才真的不可小覷。不過今年是大比之年,他們不好好準備考試,跑到昆山縣來作甚?”


    “聽說是出來遊學。”馮典史小心翼翼道:“要不要派人把他們趕走?”


    高縣丞放下茶杯,瞪了他一眼道:“胡鬧!越是如此,他們鬧的越凶,你還嫌麻煩不夠多嗎?”


    馮典史嚅囁道:“我這不是隨便說說麽?”


    “隨便,這種事豈能隨便?”高縣丞哼了一聲,又語重心長的道:“他們怎麽鬧都沒用,咱們自己得穩住。隻要人還關在牢裏,就不怕他不就範!咱們有得是時間炮製他!”


    方義文深以為然的點頭道:“克峰兄所言極是!這次若還收拾不了他,那我們還有何麵目在這昆山縣見人?”


    “那就,再餓他兩天?”馮典史擔心道:“別鬧出人命來,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他身為典史,牢裏的犯人被虐待至死,若是無人關注也還罷了,但張遠就不同了,搞不好他還得擔責任。


    對於他這點小心思,高縣丞豈能不知道?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怕個什麽?我看那小子身體硬朗的很,一時半刻死不了!”


    方義文道:“那康牢頭不會有問題吧?聽說胡龍他們去找過他。”


    “他能有什麽問題?”馮典史不屑說道:“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讓他攆狗他不敢趕雞,否則還想不想幹這個牢頭了?”


    高縣丞哼道:“還是想想怎麽讓張遠那小子低頭吧!”


    “不如,做做別的文章?”方義文眼珠一轉,對高縣丞說道。


    “嗯?說說看?”高縣丞連忙說道。


    方義文側過身子靠近他,兩個人腦袋都快碰到一起了,旁邊馮典史也湊了過來,三人在燈下竊竊私語,燭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牆上,微風吹過,牆上的影子猶如鬼魅一般張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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