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新宇聽見他在腦後掄著棍棒打他的呼風。再往前跑來不及了,隻有跳河逃生。陸新宇會水性,他原來家裏的別墅後麵,有個小型的遊泳池,他經常在裏麵遊泳戲水。


    “呼”地一下,他後腦勺差點被李小毛打著一棍。


    說時遲,那時快。陸新宇迅速爬上橋欄,剛要跳下去,李小毛的棍子就掃打過來,打到陸新宇小腿上。


    陸新宇“啊”地慘叫一聲,一頭栽倒下去。


    河水很深,陸新宇感覺頭往下鑽了很長時間,才落到河底。他痛得身子發麻,差點失去知覺,但冰涼的河水又把他激醒。


    陸新宇掙紮著鳧到河邊,慢慢從河水裏冒出頭來。要是他不會水性,非淹死不可。


    陸新宇的頭一冒出水麵,就聽李小毛和洪佳偉站在橋上說話。


    “他會不會淹死?怎麽沒見他冒出來啊?”這是洪佳偉的聲音。


    李小毛說:“淹死了好,不淹死,我還要弄死他呢。”


    洪佳偉突然叫起來:“老大,你看,那裏的河麵在動,蘆葦叢裏有個人頭在晃動。”


    李小毛說:“快去看看,一定要弄死他,否則,我們就不得安寧,他會報警的。”


    他們朝陸新宇這邊的河邊走來。


    陸新宇深深吸了口氣,趕緊鳧入水中,拚命往河的對麵鳧去。


    好在河不寬,陸新宇忍著腿上的巨痛,屏住氣,一口氣鳧到河對麵。他的手碰到蘆葦叢,鑽進去,慢慢冒出頭來。


    陸新宇聽見對麵的洪佳偉跟李小毛說:“我剛才看見有人頭在晃動,現在怎麽沒有了呢?”


    李小毛說:“今天晚上,我們就是不睡,也要找到他。死要見屍,活要見人。見到他人,就要打死他,不能讓他壞了我們的好事。”


    這時,陸新宇的腿越來越痛,痛得鑽心,陸新宇想呻吟,但不敢,怕暴露,便咬牙忍住。


    過了一會,李小毛的手機響了,大概是周小軍打來的:“你過來吧,找不到她,怎麽辦呢?一起來找陸新宇這個混蛋吧,今晚一定要找到他,然後弄死他。”


    陸新宇聽了,既欣慰,又害怕。他為這個女生能夠脫險而高興,又為自己有生命危險而擔憂。


    陸新宇的腿痛得發麻,漸漸沒有了知覺。他整個身子都浸泡在水中,擔心他的左腿再抽筋,就爬不出河水,真的要淹死在這裏。


    過了一會,周小軍也走了過來。他們三人會合後,開始商量對策。


    周圍萬籟俱寂。河麵上泛著灰白色的水光,陰森森的非常可怕。


    對麵三個人的對話盡管壓得很低,但陸新宇還是能聽清。


    洪佳偉說:“要是能弄到一隻手電筒就好了,他一定藏在附近的蘆葦叢中。”


    李小毛說:“這麽晚了,到哪裏去弄手電筒?大家要細致尋找,誰發現他,我獎勵兩萬元錢。”


    洪佳偉有些不相信地問:“真的?”


    李小毛說:“當然,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的?”


    洪佳偉嘟噥:“你哪來這麽多錢啊?”


    李小毛說:“你不用問那麽多。隻要你找到他,我就把二萬元錢給你。”


    洪佳偉沉默了一會,說:“你們在河的這邊找,我去河的那邊找。”


    陸新宇的心提了起來。他又冷又痛,難過得幾乎要昏厥。他想爬起來,到岸上去休息一會,然後再逃跑。


    天一亮,他就更加危險了。


    洪佳偉的腳步聲從橋上朝陸新宇這邊響過來。


    陸新宇必須找個更加隱避的地方躲起來,否則會被他發現。


    陸新宇找了一下,右側四五米處有塊凹進去的河坡。陸新宇默默地鑽過去,將身子緊緊貼進凹陷處,一動不動。


    一會兒,洪佳偉在河坡上走過來,手裏拿著一根長竹竿。他邊走邊撥打蘆葦的頭,地毯式搜尋過來。


    他走到陸新宇的上部位置,撥開蘆葦尋找著。


    陸新宇屏住呼吸貼在泥土上,要是稍微發出一點聲響,或者洪佳偉彎下腰來,往河坡的凹陷處看一眼,就會被發現,他就死定了。


    好在洪佳偉隻停留了一會,就走了過去。


    等他走遠,陸新宇才直起上身,舒展一下筋骨。他們的腳步聲走遠,慢慢聽不到了,陸新宇咬著牙,拖著一條麻木的腿,像一個怪物一樣,從河水裏一點點地爬起來。


    陸新宇爬過河岸,爬進一塊田野,鑽進一塊玉米地,又往前爬了幾百米,終於甩開他們,脫離危險。


    陸新宇不知道時間,昏天黑地地往前爬爬,歇歇。歇歇,爬爬。實在困了,就在田野裏睡一會。


    終於天亮了,陸新宇不敢站起來走大路,繼續在農田裏往前爬。


    陸新宇試著站起來,拖著一條發麻的腿,往前一拖一拖地走。


    也不知走了多少時間,陸新宇既餓又冷,濕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難過死了。他身上沒有錢買吃的,隻得拚盡全力往前走。


    他不知道往哪裏走,隻知道不停步,心裏才安心。慢慢地,他的頭開始疼痛,渾身疲乏無力。


    陸新宇想我走不動了,要死了。


    這時候,陸新宇抬頭一看,見前麵的河上有條水泥拱橋。他咬緊牙關,朝水泥橋一拖一拖地走過去。


    終於走到那條橋下,陸新宇實在走不動了,就把旁邊一條破舊的編織袋鋪開,在上麵睡下來。


    一睡下來,陸新宇就昏昏沉沉的,再也起不來了。


    陸新宇是被停在橋底下的一個船老大發現的。


    發現的時候,陸新宇身下隻有一條破舊的蛇皮袋墊著,身上的衣服很破爛。船老大先是在船上喊他,他沒有聲音,也不動。船老大就急了,跳上岸去看他。發現這個女孩臉色火紅,他伸手一摸他的額角,燙得像火。


    船老大連忙把他抱上岸,叫了一輛出租車,把他弄到鎮上醫院去看。掛了兩天鹽水,陸新宇的高燒退了。


    第三天下午出院,總共化了1856元錢。船老大對他說:“這個錢,你打電話給你家裏要,要到就還我,要不到,就算了。”


    陸新宇說:“我家裏很窮,沒有錢。”


    船老大說說:“那就算了,你快回家吧。沒錢,我可以給你買張回去的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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