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兒!”長公主看她說著就走神了,忙拉了她一下,並對莊老爺子笑笑,“還是小孩子,做事就憑著一腔衝動。”</p>


    “也不小了,婚事定了沒?”莊老爺子看她遞了台階,也就算了,順口問道。</p>


    “張家老侯爺沒多少日子了,張世子人還可以,我想就算不能成親,也想先定下,讓老爺子至少能安心一些。”實娘忙說道,老爺子都遞了梯子了,她不接著就有點不禮貌了。</p>


    “沒多少日子,是多少日子?”莊勇倒不覺得驚訝,忙問道。</p>


    “最多三個月,我請了兩位大夫一塊看的。”實娘想想老侯爺那清雅的臉龐,倒有點遺憾了。</p>


    “定下來,你就得守孝三年,還不如現在嫁了算了,跟六娘子一樣,早點懷個孩子,三年時間也好過些。”莊勇倒沒想那麽多,根本沒想過他們是不是一對的問題。</p>


    主要是他真的覺得張謙追著實娘去了邊關,每天晚上抱著痛哭的實娘,跟誰不知道一樣。他們不管,是因為知道,實娘是信任,並喜歡他的。覺得讓他們這樣也成,至少比養麵首強。現在看實娘有點擔心張侯爺,倒也覺得是好事了。</p>


    “等三年吧!這麽小,生什麽孩子?”長公主是最早明白實娘想法的,先湖弄過去。三年之後再說!</p>


    當然長公主的態度也表明了,張謙這個人選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成親的時間點是有問題的。</p>


    “你真是亂操心,實兒的身子好得很,早點讓她在京城成親才是對的。四年後她要去守關的,那時真的新婚燕爾才麻煩,或者懷個大肚子怎麽辦?第一次守關,縱是我肯幫她守,她臉麵不要了?”莊勇不同意,立刻反對。</p>


    實娘就看著莊老爺子一付快咽氣的樣子,忙撲過去:“舅爺,您要不還是請個大夫吧!”</p>


    然後,莊勇去叫人請大夫了,老爺子想說什麽,也被長公主給按住了,讓他好好休息。等著大夫們來了,長公主就帶著閨女趕緊走了。</p>


    “唉!”在車上,實娘忙長長的鬆了一口氣。</p>


    “唉什麽?”長公主也鬆了一口氣,坐在車裏,自己都放鬆了下來。</p>


    “還是得多讀書,學武沒前途。兩天三個老頭子,明顯莊老爺子最弱。”實娘還在想張老侯爺。</p>


    “張侯爺還年輕!”長公主自是了解女兒的想法。</p>


    “太聰明了。”實娘輕輕的歎息了一聲,想想看,“竟然沒讓我覺得討厭!一般這麽算計我,我會討厭的。可是這回,我隻能往套裏鑽,我竟然不覺得有那種被壓迫的感覺。”</p>


    “因為你知道,那不是套。而是一個快死老人的為你想的脫身之法。當然,他是知道你們倆之間是有感情的。”長公主笑著搖搖頭,“你怎麽想的,成親還是定親?”</p>


    “四家這回會凶險嗎?”她看著母親。</p>


    “你舅舅那個人,心眼多了點,但比我父親有大局觀。而且四家雖說私心有,但這些年,為國捐軀的也是實打實的。他不會做絕的,像你大伯進兵部,四家兵卒分散各地,應該會讓他們參與,我不覺得這是壞事。”長公主想想說道。</p>


    “所以他們嚇什麽,您也是,兩頭顧,他們又不領你的情。我覺得這樣挺好,真的養匪為患才是國之蛀蟲。還好陷得不深,還有得救。”實娘笑了一下。</p>


    </p>


    “他們這些年死的人是真的!每年看著那些牌位,就覺得,我得替你爹守住他們。”長公主想到那個胖胖的男孩子,嘴角不禁露出了幾許笑意,若是他知道,他有了一個女兒,會不會開心?今天聽實娘說到他若活著,必不會讓她吃這麽多苦吧?</p>


    “那個,您有時也會想念他嗎?”實娘看著母親,他們很少會談及田威,她有時會覺得母親和莊勇之間有種莫名的情愫,而現在看母親想到那沒見過的父親,她臉上那種笑意,讓人覺得她其實還思念著那個人吧?</p>


    “偶爾。”長公主想想,“你不想姓田,我本來不在意的,可是又夢到了他,夢到他對我笑,手上拿著很多好吃的,舉著給我看,一臉羞澀的笑。那之後,好像就想他時間多了,感覺你姓了田,我們三個就又是一家子了。有時又會遺憾,他若是活著,你會不會幸福很多。”</p>


    “他活著就沒我了,我其實是你和大伯一塊撿的,我的名字還是大伯取的,您忘記了。”她看著母親。</p>


    “他跟你說的?”長公主看著女兒。</p>


    “他和張謙說的,就在我帳篷門口說的。我聽到了!你手忙腳亂的抱著我,然後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果實掉到我繈褓之上,於是大伯就給我取名,實兒。能從樹上掉下來的,那是爛果子吧?”</p>


    “不是,那是一顆大棗,特別大的一顆紅棗。就是公主府裏,你院子那顆小棗樹。既然掉你身上,就當成是你吧!”長公主給她一個白眼。</p>


    “他為什麽不給我取名為棗?”實娘怔了下。</p>


    “去,棗兒?田棗?我的女兒!”長公主瞪著實娘,哼了一聲。又不是農婦,看到啥,就取啥名。</p>


    “甜棗也挺好的,多可愛啊!”實娘故意的。</p>


    她想起來,出庵的秘林裏有很多棗樹,不過沒人在意,又是禁地,每年樹上的棗都隨意的掉落,也沒人撿。</p>


    後來是五娘來了,每年到大棗成熟時,會開放,讓人來打棗,打了棗,她收,現給錢。於是每年附近村落的人都會來賺點零花錢。</p>


    那些棗其實五娘也沒什麽用,不過每年往下掉,地都弄爛了。氣味也不好聞,讓人摘了,她順便讓人收拾一下樹枝,除一下蟲。</p>


    她還讓人把林子裏一些小樹都挖走了,整個風景都好了不少,映襯著山穀都顯得沒那麽陰森恐怖了。</p>


    原來母親是在那片棗林裏生下了自己。</p>


    “她認識你嗎?為什麽她不回家,要去棗林?”實娘好一會兒,才輕輕的問道。</p>


    “哪有那些為什麽,你就當是上天的指引吧!”長公主笑笑。</p>


    “上天指引你和大伯一塊撿了我,那我也該是你和大伯的孩子吧?”實娘看著母親,小聲說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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