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


    因此,吳千語隻能繼續哭著懇求母親,李麗芬終究心疼女兒,發了一通怒火後,辭了工作,來到女兒家,幫她帶孩子。


    雖然沒了工作,不能賺錢了,但精明的她,很快發現了另外一條生財之道,那就是既然她在女兒家帶孩子,自己的小房子空著,因此,她就聯係中介出租,房子小,又在市中心,很快租了出去,現在,李麗芬拿著一個月三千的租金,也算是她的一筆收入。


    這也是為什麽月梅來了之後,不需要她帶孩子了,李麗芬仍舊住在女兒家的原因。她回去沒地方住了!


    家裏人多了就容易產生衝突,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就像白天過後就是黑夜一樣明朗,所以親家大戰幾乎是避無可避地發生了。


    李麗芬作為吳千語的母親,為人現實精明,虛榮勢利,看不起來自山東鄉下的許狀元,再加上先前結婚她就反對,因此,如今來到女兒家,天天看到許狀元,更加氣不打一處來,再加上她在女兒婚前說的話全部應驗了:許狀元確實除了一個高文憑一無是處,他是書呆子,家裏油瓶倒了都不扶,一天到晚看書,去菜場買菜不是帶著一本書,就拿著手機看知網上的論文。平時讓他修一個電燈泡,他能把牆壁掏一個大洞,空調壞了,他不會修,立馬請人來修,花了兩百塊,事實上修空調的師傅隻是給他們把外機長的野草給除了,馬桶堵了不會通,又立馬要花一兩百請人來通,簡直是生活小白癡。


    問題是生活上的一切小麻煩都需要花錢解決,如果他賺錢多也就算了,可許狀元不賺錢,每個月的收入就是那可憐的一點工資,兩袖清風,窮得可憐。


    他的工資和老婆的工資差不多,問題是老婆除了主業還有副業,吳千語是中文係教授,除了在大學上課搞科研,業餘時間還在外麵的培訓班教外國的留學生學漢語,每個月有一筆豐厚的額外收入,這樣一對比,李麗芬看女婿就越看不順眼,看不順眼就要發之於外,因此,平時的言行,陰陽怪氣的,總是對許狀元充滿了鄙夷和看不起,時間久了,許狀元就是泥人性子也要爆發。


    而這些一地雞毛的生活瑣事,漸漸在這個小家庭如同巨大的積雨雲,一觸即發,變成狂,風,暴,雨。月梅在來老三家之前,她完全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來兒子家帶孫女,可是來了幾個月,家裏大小五個人,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個人幹,洗衣服掃地拖地做飯帶小孩,小夫妻有工作,她不說什麽,可是親家母是怎麽回事!把自己當貴婦,把她當成老媽子使喚?明明病好了,天天在外麵逛街夜夜跳廣場舞,精神奕奕,可就是不幫帶孩子也不做家務,不但不幹任何活,回到家,還指手劃腳,儼然是女主人,把她當傭人一樣使喚,月梅在柳溝村比他們村婦女主任的地位還高,何曾受過這種鳥氣!因此,這次小花生病,就徹底爆發了。


    此時此刻,兩個老人都在心裏慪著氣,都覺得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站在小小的客廳就激烈地罵上了。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味,整個房間好像隨時會著火。


    李麗芬看到月梅居然敢指責她的女兒,不由十分憤怒,她氣得五髒翻騰,渾身哆嗦,向前一步,叉著腰大罵道:“你敢嫌棄我女兒?她是大學教授!博士!她每個月賺的比你兒子多!你是什麽東西,你兒子是什麽東西?你也配嫌棄她!你嫌棄她不如嫌棄你兒子吧!你看看他一個月才多少收入,你看看他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現在三十多了,在上海仍舊沒車沒房,在人前都抬不起頭來!”總之,李麗芬的話如同一把刀,一下又一下砍在許狀元的身上,仿佛淩遲。天籟小說網


    屋裏的許狀元聽到這裏,再也受不了了,隻覺得濁氣上湧,腦袋裏“嗡”的一聲,像條瘋狗似的衝了出去,吳千語立馬觸電似地站起來,她知道她媽的話刺激到了許狀元,許狀元要和她媽幹架了!不行,她得護著她媽,她媽病剛好,身體虛弱,肯定不是許狀元的對手,因此,吳千語也像一陣風似地衝了出去。


    許狀元像條被激怒的狗,衝到自己媽麵前,轉身怒視著丈母娘,麵孔扭曲地大喊道:“你說話注意點,我還沒死呢!”


    李麗芬鼻子裏冷哼一聲,胸脯一挺,毫無畏懼,她鄙夷地說道:“我說話很注意了,我說的是實話,更難聽的話我還沒說呢!”


    許狀元氣得渾身哆嗦,麵色慘白如紙,他的眼前陣陣發黑,仿佛“咚”的一聲,所有的血自腳底板全部流失,他對李麗芬喊道:“我媽來幫我帶孩子了,這裏不需要你了,你走,馬上走!”兔子急了還咬人呢,為了孩子有人帶,這一年來,他委屈求全,天天好像在上刑,現在他受夠了。


    李麗芬聽到這裏,滿臉通紅,上次因為教育孩子的問題,許狀元抱著孩子揮著手趕她走,她都曆曆在目,記憶猶新,沒想到,舊恨未消,新怨又起,他居然當著他媽的麵,又攆她走!


    吳千語也生氣了,那是她媽,不是普通人,一向沉默內向不愛說話的她尖聲道:“許狀元,你有什麽資格起我媽走?這房子,有我一半的產權,我媽愛住多久就住多久!”


    許狀元雙眼噴火,腦子充血,憤怒道:“你媽病好了,她有房子,一天到晚在我們家惹是生非,這日子沒法過了,你讓她走吧,走走走,以後不要來了。”


    李麗芬想著自己租出去的小房子,內心一陣慌張,她能走到哪裏去?因此,她恨恨地說道:“我不走,我女兒說了,這房子有我們家一半!”


    吳千語小臉崩緊,厲聲道:“許狀元,你敢叫我媽走,我們就離婚!”她痛苦地想,她嫁給這個男人圖了什麽,原來圖他的好,可是現在發現,這個好是最靠不住的,婚後他變了,不但嫌棄她,而且嫌棄她媽,動不動就攆人走,哪裏對她好了?男人的好,就像那棉花糖,看著豐盈盛大,在婚後就會莫名其妙地消失。在那個瞬間,她隻覺得自己的心碎了。


    這婚姻繼續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了,這男人沒有賺錢的本事,所以她現在拚命地賺錢。沒本事就心地好點吧,可是心地也不善良,她圖什麽呢。


    吳千語心灰意冷,開始對婚姻絕望。


    月梅看到一大家子鬧得不可開交,歎一口氣,說道:“行,你們不走,我走,總行吧。”


    李麗芬聽說月梅要走,立馬說道:“我不走,你也不要走,我可不帶小孩了,身體吃不消,你是孩子奶奶,必須留下來帶孩子!”簡直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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