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中加完油，朝車走過來。</p>
手拉車門，發出聲響。</p>
冰步琳嚇得一支愣。她像是如夢初醒，目光掃過自己發出的那兩句話，毫不猶豫做了撤回。</p>
“你想去哪裏買夜宵？”</p>
冰步琳睜著大大的眼睛，搖搖頭。</p>
陸振中便自作主張，帶冰步琳去了一家羅輝推薦過的燒烤店。</p>
燒烤店開在路邊，為了擋風，搭了一個紅色的棚子。撩簾進入，紅色簡易棚子裏擺了幾張桌子，有吆三喝四的中年人，有安安靜靜的年輕戀人。</p>
陸振中支在高桌上看菜單，冰步琳湊過去看。</p>
馨香潤物細無聲，沁入鼻孔，陸振中看菜單的眼神漸漸沒法聚焦，渾身燥熱起來，他拎起胸前的衣服讓自己透透氣。</p>
冰步琳歪著頭，一本正經在看菜單。</p>
陸振中便把菜單給她，自己鑽到帳篷外。門口過去點的地方，有個男的在外麵抽煙，見到陸振中站他旁邊，出於天下男性皆朋友的可能性，遞了一根煙。</p>
陸振中神使鬼差接過來，湊頭過去點火。</p>
夜色很深，四周很喧鬧，唯獨他們吞雲吐霧的地方，別有一種靜謐。陸振中在靜謐中，漸漸平靜下來。</p>
在煙霧繚繞中，他下了個充滿正義感的決定。他覺得，他不能態度曖昧地吊著冰步琳。對冰步琳不公平。</p>
陸振中將還沒有抽完的煙擲到地上，用腳尖踩滅，挑頭進了紅色帳篷。</p>
他朝冰步琳笑，連他自己都知道，笑得不是很自然：“點好了嗎？晚上要早點睡，你明天要去加班，我明天要陪著老婆孩子出去玩。”</p>
也不知怎的，剛才還人聲鼎沸的燒烤棚，恰巧在他說後半句的時候安靜了下來。</p>
各種目光從不同的角度朝陸振中掃過來，陸振中猶如置身聚光燈中，渾身汗毛豎起來。眾人目光彷佛匯成“渣男”字眼，死活要往他身上貼。陸振中如坐針氈，雖然他其實是站著。</p>
“知道了。”彷佛對四周氣氛無感的冰步琳，配合地說道。</p>
寒風四起。陸振中胳膊上的汗毛倒下又豎起。</p>
幸虧燒烤師傅效率高，沒有等更久，冰步琳點的燒烤就好了。好大的量，一看就沒有吃燒烤的經驗。</p>
“堂吃還是打包？”燒烤師傅問。</p>
“打包。”陸振中搶先回答。他真懊悔，不該穿居家服出門。</p>
爭分奪秒，在師傅打包的時候，陸振中掃碼付款。付完錢，接過師傅遞過來打包袋，扭頭就走。被人盯著的感覺太窒息了。</p>
陸振中大步流星，走到車門口才發現，身後並沒有冰步琳。</p>
不得已，他往後退幾步，在車身遮擋的地方，看到了鬱鬱寡歡的冰步琳。</p>
“對不起。”她開口即道歉。</p>
陸振中的無形壓力在走出紅棚子後就逐漸消失，來到車旁時，已經基本恢複理智。他笑道：“你道哪門子的歉？”</p>
</p>
“耽誤你明天帶老婆孩子出去玩。”</p>
陸振中心中湧起絲絲歉意，為了將初衷貫徹到底，他不能道歉，也不能解釋。</p>
兩個人無言麵對，氣氛說不出的憂傷。</p>
兩個人坐在車上，誰都不說話。一個專注開車，一個憂傷地看著窗外。興衝衝買來到燒烤，淪落到被冷落在旁的地步。</p>
十分鍾左右，車開到安亭新苑。車還沒有泊穩當，一路一言不發的冰步琳就打開車門，抬腳就下車。嚇得陸振中趕緊踩刹車。</p>
停好車，拎著冰步琳的燒烤，陸振中一路小跑著去追，一直追到冰步琳家的門口才追上穿著高跟鞋狂奔的冰步琳。</p>
陸振中情急之下，拽住她的胳膊。冰步琳猝不及防，趔趄一下。好在很快站穩了。</p>
冰步琳回頭，臉頰上兩行淚水，在夜色中微微反著光。</p>
陸振中吃驚她臉上的淚水，不由鬆了手：“你，你……你的燒烤忘帶了。”本來是想問她為什麽哭。</p>
冰步琳默默接過陸振中遞過來的燒烤袋子，高傲地轉身。</p>
陸振中看著她往樓棟口走去。</p>
如果桑白月在六樓之上看到這一切，用“依依不舍”來形容這個場麵，陸振中一定沒法反駁。他看著她一步步離他越來越遠，彷佛象征著從此以後，真的走出他的生活圈。心裏狠狠痛了一下。</p>
等等！</p>
陸振中跑了上去。</p>
他抓住冰步琳的胳膊。</p>
這一回，冰步琳沒有回頭。</p>
“你腳崴了？”</p>
冰步琳沒說話，但是呼吸都帶著嘶嘶痛的氣息。</p>
“你是不是腳崴了？”</p>
冰步琳倔強地不肯回答。</p>
“別動。給我看看。”</p>
陸振中蹲下來，打開手機手電筒。冰步琳的腳腕，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陸振中輕輕按了一下，馬上聽見冰步琳“嘶”地倒吸一口氣。</p>
“我帶你去醫院。”陸振中站起身。</p>
“不用。”</p>
“不要賭氣。”</p>
“冰敷一下就好。我跟你堵什麽氣呢？我有什麽資格賭氣？”冰步琳冷冷道。</p>
陸振中被反問得啞口無言。他站在冰步琳和樓棟安全門之間，叉腰歎了口氣後，改了態度，語氣柔和下來：“我背你上去。”</p>
“不用。”</p>
“難道非要抱你上去？”</p>
冰步琳急了。臉紅了的她嘴巴張了張，最後輕輕冒出來個“滾”。</p>
爆粗口跟冰步琳的形象可真太不相稱。陸振中笑了。</p>
他轉過身，用冰步琳上次給他演示過的公用開門密碼打開門，在冰步琳麵前半蹲下來。</p>
“不用。”冰步琳囁嚅。</p>
冰步琳無論如何都不肯，僵持之下，陸振中隻好讓她手搭他肩膀上，這樣，等於半抱著冰步琳。陸振中心中湧出很多想法，其中最為主流的，隻有一個想法：冰步琳家裏就她一個人，所以不能加劇扭傷。</p>
冰步琳的臉白了紅，紅了白，窺斑見豹，可見她的內心也一定波瀾起伏，想法頗多。</p>
最終，倆人齊心協力，來到了冰步琳的家門前。</p>
冰步琳用指紋打開門鎖。</p>
房門推開，跟陸振中家的布局類似。陸振中對觀察冰步琳家的居家環境沒有興趣，他徑直把冰步琳扶到餐桌旁的餐椅上，自己熟門熟路折身進廚房。</p>
手拉車門，發出聲響。</p>
冰步琳嚇得一支愣。她像是如夢初醒，目光掃過自己發出的那兩句話，毫不猶豫做了撤回。</p>
“你想去哪裏買夜宵？”</p>
冰步琳睜著大大的眼睛，搖搖頭。</p>
陸振中便自作主張，帶冰步琳去了一家羅輝推薦過的燒烤店。</p>
燒烤店開在路邊，為了擋風，搭了一個紅色的棚子。撩簾進入，紅色簡易棚子裏擺了幾張桌子，有吆三喝四的中年人，有安安靜靜的年輕戀人。</p>
陸振中支在高桌上看菜單，冰步琳湊過去看。</p>
馨香潤物細無聲，沁入鼻孔，陸振中看菜單的眼神漸漸沒法聚焦，渾身燥熱起來，他拎起胸前的衣服讓自己透透氣。</p>
冰步琳歪著頭，一本正經在看菜單。</p>
陸振中便把菜單給她，自己鑽到帳篷外。門口過去點的地方，有個男的在外麵抽煙，見到陸振中站他旁邊，出於天下男性皆朋友的可能性，遞了一根煙。</p>
陸振中神使鬼差接過來，湊頭過去點火。</p>
夜色很深，四周很喧鬧，唯獨他們吞雲吐霧的地方，別有一種靜謐。陸振中在靜謐中，漸漸平靜下來。</p>
在煙霧繚繞中，他下了個充滿正義感的決定。他覺得，他不能態度曖昧地吊著冰步琳。對冰步琳不公平。</p>
陸振中將還沒有抽完的煙擲到地上，用腳尖踩滅，挑頭進了紅色帳篷。</p>
他朝冰步琳笑，連他自己都知道，笑得不是很自然：“點好了嗎？晚上要早點睡，你明天要去加班，我明天要陪著老婆孩子出去玩。”</p>
也不知怎的，剛才還人聲鼎沸的燒烤棚，恰巧在他說後半句的時候安靜了下來。</p>
各種目光從不同的角度朝陸振中掃過來，陸振中猶如置身聚光燈中，渾身汗毛豎起來。眾人目光彷佛匯成“渣男”字眼，死活要往他身上貼。陸振中如坐針氈，雖然他其實是站著。</p>
“知道了。”彷佛對四周氣氛無感的冰步琳，配合地說道。</p>
寒風四起。陸振中胳膊上的汗毛倒下又豎起。</p>
幸虧燒烤師傅效率高，沒有等更久，冰步琳點的燒烤就好了。好大的量，一看就沒有吃燒烤的經驗。</p>
“堂吃還是打包？”燒烤師傅問。</p>
“打包。”陸振中搶先回答。他真懊悔，不該穿居家服出門。</p>
爭分奪秒，在師傅打包的時候，陸振中掃碼付款。付完錢，接過師傅遞過來打包袋，扭頭就走。被人盯著的感覺太窒息了。</p>
陸振中大步流星，走到車門口才發現，身後並沒有冰步琳。</p>
不得已，他往後退幾步，在車身遮擋的地方，看到了鬱鬱寡歡的冰步琳。</p>
“對不起。”她開口即道歉。</p>
陸振中的無形壓力在走出紅棚子後就逐漸消失，來到車旁時，已經基本恢複理智。他笑道：“你道哪門子的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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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誤你明天帶老婆孩子出去玩。”</p>
陸振中心中湧起絲絲歉意，為了將初衷貫徹到底，他不能道歉，也不能解釋。</p>
兩個人無言麵對，氣氛說不出的憂傷。</p>
兩個人坐在車上，誰都不說話。一個專注開車，一個憂傷地看著窗外。興衝衝買來到燒烤，淪落到被冷落在旁的地步。</p>
十分鍾左右，車開到安亭新苑。車還沒有泊穩當，一路一言不發的冰步琳就打開車門，抬腳就下車。嚇得陸振中趕緊踩刹車。</p>
停好車，拎著冰步琳的燒烤，陸振中一路小跑著去追，一直追到冰步琳家的門口才追上穿著高跟鞋狂奔的冰步琳。</p>
陸振中情急之下，拽住她的胳膊。冰步琳猝不及防，趔趄一下。好在很快站穩了。</p>
冰步琳回頭，臉頰上兩行淚水，在夜色中微微反著光。</p>
陸振中吃驚她臉上的淚水，不由鬆了手：“你，你……你的燒烤忘帶了。”本來是想問她為什麽哭。</p>
冰步琳默默接過陸振中遞過來的燒烤袋子，高傲地轉身。</p>
陸振中看著她往樓棟口走去。</p>
如果桑白月在六樓之上看到這一切，用“依依不舍”來形容這個場麵，陸振中一定沒法反駁。他看著她一步步離他越來越遠，彷佛象征著從此以後，真的走出他的生活圈。心裏狠狠痛了一下。</p>
等等！</p>
陸振中跑了上去。</p>
他抓住冰步琳的胳膊。</p>
這一回，冰步琳沒有回頭。</p>
“你腳崴了？”</p>
冰步琳沒說話，但是呼吸都帶著嘶嘶痛的氣息。</p>
“你是不是腳崴了？”</p>
冰步琳倔強地不肯回答。</p>
“別動。給我看看。”</p>
陸振中蹲下來，打開手機手電筒。冰步琳的腳腕，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陸振中輕輕按了一下，馬上聽見冰步琳“嘶”地倒吸一口氣。</p>
“我帶你去醫院。”陸振中站起身。</p>
“不用。”</p>
“不要賭氣。”</p>
“冰敷一下就好。我跟你堵什麽氣呢？我有什麽資格賭氣？”冰步琳冷冷道。</p>
陸振中被反問得啞口無言。他站在冰步琳和樓棟安全門之間，叉腰歎了口氣後，改了態度，語氣柔和下來：“我背你上去。”</p>
“不用。”</p>
“難道非要抱你上去？”</p>
冰步琳急了。臉紅了的她嘴巴張了張，最後輕輕冒出來個“滾”。</p>
爆粗口跟冰步琳的形象可真太不相稱。陸振中笑了。</p>
他轉過身，用冰步琳上次給他演示過的公用開門密碼打開門，在冰步琳麵前半蹲下來。</p>
“不用。”冰步琳囁嚅。</p>
冰步琳無論如何都不肯，僵持之下，陸振中隻好讓她手搭他肩膀上，這樣，等於半抱著冰步琳。陸振中心中湧出很多想法，其中最為主流的，隻有一個想法：冰步琳家裏就她一個人，所以不能加劇扭傷。</p>
冰步琳的臉白了紅，紅了白，窺斑見豹，可見她的內心也一定波瀾起伏，想法頗多。</p>
最終，倆人齊心協力，來到了冰步琳的家門前。</p>
冰步琳用指紋打開門鎖。</p>
房門推開，跟陸振中家的布局類似。陸振中對觀察冰步琳家的居家環境沒有興趣，他徑直把冰步琳扶到餐桌旁的餐椅上，自己熟門熟路折身進廚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