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儀式中的一個小插曲。


    範寧俯下身子,讓路易斯國王將薊花勳章佩戴在自己前胸。


    隨即這位老人和左右兩邊的弗朗西絲議長、米爾樞機主教相視一笑,又在閃光燈下微笑著開口道:


    “範寧大師,我接下來提的問題可能有點冒昧,不過站在‘皇室最高負責人’或者‘帝國君主’的身份來看,絕對還是符合傳統的情景或禮儀的,嗬嗬.”


    “不知道我們的範寧大師,現今是否有婚約在身?”


    呃?


    這是什麽意外的話題?.


    感受到如芒在背的各道眼神,範寧很明確地意識到,他今晚身穿披風的樣子已經進入了至少上百個鏡頭。


    並且,在王座前交流的種種內容,也會迅速被寫入各類媒體新聞頭條。


    他心念電轉間笑了笑道:“待我作出回答後,接下來獲得的,不會是國王陛下‘賜婚’或‘許配’一類的屬於奇幻冒險英雄的禮遇吧?”


    “您開了個兼具幽默感和時代感的玩笑。”路易斯國王的神情很是溫和,“不過今晚,在下隻是友情提問,並不負責問題派生出的後續係列話題,嗬嗬”


    “還沒有。”範寧如實說道。


    “噢,還沒有。”得到答案後的路易斯國王頓了一頓,“其實這個問題,現在恐怕用‘舉世矚目’來形容都沒有任何誇張的成分,民眾們都想知道,我們年輕俊秀、光芒萬丈的範寧大師,有沒有開始考慮過自己的感情生活,又最終會和哪位匯集世間所有美好於一身的女孩步入婚姻的殿堂呢”


    “.”範寧保持著優雅微笑,沒有選擇去接對方這段非硬性表態要求的話語。


    他一時間實在有點想不清楚,這種聚光燈下的公開場合,各方勢力關注的公開場合,對方究竟有沒有其他用意,到底是什麽用意。


    提問但又沒有追問,也沒有給什麽“選擇題”之類的建議?.


    或許就是禮儀性交談的隨意展開吧。


    米爾主教這時笑道:“看來我們的範寧大師還沒好好想過。噢,其實時間再過下去,他也算到了適婚的年齡。”


    “或許豐收藝術節落幕後會開始考慮這個問題吧。”範寧“嗯”了一聲。


    “說到豐收藝術節”路易斯國王溫言笑道,“範寧大師作為‘波埃修斯’藝術家可直接獲得參選資格,不過我還是關注了您在第一階段票選的情況,目前排名同樣靠前,即便您剛剛回歸,即便這毫無運作和刻意努力的成分.”


    雖然大師直接受邀進入第二比選階段,但第一票選階段的情況,對最終結果的評定仍是有權重影響的。


    畢竟這是其他“新月”和“鍛獅”們做出的選擇,最權威的同行評價結果。


    “不過這裏還有一個意外插曲。”路易斯國王又笑著看向遠處,“在對比了‘豐收藝術節’和‘議會觀察員’的票選進展後,我驚訝地發現,範寧大師在社會公共事務上受信任的程度,完全不輸他在藝術上受歡迎的程度”


    “說起來,這是國會去年頒布、於今年正式生效的一項重要政治改革內容,不知道我們的範寧大師,有沒有興趣順應民意,成為帝國曆史上的第一位議會觀察員?”


    怎麽又順理成章地出現了第二個意外的話題?範寧內心湧起了重重疑惑。


    這一個涉及個人大事,另一個政治色彩濃厚,都是極難在這種場合回答好的問題啊。


    念頭急速思索,範寧突然抬頭笑道:


    “這兩個問題不會是有人托陛下問我的吧?”


    路易斯國王儒雅的微笑之下,忽就冒出了一絲意外和欽佩的神情來:


    “還真如此,大師眼光如炬。”


    “您的暗示也不算隱晦所以,是哪位朋友呢?”範寧追問。


    他實在很想弄清楚是何方勢力的何種想法。


    “兩位。兩個問題,自然是兩位。嗬嗬.這個自然需要保密了。”


    路易斯國王卻是駐著權杖,向王座側麵的台階走了下去。


    同一時刻,宮殿內響起了晚宴開宴的鍾聲。


    賓客三三兩兩,互相做著“請”的手勢,逐漸走向通往宴會廳的長廊。


    “範寧大師,您請。”


    “客氣了,請。”


    身邊亦有路易斯親王、米爾主教等人向範寧致意,範寧口中應諾,腳步卻是在王座台階處停滯了幾秒。


    誰和誰在請托提問?


    他若有所思地居高臨下,伸手緩緩摩挲著胸前的“沐光明者聖雅寧各”像。


    有特巡廳?.


    應該不太對啊。


    不過,說起這個,今天恐怕.


    “範寧大師,說實在的,您剛才的風度讓我折服。”並肩行走的途中,瓦爾特由衷地稱讚,他可不懂那麽多彎彎繞繞,隻覺得自家老板的受歡迎程度和聚光燈下的表現全然無懈可擊,“.呼,重頭戲已經結束,接下來的晚宴應該是能放鬆享受一點了。”


    “對你而言結束,對我,估計重頭戲還沒開始呢。”範寧忽然莫名玩味地笑了一聲。


    “噢,您是全場焦點,的確該這麽說。”瓦爾特覺得自己應該懂了。


    看來自己老板對過於世俗的社交,還是有些不太耐煩啊.


    宴會開場不久,剛才王座上的三位尊貴人士,開始按照順序,以主場方的身份向眾賓客祝酒。


    輪到弗朗西絲女議長到跟前時,範寧與她碰杯後道:“感謝博洛尼亞學派,尤其感謝羅伊小姐。”


    之前兩人雖然都在台上,但是沒有說上話的機會。


    範寧的這句話雖然很“千篇一律”,但從特納藝術廳一路發展至今的曆程來說,恐怕是今天到目前為止最真摯的一句了。


    “我一直在想那個讓我們的羅伊小姐‘不務正業’了數年之久的人是什麽樣子,今天見麵並得知這一係列成就後,倒也覺得有合理之處。”


    女議長此刻的笑容較為舒展,這一幕如果讓當時經曆了夢境談話的羅伊看到,或者反過來,如果範寧看到過當時夢境談話的情形,他們可能都會因為這巨大的態度對比而驚掉眼珠!


    “實在抱歉了,‘不務正業’的時間可能還得有幾個月,您知道的,豐收藝術節。”


    但實際情況就是範寧並不知道,他碰杯後不好意思地笑笑,飲了比平常量略多的一口。


    “持續到你開始考慮個人事項的時候?”弗朗西絲不知怎麽還聯係起了上下文,這弄得範寧有些懵了起來。


    不過女議長的神情很快回歸了往常的嚴肅:“那就勞煩您先傾聽一下我們那些教授們的想法吧,禮遇、名份、自主權與去行政化.範寧大師,一項健康的合作事業需要設身處地考慮到利益各方的心聲。”


    “我會的。”


    這正是範寧接下來準備著手解決的問題之一。


    弗朗西絲小酌示意,深深看了範寧一眼後走遠。


    範寧坐下用膳,期間數次提醒瓦爾特不要老和自己碰杯,去敬敬別的客人。


    他一邊進食,一邊細細思索,如此過了約一刻鍾——


    一位和宴會侍者穿得不一樣的年輕男性,快步小跑到了範寧座旁。


    範寧一眼就看出這是皇宮裏麵的文電機構工作服裝。


    此人俯身下去,小聲提醒道:


    “範寧大師,特納藝術廳有人向您致電。”


    “帶我去。”範寧眉毛一挑,放下刀叉。


    走廊上一路快步行走,直至深棕色的安靜小隔間。


    工作人員將門帶上離開。


    電話聽筒那頭傳來了希蘭有些急促的聲音:


    “卡洛恩,剛才兩分鍾前,特巡廳同時拍報和來電,邀你前往聖塔蘭堡總部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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