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隆女士和利特曼出版社總經理風塵仆仆從春田市趕了回來,教育片計劃還是得著落在州長大人身上,之前騷亂事件中他的表現贏得了上上下下很不錯的評價,驢黨內部聲望隱隱將不夠果斷的芝加哥市長小戴利比了下去。


    “他們在幹嘛?”


    她看到宋亞病床床腳前站了兩排黑人,除蘇茜姨媽、康妮、托尼、艾米麗以及他們的朋友外,大a和艾爾也脫下了嘻哈裝束,全都穿著黑人風的白色唱詩袍,神色肅穆。


    雙手插著褲子口袋,和其他人在門外旁觀的古德曼和哈姆林朝威廉牧師努了下嘴。


    隻見很隆重地佩戴神父全套裝備的威廉,一手托著聖經,一手食指中指在空中劃著十字,嘴裏念念有詞的在宋亞病床前兜圈。


    “驅魔儀式?”斯隆小聲問。


    “差不多吧。”哈姆林點頭。


    “太荒唐了。”斯隆吐槽:“你倆怎麽不阻止他們?”


    古德曼和哈姆林讓開,做了個您請進的姿勢。


    “嗬嗬……”斯隆才不進去。


    “也許有用呢?”利特曼出版社總經理在三人身後說道。


    古德曼、哈姆林和斯隆回頭用怪異的眼光看向他。


    “試試總無傷大雅……”老頭縮縮脖子。


    “god!”


    威廉又在宋亞額頭點了幾滴聖水,忽然張開雙臂,對窗外一聲爆吼,把屋子外的人都嚇了一跳。


    “看看這裏吧!救救你的孩子!”威廉回身指向病床上的宋亞,“你忠誠的仆人,迷途的羔羊……亞曆山大!”同時悄悄對艾爾打手勢。


    “啪啪啪!”艾爾用巴掌打起拍子,領唱:“爸爸野兔野兔烏裏耶,並不裏野兔野兔阿米亞……”


    蘇茜她們齊聲跟唱,有模有樣。


    “我奉耶穌基督之名!”


    威廉取出銀色十字架,踩著節奏繼續吼:“先知賜予我力量!對你!魔鬼!進行審判!”一步撲到宋亞床前,“魔鬼!”


    他把十字架印上宋亞額頭,唾沫星子噴在對方臉上,“我命令你,從他的腦子裏,心裏出去!出去!”


    “我召喚上帝之風!天堂之光!最最最熾熱的火!”


    “魔!鬼!出去!”


    “出去!”蘇茜姨媽她們情緒被感染得熱淚盈眶,齊聲呼應。


    “這是我的最後通牒!”


    “最後通牒!”


    “出去!”


    “出去!”


    “你這個狡猾的魔鬼,冷血殺手,隻會給大地帶來毀滅和破壞的髒東西!出去!否則我將以基督耶穌之名摧毀你!”


    威廉好像感受到了什麽,按著十字架的手和全身都在顫抖,似乎在與對方在進行激烈的戰鬥。


    “摧毀你!爸爸野豬呐,爸爸野豬……”


    ‘合唱團’竟然順暢變調到了宋亞‘創作’的另一首歌:saamagni,仍沿用babayetu的歌詞。


    “嗯……烏沙亞……”還有負責和聲的,錯落有致,真心不難聽。


    “噗!噗!”威廉對宋亞的腦袋吹氣,“出去!魔鬼!滾開!滾出這具身體這個房間這個國家!”


    “亞力啊……”


    蘇茜姨媽她們越來越投入,邊唱邊開始用黑人福音樂的習慣,拍手、兜圈、雙臂高舉、呼天搶地。


    病房裏亂而有序,熱鬧無比。


    斯隆隻能以手扶額。


    “走!走吧!離開這裏,去哪兒都成!”威廉臉上已掛滿淚水,他發現宋亞還沒任何反應,開始降低要求和魔鬼講價,“走!”


    他手在宋亞胸口虛抓了一下,“這裏不是你的王國!快走開!”然後雙臂揮向窗外,好像正將什麽東西往外丟。


    “快走開!”


    “以耶穌基督之名!魔鬼!你要將你毀滅,就像上帝在伊甸園中把你踩在腳底!”


    兩首歌的時間折騰完,威廉把家夥事收起來,宋亞額頭上被留了個白白的小十字印,“再瞧一下他吧,醫生。”他要求道。


    縮在角落裏的醫生開始再次對宋亞做檢查,照、戳、敲……


    蘇茜姨媽她們目不轉睛地看著。


    醫生最後抱著宋亞的小腿,對他們搖了搖頭。


    “怎麽會這樣……”蘇茜姨媽崩潰大哭,“我的亞力啊!”


    “我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信仰之力!”威廉不甘心,又喊了起來,並且怒視門外看熱鬧的人們。


    斯隆眼珠一轉,感覺不妙。


    “你們!別都傻站著看!你們難道不希望亞力好起來嗎!?”


    蘇茜姨媽氣鼓鼓的邁著大步衝了出來,“進去!都進去!我們一起!”她把西裝革履的白人精英們一股腦押進病房。


    “麥克!”


    她又出門檢查一遍,一把拽起坐在走廊看報紙的老麥克衣領,“你也給我進來!”


    老麥克對黑人大媽也一點沒轍,翻著白眼被提溜了進來。


    “我不會……唱歌……”斯隆被安排在康妮和艾米麗倆水桶中間,尷尬得想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


    “god!”


    威廉不由分說,再來一遍。


    “爸爸野兔野兔烏裏耶,並不裏野兔野兔阿米亞……”大家又在艾爾帶領下唱了起來。


    斯隆呆呆站著,馬上被蘇茜回頭死亡凝視,她隻好動起嘴唇,稍微應付下差事。


    “魔!鬼!滾出去!”


    房間裏氣氛再度熱烈,她看著病床上一動不動躺著的男人,心情不知不覺也受到了蘇茜她們的感染,不由看向其他人,古德曼、哈姆林和老麥克都無奈的在動著嘴皮,利特曼出版社總經理那白人老頭入鄉隨俗得倒快,跟著眾人越唱越大聲。


    “也許他所得也沒錯,試試總無傷大雅?”斯隆心想。


    不斷重複的主禱文篇幅不長,音節就那麽多,很容易學,逐漸逐漸的,她嗓子裏竟然也發出了聲音,然後自己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感覺非常羞恥的立刻觀察旁邊人的反應,好像都沒在意?大家都看著呼喝不止的威廉,唱得非常投入。


    唱著歌拍一下手,往左邁一步,再拍一下手,往右邁一步,排隊轉圈圈。


    向上拍一下手,雙臂分開,抬頭看向天花板……呸呸,是向上帝祈禱aplus趕快好起來。


    “滾出去!滾出去嗚嗚嗚……呼!”


    威廉神父袍的前胸後背都濕透了,他疲憊地癱跪在病床前,捂住淚流不止的雙眼,“再檢查一遍吧,醫生。”


    “威廉!”蘇茜姨媽心疼地撲過去抱住他。


    “還是……不行。”醫生殘酷的報告。


    “這隻魔鬼法力太強……”威廉辯解。


    “把那該死的文件拿來!”


    蘇茜絕望的重新相信科學,搶過家屬同意mri等檢查的文件刷刷簽字,簽完後把筆一丟,“威廉,我們走,你現在需要休息親愛的……”


    大家垂頭喪氣的魚貫離開病房。


    ‘啪,啪,啪……’


    斯隆跟在康妮後麵走出門口,一抬頭就看到了在笑吟吟鼓掌的州長夫人,“歌唱得不錯,斯隆。”她目光戲謔。


    “天啊,殺了我吧!”


    斯隆臉色瞬間煞白,隻覺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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