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乃宇輕輕歎了口氣,想到圓桌協定簽訂後,那天晚上與雷洛的談話,不禁慨然回道:


    “大名是新時代的敵人,早晚會退出曆史舞台,富嶽如果一定要站在大名那邊,那他也會成為新時代的敵人,這是可以預見的。”


    “就像宇智波和死於富嶽之手,就像和平演變,就像國都政變,就像現在,就像未來……就像富嶽很可能死於其他什麽人之手一樣,一切跟新時代做對的人,都統統隻有死路一條。”


    “新時代,就是雷洛意誌的集中體現,不以任何人的想法為轉移,也沒人有能力阻止得了,你現在懂了嗎?”


    止水雖然很想說我不是很懂,但野乃宇話裏話外想表達的觀點,他還是隱隱有點搞明白了:


    意思就是,一切和舊時代靠攏的人,都是新時代的敵人,像他父親,像富嶽,最終都會在雷洛的意誌下慘遭抹殺?隻因為一個扯淡的新舊時代的劃分?


    這是什麽鬼?這是判定敵我的標準?


    這些人,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同伴一詞,在他們眼中究竟是什麽?


    “止水,你還年輕,現在回頭還不晚,早點站好隊伍……”


    “站到我,站到雷洛這邊來,我們一起去宰了光惠那個舊社會殘餘……”


    “你未來的前途,注定光明遠大。”


    手掌慢慢劃向止水的下巴,野乃宇微笑著說道,到了此刻,她的真實目的,才稍微表露出來一點。


    之前說了那麽一大通,無非是想讓止水這位有能力對抗十幾名上忍的少年天才,加入她的心腹行列。


    先是聲明雷洛的絕對力量,然後講述富嶽在時代變革中的微不足道,把這種極權統治的本質揭露出來,再然後輔以宇智波和身死的真實原因,最後……


    揭露出雷洛的根本目的,展現出大方向的存在。


    讓止水,真心歸附,不要再當富嶽的狗腿子,那樣做不僅沒有絲毫前途,還可能在將來遭到牽連。


    隻因為,富嶽在雷洛麵前,在新時代格局中……


    根本,不值一提。


    大費唇舌說這些東西,屬於政治人物的本能,野乃宇不僅要報複光惠,還打算讓她眾叛親離,讓原本維護她的下屬親手送她上路,再沒有比這更快意的事情了。


    可惜的是,野乃宇自以為對止水比較了解,覺得這是個聰明人,應該能看明白目前的形勢,聽出自己話裏的各種潛台詞,並做出正確的選擇,但是……


    這世界上,終歸是有一些理想主義者存在的。


    不是每個人,都在死命為自身的利益著想。


    野乃宇認為止水會按照自己給出的方法思考,在雷洛這麵虎皮下方臣服,最終站到自己這邊來,可止水此刻心裏的想法。


    換句話說,他眼中見到的東西……


    雷洛的絕對力量,富嶽的身不由己,野乃宇的瘋狂舉動,火之國極權統治的內涵,由暴力推動的新時代進程,高層們人麵獸心的本質,以及被肆意塗改,用來糊弄底層人民的火之意誌……


    這一樁樁一件件,或是親身經曆,或是親耳聽到的事情,導致止水理所當然的,對火之國,對木葉,失望透頂,並於此時此刻徹底爆發出來。


    “野乃宇大人,你很好的為我展現出了,什麽叫做政客的無恥,與……無情。”


    “現在的你,就像一隻披著人皮的惡魔。”


    深深歎了口氣,止水的神情逐漸轉為平靜,他已經不知道該對麵前的女人說些什麽了。


    良知?理想?溫情?信念?


    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可能什麽都不是吧?


    止水如此想道,看著野乃宇驚諤的表情,他又想到了更多東西,包括父母從小對自己的教育,尚未被篡改的火之意誌,其真正的內涵所在。


    以及,當年在族地內,恰巧聽到的一場談話。


    這一切的一切,與今天目睹的事情相結合,與野乃宇道出的一句句話語相結合,終於,把止水對村子和對國家的最後一點感情,信任……摧毀殆盡。


    大腦裏,仿佛傳來哢嚓一聲脆響。


    信念,好似頃刻就崩塌掉了。


    這個虛無空洞的火之國,黑暗籠罩的木葉村,妖魔鬼怪橫行的權力階層,不值得他止水繼續為之效力,是時候該做出決斷了,反正他早就一無所有了。


    一雙平淡的眸子裏,三道漆黑色的勾玉在眼眶中越轉越快,最終演變成了四角大風車的圖案,止水就這樣毫無征兆,又自然而然的覺醒了萬花筒。


    “你剛才……在說什麽?”


    野乃宇攥緊了拳頭,青筋直冒,肩膀在不可抑製的輕微顫抖,她隱約察覺到了止水眼中的變化,但模糊不清的視野,並未讓她清楚意識到,那究竟是什麽。


    精神狀態的極度不穩定,使野乃宇不再像以往那樣思維縝密。


    當聽到止水直言不諱的辱罵她,強烈的憤怒,帶著說服止水失敗的心理落差,夾雜著對光惠的嫉妒和仇恨,統統化作一處,湧進心頭。


    抬起手,再度蓄力,準備繼續賞止水一記耳光,但這回,忽然湧出來的綠色查克拉骨架,卻阻攔在了手臂揮舞的正前方。


    啪!


    轟轟轟!


    牆壁破碎,地板裂開,辦公室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這是什麽東西?”


    “須左能乎?”


    “快保護野乃宇大人!”


    聽到耳邊傳來的一聲聲怒吼,其中夾雜著滿滿的驚恐味道,止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鮮紅的血液頓時沾滿了指尖。


    先是掃了眼體外的綠色查克拉骨架,而後視線轉向前方,看著趴倒在地上,神色間有些茫然的野乃宇,止水一時陷入了沉默。


    綠色的須佐爪子緩緩抬起,擺出蓄力的姿勢。


    但就在下一瞬,雷同的身影閃過野乃宇身邊,二人頃刻便消失無蹤。


    見此狀況,止水什麽話都沒說。


    轉身,離去。


    有須佐能乎的上半截身子保護,本來束縛住他雙臂的雷同,早就被擠開了,其餘上忍倉促發出的攻擊,顯然也擊不破須左的防禦。


    止水的行動再不受任何人限製,他現在想走了,也沒人能攔得住,至於今後去哪裏?並沒有什麽固定目標,隻要不在火之國呆著就好。


    雷洛,野乃宇,又或者其他什麽高層……


    這些人的存在,讓止水由衷的感到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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