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站在河岸邊,淚眼婆娑的看著這一切,嬌小的身子早已被暴雨淋濕了,她看著身邊打著傘,甚至連鞋底都滴雨未沾的陳圓圓,祈求道:“圓圓姐,你快救救皇帝哥哥吧。”上次也是陳圓圓救了王簡和琪兒,她本能的相信這次也可以。


    陳圓圓看著身邊的小可憐,她也知道,再拖下去,王簡非被河水衝走不可,到時候就真的生死由天了。她抬頭看了看蒼天,一臉嚴肅道:“你讓開些。”說完取出了背後的天目琵琶。


    “能不能救你,就看老天爺開不開眼了!”陳圓圓默默的念道。


    瑤兒也知道時間緊迫,她踩著泥濘的小道跑到祖大弼那裏,瘦小的雙手也拚命的抓住了捆龍索,和眾人一起使勁的拽著。很快,她的小手就勒出了兩條紅紅的血印,可她並未放棄,因為她相信,她的圓圓姐會創造奇跡。


    陳圓圓嬌叱一聲,周身瞬間就被血紅色的龍氣環繞,她背後的天目琵琶也緩緩的飄了出來。那無人彈奏的琵琶無視如此惡劣的天氣,傳出一陣陣的琵琶聲,那弦音似緩似急,如泣如訴,直接穿透了狂風和暴雨,傳入到了天上。而天目琵琶也緩緩的上升,越來越高,它泛著血色強光,最後懸停在了空中,肉眼看去,隻剩下巴掌那麽大。


    “天地不仁!”


    陳圓圓怒喝一聲,立刻她周身紅衣咧咧作響,秀發飛舞,伴隨著她的一聲怒喝,原本天空烏黑黑的雲層突然劇烈的滾騰起來,仿佛有一隻神鳥在雲層裏瘋狂的攪動。


    終於,遙遠的天邊也出現了五彩斑斕的火燒雲,似夕陽照晚。可烏雲還是沒散,突然,烏雲之上卻是射下了一道亮光,瞬間擴展到兩道,三道,緊接著無數道光束將烏雲打穿,瞬間照亮了整個大地。與此同時,狂風和暴雨也在無數的光束穿透烏雲的時候,奇跡般的停了下來。


    小禪房裏正在低頭誦經的明喜猛的抬起了頭,她喃喃道:“天目,真的會出現麽?”說完又底下了頭繼續誦經,隻是,原本祥和的她突然周身佛光大盛,經念得也更加的快了。


    黃河堤岸上,一名士兵猛然抬頭,看著放晴了的天空,震驚道:“蒼天有眼啊!”


    更多的士兵也驚喜的發現,那些狂風和暴雨都不見了,隻有身上濕漉漉的衣服和腳下泥濘的土地,告訴他們這不是幻覺,是真實存在過的。


    可他們來不及感受這個神跡,隻聽祖大弼吼道:“都他娘的愣著做什麽,快拉啊!”


    但奇跡隻維持了一瞬間,很快天空又整個的黑了下來,原本消失了的狂風和暴雨突然再次肆虐而起。


    也就是這一瞬間的功夫,士兵們終於使出吃奶的勁,將王簡拉上了岸。


    與此同時,陳圓圓仿佛受到一記重擊,她猛的噴出一口血,扭頭看了一眼秋柳園的方向,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了地上。她渾身沾滿了汙水,就連頭發裏都是,這讓素來愛幹淨的她很是難受,她掙紮的爬了起來,望了一眼被拉上岸的王簡。等瑤兒再回來找陳圓圓的時候,陳圓圓已經消失不見了。


    陳圓圓回到絕世樓,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舒適的衣服,她輕撫著天目琵琶默默的道:“天目,真的存在麽?”“算了,不想了,先躺會兒。”才剛躺下,就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


    陳圓圓道:“出來吧。”


    厲兒從角落裏走了出來,她看著躺在胡床上虛弱的陳圓圓問道:“你受傷了?”她並不知道陳圓圓真氣透支嚴重,見她氣息虛弱,還以為她受了傷。


    陳圓圓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嫵媚的一笑道:“是呀,怎麽,小東西,你想現在動手報仇?我可告訴你,這是你最好的機會。”


    厲兒沉著小臉,藏在身後的右手也時緊時鬆的握著袖口裏的熒惑短劍。她不知道陳圓圓說的是真還是假,最後她“哼”了一聲道:“本姑娘從不乘人之危,等你傷養好了,本姑娘再來!”說完就跑了。


    要是以前,厲兒肯定想都不想直接動手。


    陳圓圓不但教了厲兒功夫,更教了很多下三爛的手法,獨獨沒教她什麽是道義。她看著厲兒的背影,“厲兒似乎變了,變得不再那麽莽撞,暴戾,我倒是小瞧了那個小尼姑,嘻嘻,有點意思。”


    王簡早已暈死了過去,是被抬著回的秋柳園。


    瑤兒撚著蘭花指,手中的銀針不停的飛舞,每一枚針的針頭都帶著微弱的真氣插在王簡的身上。不一會兒,便忙得滿頭大汗。她長舒了一口氣,疑惑的皺著眉頭:按理說,皇帝哥哥隻是溺了水,現在早該醒了呀。她又將手指放在王簡的脈搏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王淺淺焦急的問道:“怎麽樣了?”


    瑤兒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道,皇帝哥哥雖然氣息微弱,可從脈象上看很是平穩,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那倒是有病還是沒病?”


    瑤兒都快急哭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一旁的王承恩想了想,道:“或許有一個人能救醒皇上。”


    王淺淺連忙問道:“誰?”


    王承恩沉聲道:“明喜。”


    瑤兒也忙點頭道:“嗯,嗯,說不定明喜真的有什麽法子!”


    王淺淺一臉的疑惑:明喜隻不過是王簡在靈岩寺帶回來的小尼姑,除了打麻將厲害一點,難道還會什麽醫術?


    她看著二人,問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王承恩低著頭,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淺淺姐,其實...其實...”


    “都什麽時候了,還吞吞吐吐的。”


    瑤兒與王淺淺相處了快兩個月,早已把她當作一家人,不該有什麽秘密瞞著她,她委屈道:“其實,那日皇帝哥哥為了救我的姐姐,犧牲掉了自己的帝魂。”


    “什麽?!”王淺淺聞言,腦子裏“嗡”的一下,自己處心積慮的想要嫁給皇上,沒想是到頭來還是一場空,王簡是一個沒有帝魂的水貨!


    如果一個皇帝沒了帝魂,那就相當於昭告天下人,自己不是天子!


    王淺淺深吸了一口氣,冷靜的看著二人道:“那你們找明喜有什麽用?”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王承恩也不再瞞著:“娘娘,據說當年成祖爺也是失了帝魂,後來是被道衍和尚使用佛門秘術恢複了,而明喜和道衍頗有淵源。”


    王淺淺來不及多想,濟南城裏的大小官員得到皇上落水的消息,都急匆匆的往秋柳園趕,下人們如何攔得住?很快,秋柳園的門檻都快要被他們踩塌了。


    “小姐,你快避避吧,他們都是濟南城裏有頭有臉的大官,下人們實在攔不住了。”李伯衝進後院稟報道。


    王淺淺一臉的嚴峻,暴雨剛過,災民都等著救濟安撫,他們不忙著賑災,卻有空跑來秋柳園鬧事。要是再讓他們知道王簡失去了帝魂,那後果不堪設想。


    她道:“讓他們來好了,李伯,你去把王公公請來。”


    王淺淺冷冷的看著周圍亂糟糟的各級官員,她開口道:“皇上身體無恙,隻是偶感了風寒,過幾天就好了,大家都回去吧。”


    一名官員不無擔憂道:“娘娘,臣聽說皇上掉進了黃河裏,不知是真是假?”


    另一名官員也附和道:“娘娘,這落水可馬虎不得啊,天啟帝就因為失足落水,才...才...”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王淺淺冷冷的掃了一眼。


    王淺淺知道,他們明著是擔心皇上的安危,實則是來逼宮的--萬一皇上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也好擁立新君。


    王淺淺道:“皇上正在靜養,你們先回去吧。”


    沒有打聽到消息,讓他們如何甘心。


    “不行,我們要見皇上。”


    “對,今天必須見到皇上,見不到皇上我們就不走!”


    王淺淺臉色越發的難看。


    “王承恩。”


    “老奴在。”


    “若再有胡言亂語,妄議君上者,立刻著東廠捉拿審問。”


    王淺淺這句話說的很明白:皇上的安危豈是你們這些做臣子的能夠妄議的?


    東廠的威名如雷貫耳,進了東廠就沒有訂不了的罪。眾人看著門外嚴陣以待的錦衣衛,都縮了縮脖子,他們沒想到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曾經江北有名的溫婉如玉的才女,現在變得如此的殺伐果決。


    這也怪不得王淺淺,王簡失去了帝魂的秘密對她的打擊太過巨大,她也知道不能讓這些人再鬧下去,既然上了王簡的賊船,她也隻有一條路走到底。


    巡撫鄭玉橋輕咳一聲,適時的出麵安撫官員們道:“皇上自有天佑,大家都不用擔心了,先回去吧。”


    這裏的官階屬鄭玉橋最大,既然他發了話,眾人也就走了。


    等整個大廳裏就剩下他們二人,鄭玉橋道:“侄女,你跟世伯說說,皇上的病到底如何了?”


    王淺淺冷冷的看著他:剛才不說話,現在倒是裝起了長輩的派頭。


    “你叫我什麽?”王淺淺反問道。


    鄭玉橋看著王淺淺那冰冷的眼神,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他道:“娘娘...”


    王淺淺這才滿意的看著他道:“你不用擔心,好好做好你自己的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明之風雨江山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落淚de戲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落淚de戲子並收藏大明之風雨江山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