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看到肖崇言,許小川愣了一下,他的記憶還停檔在肖崇言欺騙阮景的事情上,並為此耿耿於懷,許小川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阮景,嘴邊的話不知道還該不該講。


    阮景好笑之餘又去看肖崇言的表情,果然,男人麵上的表情變化雖然不明顯,卻還是動了動眉梢,如果把他比喻成某種犬科動物的話,此時肖崇言的耳朵一定已經支棱起來了。


    阮景笑了笑,“沒事,我們......我們之間的關係其實還不錯,有什麽事,你說吧。”


    “之前答應你的,我們的那筆交易——你讓我查出來那條項鏈的來源,我剛剛得到了一些消息。”


    許小川的話音一落,就看見阮景和肖崇言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了他身上,許小川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避開了肖崇言的注視,或許是見過他的兩幅麵孔,他總覺得這個男人會在某一刻掀開這層儒雅的偽裝。


    像是了解許小川在想什麽,肖崇言刻意衝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許小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好了。”阮景警告地看了一眼肖崇言,後者歎了口氣又恢複到之前無所事事的佛係狀態。


    警告了肖崇言又免不了安慰了一下許小川,許小川再開口的時候已經沉穩了許多。


    “這條項鏈原本是我父親買回來給我母親的,可是我母親又不喜歡紅色,就送給了我,我本來想送給吳媛——但又被肖醫生買走了。”


    這句話太過沒有營養,肖崇言又看了許小川一眼。


    “咳咳,我回家問了我的母親和我父親,關於這條項鏈原本的賣家的信息,起先我以為很輕鬆就能查到,因為畢竟拍賣會上的拍品,都必須來曆清白,一件拍品對應一個賣家。”


    阮景點點頭,雖然她沒出入過拍賣會這種高級場所,但是基本的規則還是聽說過的,反觀肖崇言,仍舊是一副你怎麽還在說沒有營養的廢話的樣子,叫許小川憋了一口氣。


    “我父親說,當時錢貨兩訖的時候,並不是直接跟賣方拿的貨,甚至他不知道這條項鏈的原主人是誰,於是我又找到了當時組織這個拍賣會的機構。”


    “原本他們是不允許透漏賣家買家信息的,我廢了很大功夫才問出了這條項鏈是從哪來的——賣家根本不是一個人,據說,是個人委托了一個供應商代賣。”


    “**來了,我千辛萬苦打聽到這個供應商,結果他們的工作人員說,那個賣家也不是直接跟他們聯係,而是通過一個承辦商簽訂的合同。”


    繞來繞去,許小川依舊能思維清晰的複述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阮景點了點頭以示對他的肯定。


    “所以,你打聽清楚那個承辦商是誰了麽?”


    許小川自矜地點頭頷首,“是京都的一個國際貿易公司——叫盛合。”


    十分耳熟的名字,阮景發誓自己一定在什麽地方聽過。


    盛合......


    盛合!


    下一瞬間,阮景腦中突然有什麽炸開。


    白宿家裏的企業,不就叫盛合嗎?


    或許是見她沉默了太久,加之麵色不對勁兒,許小川不免小心翼翼起來,“你怎麽了,我說錯什麽了麽?”


    阮景還沒說話,肖崇言就理了理衣服站起來。


    “好的,情況我們已經知道了,謝謝您了許先生,下次有機會一起吃飯。”


    趕客意味濃重,許小川敢怒不敢言,隻好委委屈屈地起身,跟阮景草草到了別,臨走前,他收斂了神色,顯出幾分鄭重。


    “這是盡我最大限度能查到的事情了,答應你的交換條件就算我已經做到了吧......祝你們好運。”


    說完,許小川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不知道是不是阮景的錯覺,他的腳步仿佛比來時輕快了一些——在許小川生命中,與吳媛有關的那一段,至此徹徹底底地過去了。


    想必在以後的漫漫長日,他可能會偶爾想起,但最終都會付之一笑。


    長久地注視著許小川離開的方向,腦海裏想著“盛合”兩個字,阮景的心裏頓時五味雜陳,千頭萬緒不知道該從哪裏捋起。


    回過頭,卻看見肖崇言正看著她,麵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無論是聽見許小川說找到了線索,還是聽到“盛合”這個名字,他都沒有絲毫意外。


    緩緩地,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阮景問他。


    “你又是早就知道了?”


    肖崇言默認。


    阮景登時不知道從哪兒竄起來的火氣,“噌”地一下站起來,大步流星往門外走去。


    肖崇言連忙從後趕了上來,“你去哪兒,我送你。”


    阮景沒吭聲,繞過他繼續悶頭走著,用行動表明了一波視而不見。


    “阮景。”


    肖崇言在後麵喚她,口吻幾多無奈,見實在叫不住她,幹脆疾走兩步伸手拉住了她,一個轉身,將她堵在了牆壁與自己的胸膛之間。


    “講道理,你還沒聽我說完,就氣得跑了?”


    阮景側著頭不看他,下巴倔強地揚著,下一秒,就被肖崇言的兩根手指扭正了回來。


    “看著我。”


    褪去了儒雅的外衣,這一刻的肖崇言強勢且不容拒絕。


    “這件事情我不是刻意不告訴你。”


    阮景與他對視,被他目光裏的暗光蜇了一下,氣勢忍不住弱了下來,隻有小嘴兒依舊倔強,“你隻是有意隱瞞了。”


    她聽見肖崇言歎了口氣,俯下身子,視線與她平齊。


    “我是從另一條線查到盛合的,蔣唯心的項鏈也是這麽拍下來的,幾乎是同一個套路,兜兜轉轉繞到了盛合的身上,但是這不能代表什麽。”


    肖崇言在很理智地跟她分析著,“國際貿易公司原本接觸的業務範圍就十分繁雜,更不要說是盛合那麽大的企業了,國內八成以上的拍賣行都跟盛合有著合作,你單聽‘盛合’兩個字就一下子上頭了,太不淡定。”


    肖崇言也算是巧妙地轉移了阮景的憤怒點,將她生氣的緣由從“隱瞞”無縫銜接,過渡到對白宿的“擔心”。


    但是阮景沒聽出來,被一名優秀的心理醫生繞進去之後,隻覺得自己氣的沒道理,邪火上來的快,消下的也快,她的視線逐漸遊移到男人的喉結上,他的喉結隨著他說完話咽了一口,上跟著下滾動了一下。


    或許是他早上沒有刮胡子,下巴上長出了淡淡的胡茬,有一種充斥著荷爾蒙的性感。


    “我跟你說話你聽到了麽?”察覺到她的走神,肖崇言無奈地問她。


    “聽到了。”阮景的聲音平靜。


    肖崇言放下心來,剛要挺直腰板兒,忽然脖子上一沉,掛上了一個什麽東西——阮景眼疾手快地用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阻止他遠離。


    隨著慣性,兩個人的距離又一次近在咫尺,這一次,阮景甚至感覺到他的呼吸亂了分寸。


    肖崇言的聲音有點遲疑,“你......你幹什麽。”


    阮景在心裏加了一把油,控製住自己的睫毛不要亂顫,死死地盯著肖崇言,“如果我說,我——”


    “天啊,這是最後一個箱子了吧,累死我——”


    大門毫無預兆地開了,大冬天,小王滿頭是汗地出現在門口,手上有氣無力地勾著一個空箱子,一臉懵燈地看著麵前親親我我的兩個人。


    肖崇言又咽了一口口水,言簡意賅。


    “下去。”


    小王反應全憑下意識,立刻就轉身準備離開。


    “我是說你。”


    肖崇言費力地垂頭,嚴肅地看著仍掛在他脖子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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