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丁耒動了氣,兩位女子不禁都打了個寒戰。


    丁耒看起來文文弱弱,生起氣來比那些將軍脾氣還大。


    徐清清還要辯駁,卻被厲飛攔住,怔怔地看著她的眼睛:“此事你們還是不要參合為好,我們也不會去多久,最多兩三日,就會回歸,到時候與戚繼光正麵對峙的時候,你們也可以前去看看,那一場戰爭才最值得看,兩強相爭,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徐清清看著厲飛如此堅決,定定的眼神,秋波動蕩。


    她不由自主地敞開懷抱,撲到了厲飛懷裏,“厲飛,但願你們馬到成功。”


    厲飛也無比詫異,本來他感情空窗期,誰知這徐清清居然主動投懷送抱,卻叫的是他的名字,而不是沈萬三,這確實是值得欣慰。


    厲飛不禁攥緊了手臂,抱住徐清清,呼吸著:“清清,答應我,好好的,我們會回來的。”


    徐清清重重的“嗯”了一聲,然後目送著厲飛離開。


    厲飛反複思索,自己對徐清清究竟有沒有感覺,到底是不是對石微的兄妹之情,卻是有些莫可名狀。


    丁耒看著石微,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現在戰事緊張,你不要亂跑,記得我的話沒有?”


    石微道:“記住了,可是……”


    “可是什麽?”


    “葉姐姐不跟我在一起,我會覺得沒趣。”石微道。


    徐清清在一旁做了一個鬼臉:“我難道不比你那個葉姐姐差麽?石微,以後我們是朋友。”


    石微噗嗤一笑,兩人相視牽手。女人之間,有時候最基本的肢體動作,一言一行,就能改變各自的認識。


    徐清清顯然是懂得很多道理的人,從小接受過一些良好教育,加上此後涉獵過商場,官場,甚至江湖場合,她早就被磨礪了心性,看起來傻白甜的她,比起以往那個石微可是還要成熟穩重。


    見兩人握手而談,丁耒也放下心來。


    臨行時,他再次囑托道:“石微,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會讓你恢複的,等著我,不論十年百年,還是千年,我活著的一天,就會徹底治好你。”


    石微一頭霧水,雖然她知道受過重創,可是她現在分明好好的。


    沒人說出真相,徐清清卻知道一星半點,她也不必點破,因為此刻的石微是此刻的她,如果真的未來找回了石微的靈魂,那麽是不是此刻的她就不在了,還是二者融合,這值得研究。


    離開小院。


    天色已經昏暗,天上的星辰,好似垂掛的葡萄,紅的藍的紫的,星星點點。


    丁耒看著天上星辰的軌跡,忽然想起了“奇門遁甲”:“奇門遁甲”中以九星代表天時,九星即天心星、天蓬星、天任星、天衝星、天輔星、天英星、天芮星、天禽星、天柱星。


    這些星辰一個個各色異常,代表的都是一個個方位,通過這些方位,以及星辰變化,能從天倫發源到人倫。


    天蓬星:又名貪狼星,位居坎宮,故五行屬水。為大凶之星。


    如今這天空之中,明顯貪狼星組成重要位置,而且這貪狼之相,更是從一些輔星周圍散布開來,形成一個詭異莫測的狼頭印記。


    這是貪狼,不是土狼,也不是凶狼,貪婪,貪得無厭,代表的是欲望,也是人心的最邪惡的一點。


    “怎麽了?丁耒?”木寧看著丁耒始終盯著天色。


    丁耒忽而俯下首,歎息一聲:“這是貪狼之相,貪狼耀天,說明這個時代,都充滿了貪婪,無數人追逐著欲望,在欲望中生存,掙紮,沒有人能夠幸免。正是因為欲望,戰事才會愈發可怕。”


    “我同時懷疑,這貪狼指代的是某一個人,或許是嚴嵩,但我估計不是,很可能會是戚繼光。”丁耒道。


    “怎麽可能?戚繼光再道貌岸然,怎麽可能與史書中記載的兩類?”木寧驚訝道。


    “有時候知人知麵不知心,你看少林寺中的釋永康就明白,這人是揠苗助長的產物,心性根本不過關,而戚繼光也是少林出來的,俗家弟子,他未你會比釋永康好,如果此人真的專橫獨斷,那麽我們必定要誅殺他,以免為世間禍患。”丁耒道。


    “倘若真的如此,我也不會姑息。”木寧點點頭。


    幾人走出門外,已經有官兵接洽。


    原來是俞大猷的道別儀式。


    這儀式顯得有些莊重。


    遠遠就看到成片的官兵,以及一些車馬,而嚴嵩也在眾人之前,一身瘦骨嶙峋,骨節龐大,看起來隨風如竹竿,好似能被吹走似的。


    可是精明的目光,卻始終盤算著。


    “俞將軍,嚴大人。”丁耒、厲飛、木寧三人齊齊拱手。


    “你們記住,務必一擊完成,誅人首級,目前我可是掌握消息,其中一個東瀛皇子在金華和麗水一帶,而另一個皇子則是坐守仙居縣。”俞大猷道。


    丁耒等人紛紛應和:“不會辜負俞將軍的重望!”


    “那就好。”俞大猷笑著讓三人離開。


    嚴嵩卻叫住三人:“你們都是英雄出少年,此來我也話在這裏,如果你們打完這場仗,有辦法救出我的兒子,我會挨個封賞,皇上那裏,我都可以美言兩句,讓你們一輩子風花雪月,高頭大馬,活似神仙。”


    “多謝嚴大人,到時候我們再商榷,現在不必太急。”丁耒道。


    嚴嵩如此承諾,丁耒卻根本沒有心動,甚至眼皮也不抬一下,讓嚴嵩對眼前這個叫做丁耒的年輕人,感到了一股不可測的神秘之態。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心胸,似乎任何都不動心,他不得不再次盤算起來。


    不過他沒有繼續要求,而是笑了笑:“小友前途無量,來日方長,我們必定是同朝將相。”


    “過獎過獎,我也不敢與嚴大人同食祿造化。”丁耒打著哈哈,敷衍過去。


    二人你推我動,幾乎是說了一堆讚美之詞,嚴嵩見丁耒始終不動心,隻好轉而作罷。


    丁耒何嚐不是對嚴嵩警惕萬分,與嚴嵩交流無異於與虎謀皮,他現在沒有撕破臉皮,但是如果他身邊人出手,甚至暗中的一些殺手出現,丁耒他們縱然能夠對付,也疲於應付。


    如今最好的辦法,是想辦法利用他們對付戚繼光。


    於是在離開之前,他對嚴嵩說了一句舒心的話:“我其實跟戚繼光也是仇怨重重,我們之間,應該是互幫互助,不是什麽金錢利益關係,嚴大人可曾明白?”


    “丁小友真是有趣之人,哈哈哈,那我嚴嵩就認你這個朋友。”嚴嵩拍拍丁耒肩膀,身邊的兩個【開泉】初期的高手,在這段時間武功又有了精進,幾乎鎖定在丁耒身上,如果丁耒要有異樣舉動,當即就會來殺。


    不過丁耒與嚴嵩不過肢體接觸,並無真的想動手的意思。


    甚至一點殺氣也沒有。


    可這也他的假象,他真正的殺意潛藏在心底,除了那個國師葉法善之外,無人能夠看破。


    兩人短暫言和,隨後丁耒四人,騎著四匹白色駿馬,飛馳外麵。


    外界早就備好了軍隊。


    這些軍隊各個形容精神,抖擻矍鑠,各自都拿著俞大猷新創的刀,有點像是戚家刀,卻是帶著一些鉤子,可是勾住太刀,從而一套一引,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這刀的名字叫做“鴛鴦刀”,丁耒知道,在一些裏也有記載。


    不過這不是裏的“鴛鴦刀”,而是“鴛鴦陣”改編的。


    戚繼光的“鴛鴦陣”可是聞名遐邇,很多江湖人都因此風靡,追隨戚繼光。


    而俞大猷不懂“鴛鴦陣”,卻是懂得打造兵器之法,他利用生克原理,打造出“鴛鴦刀”,就是為了克製倭寇,也同時可以克製那戚繼光的“戚家刀”。


    最重要的是,借用“鴛鴦”為名,標榜自己,讓眾人紛紛投入自己的麾下。


    這等算計,也是俞大猷的本事。


    難怪他能聚攏人心,短時間從幾千人,發展到了數萬人,也確實是頭腦運作,頗有辦法。


    這門外總共是一萬人,都是精兵強將,每個人都武功至少練到了一定境界,少部分都達到了【轉穴】境界。


    一人的武功不算什麽,但是一萬個人,就算帝釋天也會被消耗死在戰場上。


    這就是人海戰術。


    可是丁耒也明白,在中原世界,人海戰術行不通,唯有在這裏,低等武功的世界,才頗顯幾分威勢。


    葉曉紅白馬當先,舉著手中的令牌:“我是你們的驍將,也是接下來管控你們的人,葉曉紅,眾將聽令!”


    “在!”


    “在!”


    “在!”


    ……


    無數聲音此起彼伏,波瀾壯闊,葉曉紅振奮地大聲道:“今日我們就要誅殺倭寇,一掃前恥,至少奪取金華麗水這一帶的區域,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很多人激動起來,如此美麗的驍將,讓他們魂牽夢繞之餘,更是給了他們無與倫比的動力。


    “這位是丁軍師,他懂得很多陣法,你們打仗要聽他安排,知道沒有?”葉曉紅聲震如海。


    丁耒微微側目,掃視眾人,眾人都覺得一股壓力席卷而來,這是無形中的壓力,似乎是與生俱來的懼怕感都被調動而出。


    “好強的氣力。”


    “久聞丁軍師的實力通天,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可不是,我們前些日子親眼看到……”


    很多人在交頭接耳,卻聽葉曉紅道:“肅靜,你們沒有意見,我們這就出發!”


    “出發!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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