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銘剛加入行業的時候經曆了幾次負麵,曾經在簡易的課堂聽課時,整個課堂被警察包圍,課堂裏的所有人都被帶到了派出所。


    工商局的人員過來講了一下反傳銷的課以後,楊副局長對著眾人喊道:“你們現在做的是非法傳銷,由於你們都是被別人騙過來的!你們也是受害者,所以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但是,放你們回去後,該回家的趕緊回家,該去找工作的好好找工作幹!別在回去搞傳銷了!聽到沒有?”


    眾人回答:“聽到了!”


    楊副所長喊道:“排好隊,每人來領一盒盒飯,吃完後都回家去吧!不要在回來了!聽到沒有?”


    眾人:“聽到了!”


    有些膽小的就回了家,李銘畢竟已經投資了六七萬,怎麽甘心就那麽回家去了!所以和多數人一樣,回到了行業裏繼續邀請人過來做行業。


    一來二去的和很多行業裏的大領導一樣,與楊副所長逐漸熟了起來。


    這日,李銘帶著九個青年男子坐著楊副所長兩輛suv汽車去皇莊鎮幫楊副所長家裏種樹。


    楊副所長穿了一身運動服開著車,對著副駕駛座位的李銘說道:“李老弟最近爬得有點快啊!我還記得我們剛見時,你還是個唯唯諾諾的小白!現在都是帶著幾十號人的領導了啊!”


    “那還不是承蒙楊哥您照顧!我真是感激不盡啊!”李銘麵帶微笑不卑不亢的說道。


    “幹你們這一行的!我剛穿上警服的那天起就開始跟你們鬥智鬥勇的打交道了!這些年下來,抓了又放,放了又抓,來了一批又一批,沒少被你們這夥子人給折騰慘!你說你們都圖個啥?幹啥不好!非要來這裏湊在一起折騰!”楊副所長雲淡風輕的說道。


    “還能圖啥!不都是為了錢嘛!”李銘有些苦笑道。


    “據說幹你們那行的還有不少退伍軍人!算來他們是受過黨和國家重點培養教育的,意誌力算是堅定的吧!怎麽都陷進去了呢?”楊副所長有些好奇的問道。


    “可能是欲望吧!也有可能是受到環境的熏陶!人畢竟是環境的產物!向我們這種來自窮山村的苦孩子,誰不希望大富大貴早點過上好日子呢!”李銘說著看向車窗外綠油油的韭菜田。


    楊副所長見李銘目不轉睛的看著韭菜田,說道:“可能有句話不當講!我看你人不錯!我勸你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我現在騎虎難下啊!我回去又能幹嘛?十幾萬都陷裏麵了!”李銘有些無奈的說道。


    “你聽說過剪羊毛嗎?”楊副所長意味深長的問道。


    李銘不解此意,問道:“楊哥此話何意?”


    “你看那那綠油油的韭菜,長長了就被人割掉掉!是不是跟剪羊毛一樣?好好的去領悟吧!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楊副所長的話裏貌似在給李銘提示什麽。


    李銘一琢磨,貌似領悟了一點其中的意思,但是還是朦朦朧朧的理不清。難道背後有什麽黑幕在操縱這一切?


    “楊哥話裏有話!我不解其深意!”李銘裝著糊塗說道。


    “三河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這裏的水.很深!早點回去吧!十幾萬錢虧了開可以再掙!”楊副所長意味深長的說道。


    李銘想了想,在這裏從事行業的人起碼每年來來回回有十幾萬人。三河市就是廊坊市一個不相接壤的代管縣級市飛地,總共就那麽大一個地方,要是沒有很厲害的角色罩著,十幾萬從業人員在周圍的幾個村莊開設課堂,每天來來往往的不可能那麽安然無恙的。


    就連派出所的副所長都此般無奈,這片明亮天空下的黑惡勢力究竟有多強大?若沒有高官與悍匪勾結,怎麽可能在一個派出所副所長臉上看出此等無奈!想到這裏在李銘的心裏不由得一怔。


    來到楊副所長家裏,楊副所長讓家人宰了一隻羊,給大夥燉上。一群人吃了早餐忙忙碌碌的拿著工具樹苗坐著農用車和suv到了田間。


    楊副所長的父親熄滅了旋耕機,向李銘等人散煙,李銘接過煙後向楊老爺子問道:“老楊叔,咱們三河是不是有個很有頭臉的人物讓很多人的惹不起啊?”


    老楊叔微笑著搖搖頭:“小夥子,我見過很多幹你們那行的年輕人,問我這話的你是第一個!”


    “老楊叔!我們都是從外地來到這裏求生活!這裏都風土人情我們不懂!你說我們天天這樣在這裏進進出出的,萬一我們哪天一不小心遇到那種惹不起又躲不起的主,不就栽身在這裏了嘛!如果我們知道誰是惹不起的,我們走路都好好繞著他們走不是!”李銘拿打火機給老楊叔的煙點上了火,語氣輕鬆平和的說道。


    “你這小夥子是我見過你們那夥人最精明的!你說得沒錯!我們三河是一個惹不起又躲不起的主,背後背景勢力極大!很多村民的集體用地都被他侵占後賣掉了!村民是敢怒不敢言啊!”


    “是誰啊?那麽厲害!就是咱們村的嗎?”李銘問道。


    “閆各莊的閻羅王!曾經是村主任,人稱地下第一書記閻羅王,外號二倨子,他家院子修得跟皇宮似的!富麗堂皇!非常氣派啊!他們村的村民被他欺壓得信訪·局的門檻都踏爛了!就是沒有人能動得了他!”


    “楊叔!咱們三河那麽多外來人員,天天在這來來往往的,您兒子就是派出所副所長,他就沒給你們說道說道其中的一下內情嗎?”李銘意指警察把傳銷人員抓了又放,會不會也跟這閻羅王有關!


    “做你們那行的早在十幾年前就有人在這裏做了!咱們三河地理位置特殊,被京津冀包圍,雖是縣級市,由廊坊市代管!但是地理文化特殊,也算得上是個三不管的地帶!就連村民土地被村霸貪官侵吞,都沒有人能站出來管,都被上麵給壓下來了!就別說去管做你們那行的了!”老楊叔的語氣有點像楊副所長說話時的那種無奈語氣。


    李銘想了一下,閆各莊就在河西,離王裏村不遠。附近的幾個村莊都被外人稱做傳銷村,這裏都行業從業人員多得數不勝數,很多課堂和宿舍都是租用村民的民房。


    李銘曾經到過閆各莊,見過那富麗堂皇的院子,在李銘印象裏,他們的網上總經理,已經快到了出局老總的地位了。


    李銘一共就隻見過兩次,都是地鋪經理晉升的時候開著大奔來現場給晉升的經理戴花環,接他們上去。


    地鋪經理晉升的時候,整個大會場人山人海,幾千人一起反複唱著《從頭再來》的歌曲,八個大漢把晉升經理舉起來繞著會場走三圈,很多人激動熱淚盈眶,都羨慕那些剛晉升的經理熬出頭了,以後都是住賓館吃酒店的日子。


    那些晉升的經曆上前一個月後回從返會場分享他們的經理生活,讓所有人看到他們的改變,看到他們的光環;讓所有人看到上麵的生活是多麽的好,讓所有人看到行業的希望,好更加癡迷的做行業。


    李銘所在的那片人際網都是即將出局的老總張耀輝的下線,張耀輝是徐州人,由於行業有神秘感存在,關於張耀輝的其它的信息,李銘無從得知。


    隻知道,張耀輝現在已經具備了獨自收錢管賬的實力,他網下所有的人交的錢都由他管理分配。


    李銘聽了老楊叔所說的話以後,聯想到,張耀輝與這個閻羅王會不會有什麽聯係呢?或者那些所謂網上出局老總會不會也跟這無人能撼動的閻羅王有關?


    這閻羅王背後究竟有什麽樣的背景,能讓三河百姓深恨痛絕卻敢怒不敢言?這些警察把行業從業人員抓過去又放回來,反反複複上演貓鼠遊戲會不會也跟這位閻羅王有關?


    如果這一切都跟這閻羅王有關東話,那麽多外來人員在這裏做了這麽多年的行業,那得有多少錢流進了這些人的口袋?


    帶著這些疑問,李銘想到了楊副所長所說的割韭菜、剪羊毛的話,李銘心裏逐漸有些不安了起來。


    李銘開始沉思,自己究竟是來賺錢的還是來等著別人剪羊毛的?李銘暗自下決定,要搞清楚這一切,就算死也要死個明明白白的!


    李銘想借這次晉升典禮的機會接近張耀輝,弄清楚情況,驗證自己的猜測。


    午飯後,李銘交代好幾個幫楊副所長家種樹的青年後,坐著楊副所長的車準備返程。路上,李銘向楊副所長問道:“楊哥!我有個不解的問題!不知道楊哥是否也想過這問題?”


    “哦……!什麽問題啊?說說看!”


    “我不解!為什麽做行業的人都匯集到三河來了!而且那麽多人在這裏被你們抓了又放,放了又抓,一波又一波。難道背後就沒有什麽玄機嗎?”


    “這個問題我想過無數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後來,大膽的想了一下,我懷疑跟某些腐敗高官與黑勢力有關,你知道的,像我們這種小小轄區派出所是沒有資格過問那些事的!都得聽上麵的安排!”楊副所長有些無奈的說道。


    “楊所長一語驚醒夢中人啊!你與我們這種人打交道這些年,你不但不高高在上,還和我們一些人處成了朋友,你就不怕別人那這事做文章嗎?”


    李銘有些佩服楊副所長的為人,他並不像某些警員、協警那樣,見到做行業的人要麽勒索,要麽暴打!相反,他更有些同情那些癡醉再幻夢中的人。


    楊副所長知道,平時在下麵做行業的人很苦,吃的都是土豆大白菜,很少見肉腥。來他家幫他幹活的兄弟,好酒好肉全部滿上,還特地宰一隻羊給大夥燉上。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上對得起黨和國家,下對得起黎民百姓!我有什麽好怕的!我雖然痛恨傳銷,但是你們也都是受害者,我希望你們早點醒悟!不要再成為別人的韭菜和羊毛啦!不瞞你說,我哥都做過!二十多萬全打水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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