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廁所溢出的異味有點明顯，雖然停車場的粉塵有點誇張，他們還是很享受地大吃了一頓。牧清新和羅輝體會了一把房主人的滋味，而陸振中則體會到了不被女兒折騰的美好。</p>
“爸爸！我要尿尿！”</p>
吃飽喝足，小珍奇捉急起來。她才發現，“大玩具家”裏沒有衛生間。</p>
陸振中有些尷尬。珍奇穿著背帶褲，需要人幫忙，而女衛生間他顯然不方便去。好在牧清新很積極，主動要求帶珍奇去。</p>
“爸爸，我們在衛生間遇到一個很奇怪的姐姐。”從公共衛生間出來後，小珍奇摟著陸振中的脖子，湊在陸振中耳邊說悄悄話。</p>
羅輝耳朵好，聽見後追問牧清新：“什麽奇怪的姐姐？”</p>
牧清新嫩臉一紅：“就是……有個姐姐，她……她長的有點像男生。”</p>
羅輝“騰”就站了起來。陸振中也跟著站了起來。他反手抄起小珍奇，笑著對她說：“快去跟阿姨到車裏，到床上跳芭蕾給阿姨看！”</p>
珍奇開開心心去找牧清新。牧清新邊帶珍奇去車上，邊擔憂地回頭張望。</p>
陸振中和羅輝已經朝停車場主道走了過去。他們邊走邊討論，最後得出結論，說不定是有男生偽裝成女生到公共衛生間安裝隱形攝像頭。</p>
最近這種風氣漸起。</p>
前兩天本地新聞上還有爺叔在地鐵上將手機伸到女生短裙下，被路見不平的勇士押送見警察的事。</p>
倆人決定先找停車場的管理公司，查看閉路監控。</p>
停車場確實安裝得有監控，廁所門口，也確實看到一個走路別扭、不斷扭頭張望的粗壯身影。保安湊到屏幕前，果斷開口：“沒印象。沒見過。”</p>
“如果我們在公共衛生間裏找到隱形攝像頭，你們可以出麵報警嗎？”</p>
“行啊。”</p>
交涉結束，平時很不舍得花錢的羅輝立刻上網下單。陸振中很明白他這樣做的道理：他必須保證附近的幹淨，才能避免吸引更多的蒼蠅。</p>
陸振中瞥見羅輝神色不佳，便摟著他的肩膀搖晃：“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煩惱不斷，是生活的常態啊。你看我……”</p>
為了提振兄弟的情緒，陸振中和盤托出了自己最近的煩惱。</p>
“你的供應商是嫂子的暗戀對象？而你打算pass掉這個供應商？”</p>
陸振中揉羅輝的頭：“重點是我嶽父母肺部感染沒有好，我下周還得繼續帶娃！”</p>
羅輝傻傻笑起來。若然，對比之後，羅輝心情輕鬆很多。理論上，他隻需要給牧清新買個夜壺，就能解決當下的煩惱。</p>
倆人慢吞吞往房車的方向走。邊走還不忘邊觀察。</p>
正走著，忽然聽見一聲尖叫。</p>
陸振中還在尋找聲源，羅輝已經拔腿快跑。他聽出來了，是牧清新的尖叫聲。</p>
</p>
跑過一輛又一輛車後，陸振中追到了房車前。房車前看上去一片安寧。心兒冬冬跳地往房車的那一麵走。赫然看到一個頭發淩亂的露出的肌膚曬成銅色的男人。他正揚手拍車窗。看到奔跑過來的羅輝和陸振中，他咧嘴露出牙齒。</p>
隔著三米的距離，光看看流浪漢一樣的男人的黑黃牙齒，就通感出一股腐爛的臭味。</p>
“你幹什麽！”</p>
羅輝有些發怯。他畢竟人生的大部分時光都是在單純的校園內度過的。陸振中側頭看到車內，牧清新抱著小珍奇，抱得緊緊的。傻傻的小珍奇還以為在鬧著玩，笑得咯咯響。她各自矮，看不到窗外。</p>
流浪漢指指車，口齒不甚清楚，但依然能聽懂：“這車，占了我的地兒。”</p>
“什麽你的地兒？”</p>
“這地兒，本來是我家。這車停這兒，我家沒了。”</p>
羅輝吃驚。他依稀記得，以前他沒有將房車開到這個位置前，這裏是一片雜草。雜草堆裏，扔了幾個拆扁了的破紙箱子……難道，幾片破紙箱子就是流浪漢的家？</p>
羅輝說不出話來。</p>
陸振中已經開始打電話。</p>
他給停車場的門衛打電話。</p>
流浪漢露出明顯疏於清潔的牙齒，笑著跟羅輝交流：“我想問問，車什麽時候開走？”</p>
羅輝張口結舌。他還深陷屬於他自己的震驚中。他以為他是魔都買不起房、租不起房的下層人，沒想到，“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是永恒正確。</p>
流浪漢走近了兩步，他兩手空空，低垂在身體兩側，看上去沒有攻擊力，也沒有傷害能力。他剛要開口說話，突然神色大變，笑臉邊驚恐，轉身拔腿就跑。</p>
羅輝看湖塗了。</p>
一陣風從羅輝身邊刮過，是剛才坐在監控室裏的保安從羅輝身旁跑過。保安邊跑邊發狠咒罵：“狗日的，再讓我看到你，打斷你的狗腿……”</p>
追了一小段距離，保安拎著警棍回來了，他對著羅輝和陸振中解釋：“沒事。流浪漢。以前天不下雨就誰草窩裏。再來你就罵他，罵不走你就說要喊我。我打過他，他見我怕死了。”</p>
保安小得意。高高興興走了。</p>
羅輝兩手抱著腦袋：“怪不得停車場答應我答應得那麽爽快。原來用我霸占流浪漢的家。而且還可以從我這裏收停車錢。”</p>
陸振中手按在羅輝的肩膀上：“什麽家！有家就不叫流浪漢了！流浪漢就是到處流浪，這裏沒睡覺的地，隨時到別處再找一個。”</p>
陸振中的話，多少寬慰了點羅輝。</p>
羅輝伸手撫摸他的房車。這玩意兒花了他好幾萬。他沒有資格意氣用事，開走了之。</p>
陸振中摟著羅輝，搖晃他，擼著他的頭。直到把羅輝擼笑。</p>
牧清新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後，放鬆了下來。</p>
“他晚上會不會再回來？會不會拿石頭投車子？會不會偷窺？會不會半夜來鬧？”</p>
羅輝回答不出牧清新的問題。這可能就是低成本住房要付出的代價吧。陸鎮中見狀，說了不少提氣的話。他還特意給金亞明打電話，喊他過來，製造人氣。</p>
金亞明非常給力，很快帶著富姐關關半小時就趕到了。</p>
關關踩著細細的高跟鞋，像探險一樣走過鋪著鏤空室外地板磚的地麵，撒下一串熟女的笑聲。牧清新驚訝得眼睛都瞪圓了。</p>
“爸爸！我要尿尿！”</p>
吃飽喝足，小珍奇捉急起來。她才發現，“大玩具家”裏沒有衛生間。</p>
陸振中有些尷尬。珍奇穿著背帶褲，需要人幫忙，而女衛生間他顯然不方便去。好在牧清新很積極，主動要求帶珍奇去。</p>
“爸爸，我們在衛生間遇到一個很奇怪的姐姐。”從公共衛生間出來後，小珍奇摟著陸振中的脖子，湊在陸振中耳邊說悄悄話。</p>
羅輝耳朵好，聽見後追問牧清新：“什麽奇怪的姐姐？”</p>
牧清新嫩臉一紅：“就是……有個姐姐，她……她長的有點像男生。”</p>
羅輝“騰”就站了起來。陸振中也跟著站了起來。他反手抄起小珍奇，笑著對她說：“快去跟阿姨到車裏，到床上跳芭蕾給阿姨看！”</p>
珍奇開開心心去找牧清新。牧清新邊帶珍奇去車上，邊擔憂地回頭張望。</p>
陸振中和羅輝已經朝停車場主道走了過去。他們邊走邊討論，最後得出結論，說不定是有男生偽裝成女生到公共衛生間安裝隱形攝像頭。</p>
最近這種風氣漸起。</p>
前兩天本地新聞上還有爺叔在地鐵上將手機伸到女生短裙下，被路見不平的勇士押送見警察的事。</p>
倆人決定先找停車場的管理公司，查看閉路監控。</p>
停車場確實安裝得有監控，廁所門口，也確實看到一個走路別扭、不斷扭頭張望的粗壯身影。保安湊到屏幕前，果斷開口：“沒印象。沒見過。”</p>
“如果我們在公共衛生間裏找到隱形攝像頭，你們可以出麵報警嗎？”</p>
“行啊。”</p>
交涉結束，平時很不舍得花錢的羅輝立刻上網下單。陸振中很明白他這樣做的道理：他必須保證附近的幹淨，才能避免吸引更多的蒼蠅。</p>
陸振中瞥見羅輝神色不佳，便摟著他的肩膀搖晃：“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煩惱不斷，是生活的常態啊。你看我……”</p>
為了提振兄弟的情緒，陸振中和盤托出了自己最近的煩惱。</p>
“你的供應商是嫂子的暗戀對象？而你打算pass掉這個供應商？”</p>
陸振中揉羅輝的頭：“重點是我嶽父母肺部感染沒有好，我下周還得繼續帶娃！”</p>
羅輝傻傻笑起來。若然，對比之後，羅輝心情輕鬆很多。理論上，他隻需要給牧清新買個夜壺，就能解決當下的煩惱。</p>
倆人慢吞吞往房車的方向走。邊走還不忘邊觀察。</p>
正走著，忽然聽見一聲尖叫。</p>
陸振中還在尋找聲源，羅輝已經拔腿快跑。他聽出來了，是牧清新的尖叫聲。</p>
</p>
跑過一輛又一輛車後，陸振中追到了房車前。房車前看上去一片安寧。心兒冬冬跳地往房車的那一麵走。赫然看到一個頭發淩亂的露出的肌膚曬成銅色的男人。他正揚手拍車窗。看到奔跑過來的羅輝和陸振中，他咧嘴露出牙齒。</p>
隔著三米的距離，光看看流浪漢一樣的男人的黑黃牙齒，就通感出一股腐爛的臭味。</p>
“你幹什麽！”</p>
羅輝有些發怯。他畢竟人生的大部分時光都是在單純的校園內度過的。陸振中側頭看到車內，牧清新抱著小珍奇，抱得緊緊的。傻傻的小珍奇還以為在鬧著玩，笑得咯咯響。她各自矮，看不到窗外。</p>
流浪漢指指車，口齒不甚清楚，但依然能聽懂：“這車，占了我的地兒。”</p>
“什麽你的地兒？”</p>
“這地兒，本來是我家。這車停這兒，我家沒了。”</p>
羅輝吃驚。他依稀記得，以前他沒有將房車開到這個位置前，這裏是一片雜草。雜草堆裏，扔了幾個拆扁了的破紙箱子……難道，幾片破紙箱子就是流浪漢的家？</p>
羅輝說不出話來。</p>
陸振中已經開始打電話。</p>
他給停車場的門衛打電話。</p>
流浪漢露出明顯疏於清潔的牙齒，笑著跟羅輝交流：“我想問問，車什麽時候開走？”</p>
羅輝張口結舌。他還深陷屬於他自己的震驚中。他以為他是魔都買不起房、租不起房的下層人，沒想到，“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是永恒正確。</p>
流浪漢走近了兩步，他兩手空空，低垂在身體兩側，看上去沒有攻擊力，也沒有傷害能力。他剛要開口說話，突然神色大變，笑臉邊驚恐，轉身拔腿就跑。</p>
羅輝看湖塗了。</p>
一陣風從羅輝身邊刮過，是剛才坐在監控室裏的保安從羅輝身旁跑過。保安邊跑邊發狠咒罵：“狗日的，再讓我看到你，打斷你的狗腿……”</p>
追了一小段距離，保安拎著警棍回來了，他對著羅輝和陸振中解釋：“沒事。流浪漢。以前天不下雨就誰草窩裏。再來你就罵他，罵不走你就說要喊我。我打過他，他見我怕死了。”</p>
保安小得意。高高興興走了。</p>
羅輝兩手抱著腦袋：“怪不得停車場答應我答應得那麽爽快。原來用我霸占流浪漢的家。而且還可以從我這裏收停車錢。”</p>
陸振中手按在羅輝的肩膀上：“什麽家！有家就不叫流浪漢了！流浪漢就是到處流浪，這裏沒睡覺的地，隨時到別處再找一個。”</p>
陸振中的話，多少寬慰了點羅輝。</p>
羅輝伸手撫摸他的房車。這玩意兒花了他好幾萬。他沒有資格意氣用事，開走了之。</p>
陸振中摟著羅輝，搖晃他，擼著他的頭。直到把羅輝擼笑。</p>
牧清新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後，放鬆了下來。</p>
“他晚上會不會再回來？會不會拿石頭投車子？會不會偷窺？會不會半夜來鬧？”</p>
羅輝回答不出牧清新的問題。這可能就是低成本住房要付出的代價吧。陸鎮中見狀，說了不少提氣的話。他還特意給金亞明打電話，喊他過來，製造人氣。</p>
金亞明非常給力，很快帶著富姐關關半小時就趕到了。</p>
關關踩著細細的高跟鞋，像探險一樣走過鋪著鏤空室外地板磚的地麵，撒下一串熟女的笑聲。牧清新驚訝得眼睛都瞪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