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眉毛一挑，心裏暗罵鍾黎叔是個混蛋，好事你不讓給一處，得罪人的活你讓。
“哈哈、工作總是要做的嘛，任何小組成員都是從陌生變得熟悉，總需要一個過程。
二科組建，抽調一處原本人馬接近兩個小組，從各地調遣的人也就一個組嘛，沒什麽難辦的。”楚雲飛可不接這活，他是軍隊出身，家屬親眷都在部隊謀職，沒一個善茬豈能招惹。
鍾黎叔心裏暗罵這些混蛋，沒一個省心的主，“事情是局座安排的，總要去做，畏首畏尾成何體統！”
“我看分下吧，一處負責審查師級以上長官，二處負責審查師級以下長官。”看向楚雲飛：“總要做事吧。”
楚雲飛哀歎一聲，像鍾黎叔說的總要做事，全部塞給二處也不現實。
無奈點頭道：“既如此，一處負責審查師級以上長官。”
鍾黎叔心裏舒了口氣，看向馮靖遠嚴厲道：“師級以下有馮科長帶隊完成，爭取十天內解決，拖得越久上峰越不滿意，大神們更是會怨言不斷，到時誰也跑不了被責罰的事實。”
“是。”馮靖遠即便不願意也沒辦法，做事有很多方法，他要仔細想想。
鍾黎叔掃了行動組三人一眼，“事情既然都知道了，沒什麽可爭辯的。張旌陽你是大隊長，負責行動組的事務，抓獲逃離的兩名日本間諜有你們負責，另外，唐美麗的這個女人可以動手抓捕，理由自己想，注意不要鬧出亂子。”
掃了一眼沒啥底氣的張旌陽，冷問：“你有何打算，幾天能抓到日本間諜？”
“是，”張旌陽神色一緊，“屬下...屬下...”支支吾吾，沒有絲毫把握，更不知道怎麽去抓日本間諜。
“怎麽，你一個大隊長不知道如何安排工作嗎？”鍾黎叔心裏暗罵白癡，瞅了一眼古寒升，這就是你推薦的人，屁都放不出一個來。
古寒升神色尷尬，恨不得踹自己小舅子兩腳，這麽簡單的事居然不會安排。
“咳咳、空軍潛伏的兩名間諜，行動組隻有褚文昊小隊熟悉，我看這件事毫無懸念，也隻有他能夠勝任。”看向張旌陽道：“要給隊員成長的機會嘛，總想著親力親為這是好事，也會讓下麵的隊員心生不滿，以為你獨吞功勞。”
古寒升看向褚文昊，“何況這次的獎勵很重，抓獲日本間諜就會給隊員升職加薪，甚至對白公館有著掌控權，機會難得啊，千萬要不要錯過。”
瑪德！
褚文昊看著一臉微笑的古寒升，恨不得給他一拳，好事你不找老子，抓間諜想起我來了。
肅道：“古副處長說笑了，熟悉那是日本間諜沒逃走之前，現在逃走了，誰來抓並沒有影響。
至於獎勵放麵，屬下覺得為黨國做事都是應有之意，不求任何回報，做隊員跟組長沒啥區別。
有能者居之，甚至把這副大隊長的位置讓出來也無可厚非，做事嘛，還要那些獎勵幹什麽，屬下時刻聽從張大隊長吩咐。”
嗬、
他這話說完，就剩張旌陽還一臉滿意的神色，算你小子懂事。其餘人眉頭都緊鎖，瞅著滿嘴仁義道德的褚文昊，臉色很不好。
這麽明顯的推脫之意誰都聽的出來，拐彎抹角的不要獎勵，還不是在諷刺這幫分贓的大人們。
說的很好沒毛病，都是實話，可鬼都不信。葉世榮冷道：“既然如此，這件事有二隊來做，一隊負責抓捕唐美麗！”
對於隊員炸刺，他才不在乎呢，少了誰軍統照樣轉，再不聽話踢出行動組，最煩這種自視甚高，不懂為長官解愁的屬下，何況兩人可有仇，正好收拾他。
鍾黎叔眉頭深皺，交給二隊跟沒交一樣，憑這幫廢物能抓到日本間諜才怪。
不過葉世榮既然說了他也沒反駁，冷聲道：“給你們十天時間，如果沒找到人張大隊長是要負責的。同樣，唐美麗那邊出現問題，也要負責任。”
他沒去怪責褚文昊，本來就理虧，先把張旌陽收拾利索，讓他今後閉嘴才好安排。
散會後隻有褚文昊獨自往回走，鍾黎叔把楊洋留下，張旌陽拐彎跟著古寒升走了，他自己倒也清淨。
回到辦公室。
泡著茶水，考慮要不要通知唐美麗讓她出門躲躲，這個女人他想抓，也不想抓。
想抓是因為以前的仇恨，對他個人與褚家都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從這點來說非抓不可。
不想抓，也很簡單。一方麵日本間諜一定還會聯係她，可以通過她來鎖定。
另外，抓唐美麗看似事小，實則關聯重大，他不確定是局座自己的意思還是上峰的意思。
剛才葉世榮的解說是局座惱怒，而不是上峰下令嚴辦，這個惱怒是怎麽個怒法？
以前難道不惱怒？就因為唐美麗跟矛子舟睡了一覺就惱怒了？
針對矛子舟的可能性很小，如此迫不及待，怎麽不讓行動處直接把人抓了，把活留給情報處做，怕是沒安好心吧。
唐家豪在上升的關鍵時刻，唐美麗被抓不管什麽理由都會給他帶來負麵影響。
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在他這裏，真要是有，那也是日本間諜提供的，這就很有意思，誰會跟日本間諜合作，試圖壓唐家豪一頭。
沒有證據，抓回來幹嘛？不害怕政府內部混亂了？丟了兩座城市後不怕了？
不合理，理想的狀態應該是把唐美麗抓回來，製造點事情阻止唐家豪上位，等成功後在把人放掉。
既不得罪唐美麗後麵的人，又阻擊掉唐家豪，政府也不會亂，這樣才符合抓捕唐美麗的行為。
推斷正確的話，跟今天的清盤行動有些關係，警務廳負責查處日本商人與企業，跟沒安排一樣。
當然，如果唐家豪上位朝天門碼頭的利益就歸他所有，洋河商會的於澤成就不會答應。
會不會是於澤成在後麵出手？可能性還是有，朝天門碼頭控製住，方便日本間諜運輸各種物資。
同樣，給叛投之人留足後路，以及未來幾年控製重慶各方麵物資的流通，經濟上削弱國黨實力，以及相關聯的一切事物。
另一點，唐美麗有些本事，兩人也算合作幾次，留她比抓她可要安全的多。唐家豪即便上不去還是警務次長，自己抓了他妹妹，這段仇是解不開了，怕是以後事事不順。
綜合考慮，他打算試試上麵的意思在做決定，送信的事情他有些為難，唐美麗畢竟跟日本間諜合作過，真要是上峰下死手抓她，自己報信給她有牽扯。
他是等，既然當初唐家豪能從軍統內部搞到行動組的資料，應該有他的人才對，收到消息不應該通知唐家豪嗎？
有不確定性，軍統部門眾多，誰知道那個人送的信能不能收到抓捕的命令。
先試探一下在說，起身來到桌旁，拿起電話給葉世星打過去。
他已經做了檢查，室內沒有監聽設備。直接報信不行，隻能迂回一下。
電話接通，“哪位？”女人的聲音，褚文昊暗罵一聲，“羅秘書很閑嗎？找你們葉局聊會天。”
此刻葉世星正躺在椅子上享受秘書的按摩，羅慧娟舉著電話聽出是褚文昊的聲音，笑道：“原來是褚先生，稍等啊。”然後把電話遞給葉世星，繼續自己的工作。
葉世星接過電話，神情愉悅的道：“褚老弟有何指示啊？”
“哈哈，沒指示，唐美麗在警察局嘛，上峰下了命令要抓捕她，我希望你懂點事，不要窩藏起來。你要知道在重慶軍統沒有去不了的地方，千萬不要想著把她藏在軍中，這是沒用的！”
啪！
嘟嘟嘟...
正在享受的葉世星天上地下的聽了幾句，電話就掛斷了。一臉懵逼，什麽情況？
羅慧娟詢問：“那小子要幹嘛？”
葉世星愣愣的把電話遞給他，回想電話內容，蹭的一下子站起身，火急火燎出門。
“褲鏈拉好！”
褚文昊下完抓捕命令，等了十分鍾，這才起身來到隔壁辦公室。
“褚隊！”
眾人起身打招呼，褚文昊笑著點點頭，打量一下辦公室的環境，“上峰有任務下達，即刻抓捕唐美麗！頂天帶人去唐美麗家裏抓人。叔同帶人去唐家豪家裏抓人，務必把人帶回來，暫時不要動粗，低調一些。”
“是！”
眾人分頭行動，呼啦啦衝出辦公室，褚文昊獨自回去喝茶，一動不如一靜，日本間諜不是這麽抓的。
......
唐家豪辦公室。
葉世星急匆匆敲門而入，唐家豪眉頭直皺沒好氣道：“慌慌張張如此沒有定力，難成大事。”煩著呢，能不能省點心。
葉世星那還管定力的問題，臉色焦急道：“唐處，剛剛姓褚的小子說要來警察局抓唐小姐，讓屬下不要窩藏，說的很明白，是上峰下的命令！”
“什麽！”
原本坐著很有定力的唐家豪，一個激靈起身以為自己聽錯了，瞪著眼看向葉世星，“你說他要抓美麗，還是上峰的命令！”
“是啊唐處，剛才姓褚的電話裏就是這麽說的，警告我不要窩藏唐小姐，說重慶沒有地方能保住她，千萬不要想著去軍中躲藏，沒用的。”葉世星趕緊複述一遍。
砰！
唐家豪雙眼寒光一閃，怒拍桌子，抓起電話就打往家裏，電話接通是林鳳嬌的聲音。
“通知美麗緊急離開家，去找劉瀚辰馬上出城去第十軍駐地，暫時不要回來。快！快！”
接連的怒吼把林鳳嬌驚的內心一顫，這是發生大事了，不然唐家豪會如此沉不住氣。
扔下電話把還在哄小孩的唐美麗從房間裏喊出來，“快，快美麗，趕緊開車走，去找劉瀚辰進第十軍暫時不要回來，軍統可能要來抓你。”
“什麽！”
唐美麗如花的俏臉變得煞白，內心顫抖一下，完全不敢相信軍統會抓她。難道褚文昊把證據交給上麵？想到這裏恨不得殺了這個混蛋，自己剛剛給他一百噸大米，錢還沒給，回頭就出賣自己。
“狗賊！”
唐美麗指天大罵褚文昊狗賊，氣的胸口炸掉一顆扣子。本以為能舒服活幾天，沒想到來的如此快。
“行了，等抽時間在報仇雪恨，先出城躲躲。”林鳳嬌眼神中閃過疑惑，即刻轉換焦躁，趕緊讓她離開。
知道不是生氣的時候，急匆匆收拾兩件衣服，出門上車直奔劉家而去，路上還碰到大搖大擺的狗特務，嚇得趕緊低身加速，心裏咒罵褚文昊這個混蛋！
警察局。
唐家豪急得來回渡步，“你即刻帶上人去家裏阻攔一會，給美麗爭取時間！”
“去啊！”喊完的唐家豪，看到葉世星沒動，氣的就要開罵。
“呃...”葉世星很尷尬，小聲道：“唐處消消氣，姓褚的小子給屬下打電話，明顯是報信，想必會壓幾分鍾，唐小姐離開家還是沒問題。”
聽他如此說，唐家豪冷靜一想，對啊，既然要抓自己妹妹何必給葉世星打電話呢，明顯是報信的節奏。
想到這冷靜下來，示意葉世星坐下說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奇道：“姓褚的小子轉性了，無緣無故冒這麽大風險報信，不會是假的吧？”他這會有些不相信了。
葉世星坐下後仔細分析，“唐處，這小子是個狠人，做事沉穩，一定是考慮多方麵原因才選擇如此。怕是擔心今後跟唐處對上沒好日子過，才選擇報信。”
唐家豪端著茶杯愣愣思量，搖頭道：“恐怕沒有這麽簡單，以前都不害怕，何況軍統姓戴的下令抓捕，握著尚方寶劍還會擔心？”
葉世星一時也沒猜透，唐家豪腦袋開始轉圈，臉色越來越陰沉，像是要殺人一樣。
“唐處，您...”葉世星感覺到了，以為他要殺了褚文昊，想提醒一下。
擺擺手，拿起香煙扔給葉世星一根，自己點燃後開始吞雲吐霧，冷靜思考片刻。
陰沉道：“軍統為何偏偏選擇這個時間抓美麗，難道有意如此？”
葉世星吸著煙腦袋開始轉圈，唐家豪的意思很明顯，明天就是司法院抉擇警務處長人選的時候，上報了三個名額，一個是老處長推薦，這很好理解，即便人離開也要繼續掌控。
另一個是五樓的副廳長推薦，三個人都有希望做上寶座。在這關鍵時刻，要是唐美麗被軍統抓起來，製造點新聞，一定會讓司法院的長官誤會。
輕鬆阻擊掉他晉升的機會，果然都不是好東西。
葉世星謹慎開口道：“有些可能，兩位副處長想要上位可以理解，不擇手段也不奇怪。”
“哼！好膽！”
唐家豪越想越氣，如此卑鄙想借軍統的手阻擊他。咬咬牙：“誰能跟軍統扯上關係？”
葉世星還真有些本事，稍微思索道：“五樓蕭副廳長的夫人跟姓戴的姘頭是同鄉，且來往密切，經常在一起出入高檔會所，結交達官顯貴。
要是他出手倒是有些可能，畢竟吳副處長是他從南京帶過來的。問題是空口白牙就要抓唐小姐，有些不符合規矩，姓戴的難道是白癡，憑借自己姘頭幾句話就抓人？
除非有真憑實據，否則怕是走個過場，等事情結束後把人放了。”葉世星的分析很有針對性。
唐家豪怒火衝天，自己上位何其艱難，本來名字被廳裏壓下，還好自己妹妹找人疏通，名單才送到司法院。
想不到這些人還不死心，欺人太甚，真以為他是泥捏的。
看向葉世星：“這段時間你好像跟胡不歸有些間隙，他跑到我這裏說了一句，有什麽問題？”
“呃——”
這事可是聽褚文昊說的，剛剛處理幹淨，沒敢隱瞞：“姓褚的說手裏有證據，他跟日本人來往很密切，所以屬下才......”
唐家豪明白了，怪不得這兩天見人就抓，搞得胡不歸來他這裏抱怨，是想撇清關係。
自己妹妹留下的病根，唐家豪吸了口煙，也罷，是時候斬斷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
一咬牙低聲道：“一會我通知他，晚上出來搞點事，名單你給我一份，針對國黨官員的親屬家眷，在重慶參與的所有生意。
借助遊行示威的借口，把重慶城裏洗劫一番。朝天門碼頭做個試探，看看這小子踩著幾座廟。
你安排人，等搶的差不多，全部把人抓起來連夜拉出城處理掉，不要用城裏的人，用下麵的。”
唐家豪陰沉道：“尾大不掉也很麻煩，先把他的根基除掉，在收拾他！”
“是！”
......
花園公館。
褚文昊接到項頂天兩人的電話，說人沒在幾天前就離開重慶，去貴陽探親。
“找，繼續找，隻要唐美麗經常去的地方都要尋找，事情要做到明處，讓上峰知道你們在做事。”
“是！”
扣掉電話，褚文昊出門來到二樓，張旌陽辦公室。
“報告！”
張旌陽正在愁思，怎麽抓日本間諜，被自己姐夫一頓訓斥，聽到褚文昊的聲音就煩，又想起自己姐夫的叮囑。
咬咬牙起身親自開門，笑臉道：“褚隊長，來來來，快裏麵請，正想喊你喝茶，沒想到你就上樓來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長官，不用猜古寒升說話了，客氣道：“張大隊長客氣了，屬下可不敢當。”
張旌陽肌肉跳動，擠出一絲笑容，“坐下說，有事慢慢說。”
“那就多謝張大隊長了，”也沒客氣來到茶幾旁端坐，先把唐美麗沒在重慶的事情做了匯報。
張旌陽臉上怒氣一閃而過，要不是古寒升叮囑估計都要開罵了，僵硬道：“那就繼續尋找吧，總要回來的。”
“是，已經安排隊員日夜盯著唐家，一旦發現人回來即可抓捕。”
“嗬嗬，那就好。”張旌陽答應兩聲，“褚隊長是行動組老人，對於抓獲日本間諜經驗豐富，你也知道鍾處長的任務，是不是給二隊提一些建議，畢竟都是行動組的人。”
褚文昊點點頭，“想抓逃走的兩個日本間諜還是有些機會，可以從兵工廠技術司的人著手查處。
日本間諜不會放手，就算清洗過後也不會杜絕，隻是會小心行事。隻要監視到被控製的人員，順藤摸瓜還是有希望的。”
“好！”
張旌陽一拍手，終於找到突破口，自己姐夫果然說的對。
“很好，你先去忙吧，有事我會再喊你。”張旌陽隻聽了個開頭，就像是抓到日本間諜一樣高興，急著趕褚文昊離開。
褚文昊差點氣死，起身訕訕道：“如此屬下告退，也去找找唐美麗。”
張旌陽擺擺手一臉嫌棄的趕人走，自己獨自考慮怎麽抓日本間諜。
褚文昊剛下樓，就看到薑陽背著手在柳樹底下打轉。
說實話，這會看他也沒有那麽討厭，畢竟幫助過君漫歌。
“找我有事？”
“嗬、”薑陽瞅著一身軍裝的褚文昊，沒好氣道：“你在家穿的那門軍裝，顯得你帥是吧！”
“有事說事。”褚文昊懶得跟他廢話，欠的情一定會還。
“哈哈，行啊你，白眼狼。”薑陽也沒在乎，“剛剛請了中統胡科長來做客，有沒有興趣過去聊兩句，倒是好奇你怎麽救得人，問他還不說，要不你過去聊聊，說不定有收獲。”
胡斐來了。
行動處負責調查當時接到的命令，是誰下達的，有沒有跟盧涵升牽扯上。3sk.
他還真有些興趣，要不是自己夠拚，此刻怕是還關在白山公館。
點點頭，“既然你邀請自然不能拒絕。”說著兩人向行動處走去。
設計都一樣，行動處人多一些，來到一樓會議室，進門就看到臉色陰沉的胡斐，還有鐵塔井柏霖，負責調查的是李大龍，升任組長後在三進院北側辦公。
因為是調查，並沒有動粗。
三人看到褚文昊薑陽進來，李大龍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胡斐冷冷瞅了他一眼，有些慶幸當初沒抓他。
褚文昊來到會議桌近前，笑道：“胡科長，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麵，怎麽樣獨自進軍統是一種什麽感覺，有沒有肌肉發顫。”
胡斐冷哼一聲，扭過去不搭理他，你說顫不顫！多餘問。
薑陽坐在李大龍身邊，看褚文昊表演，想知道離開學校後他的變化有多大。
褚文昊沒客氣拉開凳子坐下，跟胡斐麵對麵。笑道：“胡科長放心，隻是調查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你跟盧涵升有來往。”
這話讓李大龍兩人挑了挑眉，還有這樣調查的，直接告訴人家沒事，隻要抗住一切都沒事，卻沒說話。
胡斐也長舒一口氣，算是放下心來，隻要沒抓到實際的證據，誰也不能把他如何。
冷冷道：“既然沒有證據，何必浪費時間，我還有事要處理，今天到此為止。”
“哈哈、胡科長就是喜歡說笑，即便你今天走了，事情沒搞清楚，恐怕還會去中統勞駕，幹脆一次過多好呢。”褚文昊是好奇，到底是誰給他下的命令。
胡斐皺眉道：“有話就問。”
點點頭：“盧涵升有沒有給你打過電話？不要說謊很好查。”
“沒有。”胡斐說的很肯定。
“好，我相信。那誰下令招待我的，又是誰想要幫主日本間諜除掉我，阻攔軍統調查日本間諜，致使廣州武漢淪陷？”
胡斐冷笑：“我們隻是接到命令，抓住共黨人員，審訊需要請示嗎？可笑！難道軍統抓到日本間諜還要問問能不能打。”
褚文昊點點頭，“好，胡科長接到誰的命令上白公館？”
胡斐聽到這個問題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腦海裏胡思亂想，到底要不要說，處長是不是有問題？
“胡科長不用隱瞞，很好查的事情。能指揮胡科長的無非一處處長，兩名副處長，在調查一下胡科長跟誰親近，答案自然很明確。
就算知道是你們處長讓你做的，也沒有毛病。盧涵升利用航委會的名義，跟中統溝通暫時羈押共黨人員很正常。”胡斐後麵的人很好分析，處長以上的嫌疑不大，就在三人之中。
“哼！既然知道何必多問，中統隻是行使自己權利，並沒有跟日本間諜有任何牽扯。要是挑毛病，是不是當初提升盧涵升的人更有嫌疑？”胡斐這話說的很有道理。
李大龍眉頭微挑，這事說不清楚，嫌疑是有卻不大，隻能走個過場，他不覺得褚文昊能收獲什麽。
“胡科長說的很對，我就想知道一個問題，其餘我就不問了。”褚文昊看向他認真道。
胡斐皺眉道：“什麽問題？”
“福記車行的老板張彪，跟你們局裏誰很熟悉，甚至經常往來？”褚文昊死死盯著他。
張彪是日本人錯不了，隻要跟他關係親密者指定有問題。
胡斐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皺，覺得熟悉卻一時沒想起來，看向井柏霖意思你知道嗎？
井柏霖彎腰低聲道：“張彪跟江寧很要好。”就說了一句，井柏霖冷冷瞅著他，不知道他說福記車行是什麽意思。
“你聽到了！”胡斐懶得說話。
褚文昊點點頭，看向井柏霖：“是不是嘴角有顆黑痣那小子？”
“哼！”
井柏霖沒回答算是默認，江寧跟他三年很忠心沒問題，這一點他有把握。
“江寧跟誰很親近，我說的是副處長以上的長官。”
胡斐不知道，再次看向井柏霖眉頭深皺，難道真有問題？
井柏霖想了想，“江寧有時候跟情報處副處長馮德倫見麵，隻是偶爾見過一次，平時兩人沒交集。”
這會看向胡斐道：“馮德倫跟你們劉處長關係很好嗎？”
胡斐睜大眼睛，有些驚訝的看著褚文昊，張張嘴一時沒說話，沉默片刻道：“兩人是連襟。”
褚文昊點點頭看向李大龍，“那就錯不了，這個馮德倫應該跟盧涵升很親密，不是日本間諜就是被收買的鼴鼠。能不能抓到日本間諜就看你們自己本事，至於福記車行的張彪身份不用懷疑，絕對的日本人。”
看向薑陽道：“算我還你人情，張彪應該是日本黑龍會成員，你可以抓捕，能不能審出後麵的大魚看你本事。
至於馮德倫知不知道盧涵升的去向很難保證，卻可以肯定這個人不幹淨。證據我沒有，但人錯不了，錯了到時候補一個日本間諜給你。”
褚文昊這話說的夠囂張，薑陽卻喜歡他囂張的樣子，呲著牙：“哈哈哈...真是客氣。放心褚老九，下次胡科長在抓你的女人，我還會報信給你。”
一句話惹得三人怒目而視，李大龍一臉笑意，看向褚文昊覺得這小子像是個寶藏，知道很多事情。
褚文昊起身道：“胡科長，今天算是幫你洗幹淨，希望今後不要在針對才好。”
胡斐瞅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沒說話。
“對了，井組長要是想保江寧那可要讓他快點跑，否則來不及。”看向薑陽道：“抓住後把他臉給我打爛，拍照給我，我要送給漫歌做禮物。”
“哈哈哈...沒問題，沒問題。”
“哈哈、工作總是要做的嘛，任何小組成員都是從陌生變得熟悉，總需要一個過程。
二科組建，抽調一處原本人馬接近兩個小組，從各地調遣的人也就一個組嘛，沒什麽難辦的。”楚雲飛可不接這活，他是軍隊出身，家屬親眷都在部隊謀職，沒一個善茬豈能招惹。
鍾黎叔心裏暗罵這些混蛋，沒一個省心的主，“事情是局座安排的，總要去做，畏首畏尾成何體統！”
“我看分下吧，一處負責審查師級以上長官，二處負責審查師級以下長官。”看向楚雲飛：“總要做事吧。”
楚雲飛哀歎一聲，像鍾黎叔說的總要做事，全部塞給二處也不現實。
無奈點頭道：“既如此，一處負責審查師級以上長官。”
鍾黎叔心裏舒了口氣，看向馮靖遠嚴厲道：“師級以下有馮科長帶隊完成，爭取十天內解決，拖得越久上峰越不滿意，大神們更是會怨言不斷，到時誰也跑不了被責罰的事實。”
“是。”馮靖遠即便不願意也沒辦法，做事有很多方法，他要仔細想想。
鍾黎叔掃了行動組三人一眼，“事情既然都知道了，沒什麽可爭辯的。張旌陽你是大隊長，負責行動組的事務，抓獲逃離的兩名日本間諜有你們負責，另外，唐美麗的這個女人可以動手抓捕，理由自己想，注意不要鬧出亂子。”
掃了一眼沒啥底氣的張旌陽，冷問：“你有何打算，幾天能抓到日本間諜？”
“是，”張旌陽神色一緊，“屬下...屬下...”支支吾吾，沒有絲毫把握，更不知道怎麽去抓日本間諜。
“怎麽，你一個大隊長不知道如何安排工作嗎？”鍾黎叔心裏暗罵白癡，瞅了一眼古寒升，這就是你推薦的人，屁都放不出一個來。
古寒升神色尷尬，恨不得踹自己小舅子兩腳，這麽簡單的事居然不會安排。
“咳咳、空軍潛伏的兩名間諜，行動組隻有褚文昊小隊熟悉，我看這件事毫無懸念，也隻有他能夠勝任。”看向張旌陽道：“要給隊員成長的機會嘛，總想著親力親為這是好事，也會讓下麵的隊員心生不滿，以為你獨吞功勞。”
古寒升看向褚文昊，“何況這次的獎勵很重，抓獲日本間諜就會給隊員升職加薪，甚至對白公館有著掌控權，機會難得啊，千萬要不要錯過。”
瑪德！
褚文昊看著一臉微笑的古寒升，恨不得給他一拳，好事你不找老子，抓間諜想起我來了。
肅道：“古副處長說笑了，熟悉那是日本間諜沒逃走之前，現在逃走了，誰來抓並沒有影響。
至於獎勵放麵，屬下覺得為黨國做事都是應有之意，不求任何回報，做隊員跟組長沒啥區別。
有能者居之，甚至把這副大隊長的位置讓出來也無可厚非，做事嘛，還要那些獎勵幹什麽，屬下時刻聽從張大隊長吩咐。”
嗬、
他這話說完，就剩張旌陽還一臉滿意的神色，算你小子懂事。其餘人眉頭都緊鎖，瞅著滿嘴仁義道德的褚文昊，臉色很不好。
這麽明顯的推脫之意誰都聽的出來，拐彎抹角的不要獎勵，還不是在諷刺這幫分贓的大人們。
說的很好沒毛病，都是實話，可鬼都不信。葉世榮冷道：“既然如此，這件事有二隊來做，一隊負責抓捕唐美麗！”
對於隊員炸刺，他才不在乎呢，少了誰軍統照樣轉，再不聽話踢出行動組，最煩這種自視甚高，不懂為長官解愁的屬下，何況兩人可有仇，正好收拾他。
鍾黎叔眉頭深皺，交給二隊跟沒交一樣，憑這幫廢物能抓到日本間諜才怪。
不過葉世榮既然說了他也沒反駁，冷聲道：“給你們十天時間，如果沒找到人張大隊長是要負責的。同樣，唐美麗那邊出現問題，也要負責任。”
他沒去怪責褚文昊，本來就理虧，先把張旌陽收拾利索，讓他今後閉嘴才好安排。
散會後隻有褚文昊獨自往回走，鍾黎叔把楊洋留下，張旌陽拐彎跟著古寒升走了，他自己倒也清淨。
回到辦公室。
泡著茶水，考慮要不要通知唐美麗讓她出門躲躲，這個女人他想抓，也不想抓。
想抓是因為以前的仇恨，對他個人與褚家都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從這點來說非抓不可。
不想抓，也很簡單。一方麵日本間諜一定還會聯係她，可以通過她來鎖定。
另外，抓唐美麗看似事小，實則關聯重大，他不確定是局座自己的意思還是上峰的意思。
剛才葉世榮的解說是局座惱怒，而不是上峰下令嚴辦，這個惱怒是怎麽個怒法？
以前難道不惱怒？就因為唐美麗跟矛子舟睡了一覺就惱怒了？
針對矛子舟的可能性很小，如此迫不及待，怎麽不讓行動處直接把人抓了，把活留給情報處做，怕是沒安好心吧。
唐家豪在上升的關鍵時刻，唐美麗被抓不管什麽理由都會給他帶來負麵影響。
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在他這裏，真要是有，那也是日本間諜提供的，這就很有意思，誰會跟日本間諜合作，試圖壓唐家豪一頭。
沒有證據，抓回來幹嘛？不害怕政府內部混亂了？丟了兩座城市後不怕了？
不合理，理想的狀態應該是把唐美麗抓回來，製造點事情阻止唐家豪上位，等成功後在把人放掉。
既不得罪唐美麗後麵的人，又阻擊掉唐家豪，政府也不會亂，這樣才符合抓捕唐美麗的行為。
推斷正確的話，跟今天的清盤行動有些關係，警務廳負責查處日本商人與企業，跟沒安排一樣。
當然，如果唐家豪上位朝天門碼頭的利益就歸他所有，洋河商會的於澤成就不會答應。
會不會是於澤成在後麵出手？可能性還是有，朝天門碼頭控製住，方便日本間諜運輸各種物資。
同樣，給叛投之人留足後路，以及未來幾年控製重慶各方麵物資的流通，經濟上削弱國黨實力，以及相關聯的一切事物。
另一點，唐美麗有些本事，兩人也算合作幾次，留她比抓她可要安全的多。唐家豪即便上不去還是警務次長，自己抓了他妹妹，這段仇是解不開了，怕是以後事事不順。
綜合考慮，他打算試試上麵的意思在做決定，送信的事情他有些為難，唐美麗畢竟跟日本間諜合作過，真要是上峰下死手抓她，自己報信給她有牽扯。
他是等，既然當初唐家豪能從軍統內部搞到行動組的資料，應該有他的人才對，收到消息不應該通知唐家豪嗎？
有不確定性，軍統部門眾多，誰知道那個人送的信能不能收到抓捕的命令。
先試探一下在說，起身來到桌旁，拿起電話給葉世星打過去。
他已經做了檢查，室內沒有監聽設備。直接報信不行，隻能迂回一下。
電話接通，“哪位？”女人的聲音，褚文昊暗罵一聲，“羅秘書很閑嗎？找你們葉局聊會天。”
此刻葉世星正躺在椅子上享受秘書的按摩，羅慧娟舉著電話聽出是褚文昊的聲音，笑道：“原來是褚先生，稍等啊。”然後把電話遞給葉世星，繼續自己的工作。
葉世星接過電話，神情愉悅的道：“褚老弟有何指示啊？”
“哈哈，沒指示，唐美麗在警察局嘛，上峰下了命令要抓捕她，我希望你懂點事，不要窩藏起來。你要知道在重慶軍統沒有去不了的地方，千萬不要想著把她藏在軍中，這是沒用的！”
啪！
嘟嘟嘟...
正在享受的葉世星天上地下的聽了幾句，電話就掛斷了。一臉懵逼，什麽情況？
羅慧娟詢問：“那小子要幹嘛？”
葉世星愣愣的把電話遞給他，回想電話內容，蹭的一下子站起身，火急火燎出門。
“褲鏈拉好！”
褚文昊下完抓捕命令，等了十分鍾，這才起身來到隔壁辦公室。
“褚隊！”
眾人起身打招呼，褚文昊笑著點點頭，打量一下辦公室的環境，“上峰有任務下達，即刻抓捕唐美麗！頂天帶人去唐美麗家裏抓人。叔同帶人去唐家豪家裏抓人，務必把人帶回來，暫時不要動粗，低調一些。”
“是！”
眾人分頭行動，呼啦啦衝出辦公室，褚文昊獨自回去喝茶，一動不如一靜，日本間諜不是這麽抓的。
......
唐家豪辦公室。
葉世星急匆匆敲門而入，唐家豪眉頭直皺沒好氣道：“慌慌張張如此沒有定力，難成大事。”煩著呢，能不能省點心。
葉世星那還管定力的問題，臉色焦急道：“唐處，剛剛姓褚的小子說要來警察局抓唐小姐，讓屬下不要窩藏，說的很明白，是上峰下的命令！”
“什麽！”
原本坐著很有定力的唐家豪，一個激靈起身以為自己聽錯了，瞪著眼看向葉世星，“你說他要抓美麗，還是上峰的命令！”
“是啊唐處，剛才姓褚的電話裏就是這麽說的，警告我不要窩藏唐小姐，說重慶沒有地方能保住她，千萬不要想著去軍中躲藏，沒用的。”葉世星趕緊複述一遍。
砰！
唐家豪雙眼寒光一閃，怒拍桌子，抓起電話就打往家裏，電話接通是林鳳嬌的聲音。
“通知美麗緊急離開家，去找劉瀚辰馬上出城去第十軍駐地，暫時不要回來。快！快！”
接連的怒吼把林鳳嬌驚的內心一顫，這是發生大事了，不然唐家豪會如此沉不住氣。
扔下電話把還在哄小孩的唐美麗從房間裏喊出來，“快，快美麗，趕緊開車走，去找劉瀚辰進第十軍暫時不要回來，軍統可能要來抓你。”
“什麽！”
唐美麗如花的俏臉變得煞白，內心顫抖一下，完全不敢相信軍統會抓她。難道褚文昊把證據交給上麵？想到這裏恨不得殺了這個混蛋，自己剛剛給他一百噸大米，錢還沒給，回頭就出賣自己。
“狗賊！”
唐美麗指天大罵褚文昊狗賊，氣的胸口炸掉一顆扣子。本以為能舒服活幾天，沒想到來的如此快。
“行了，等抽時間在報仇雪恨，先出城躲躲。”林鳳嬌眼神中閃過疑惑，即刻轉換焦躁，趕緊讓她離開。
知道不是生氣的時候，急匆匆收拾兩件衣服，出門上車直奔劉家而去，路上還碰到大搖大擺的狗特務，嚇得趕緊低身加速，心裏咒罵褚文昊這個混蛋！
警察局。
唐家豪急得來回渡步，“你即刻帶上人去家裏阻攔一會，給美麗爭取時間！”
“去啊！”喊完的唐家豪，看到葉世星沒動，氣的就要開罵。
“呃...”葉世星很尷尬，小聲道：“唐處消消氣，姓褚的小子給屬下打電話，明顯是報信，想必會壓幾分鍾，唐小姐離開家還是沒問題。”
聽他如此說，唐家豪冷靜一想，對啊，既然要抓自己妹妹何必給葉世星打電話呢，明顯是報信的節奏。
想到這冷靜下來，示意葉世星坐下說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奇道：“姓褚的小子轉性了，無緣無故冒這麽大風險報信，不會是假的吧？”他這會有些不相信了。
葉世星坐下後仔細分析，“唐處，這小子是個狠人，做事沉穩，一定是考慮多方麵原因才選擇如此。怕是擔心今後跟唐處對上沒好日子過，才選擇報信。”
唐家豪端著茶杯愣愣思量，搖頭道：“恐怕沒有這麽簡單，以前都不害怕，何況軍統姓戴的下令抓捕，握著尚方寶劍還會擔心？”
葉世星一時也沒猜透，唐家豪腦袋開始轉圈，臉色越來越陰沉，像是要殺人一樣。
“唐處，您...”葉世星感覺到了，以為他要殺了褚文昊，想提醒一下。
擺擺手，拿起香煙扔給葉世星一根，自己點燃後開始吞雲吐霧，冷靜思考片刻。
陰沉道：“軍統為何偏偏選擇這個時間抓美麗，難道有意如此？”
葉世星吸著煙腦袋開始轉圈，唐家豪的意思很明顯，明天就是司法院抉擇警務處長人選的時候，上報了三個名額，一個是老處長推薦，這很好理解，即便人離開也要繼續掌控。
另一個是五樓的副廳長推薦，三個人都有希望做上寶座。在這關鍵時刻，要是唐美麗被軍統抓起來，製造點新聞，一定會讓司法院的長官誤會。
輕鬆阻擊掉他晉升的機會，果然都不是好東西。
葉世星謹慎開口道：“有些可能，兩位副處長想要上位可以理解，不擇手段也不奇怪。”
“哼！好膽！”
唐家豪越想越氣，如此卑鄙想借軍統的手阻擊他。咬咬牙：“誰能跟軍統扯上關係？”
葉世星還真有些本事，稍微思索道：“五樓蕭副廳長的夫人跟姓戴的姘頭是同鄉，且來往密切，經常在一起出入高檔會所，結交達官顯貴。
要是他出手倒是有些可能，畢竟吳副處長是他從南京帶過來的。問題是空口白牙就要抓唐小姐，有些不符合規矩，姓戴的難道是白癡，憑借自己姘頭幾句話就抓人？
除非有真憑實據，否則怕是走個過場，等事情結束後把人放了。”葉世星的分析很有針對性。
唐家豪怒火衝天，自己上位何其艱難，本來名字被廳裏壓下，還好自己妹妹找人疏通，名單才送到司法院。
想不到這些人還不死心，欺人太甚，真以為他是泥捏的。
看向葉世星：“這段時間你好像跟胡不歸有些間隙，他跑到我這裏說了一句，有什麽問題？”
“呃——”
這事可是聽褚文昊說的，剛剛處理幹淨，沒敢隱瞞：“姓褚的說手裏有證據，他跟日本人來往很密切，所以屬下才......”
唐家豪明白了，怪不得這兩天見人就抓，搞得胡不歸來他這裏抱怨，是想撇清關係。
自己妹妹留下的病根，唐家豪吸了口煙，也罷，是時候斬斷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
一咬牙低聲道：“一會我通知他，晚上出來搞點事，名單你給我一份，針對國黨官員的親屬家眷，在重慶參與的所有生意。
借助遊行示威的借口，把重慶城裏洗劫一番。朝天門碼頭做個試探，看看這小子踩著幾座廟。
你安排人，等搶的差不多，全部把人抓起來連夜拉出城處理掉，不要用城裏的人，用下麵的。”
唐家豪陰沉道：“尾大不掉也很麻煩，先把他的根基除掉，在收拾他！”
“是！”
......
花園公館。
褚文昊接到項頂天兩人的電話，說人沒在幾天前就離開重慶，去貴陽探親。
“找，繼續找，隻要唐美麗經常去的地方都要尋找，事情要做到明處，讓上峰知道你們在做事。”
“是！”
扣掉電話，褚文昊出門來到二樓，張旌陽辦公室。
“報告！”
張旌陽正在愁思，怎麽抓日本間諜，被自己姐夫一頓訓斥，聽到褚文昊的聲音就煩，又想起自己姐夫的叮囑。
咬咬牙起身親自開門，笑臉道：“褚隊長，來來來，快裏麵請，正想喊你喝茶，沒想到你就上樓來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長官，不用猜古寒升說話了，客氣道：“張大隊長客氣了，屬下可不敢當。”
張旌陽肌肉跳動，擠出一絲笑容，“坐下說，有事慢慢說。”
“那就多謝張大隊長了，”也沒客氣來到茶幾旁端坐，先把唐美麗沒在重慶的事情做了匯報。
張旌陽臉上怒氣一閃而過，要不是古寒升叮囑估計都要開罵了，僵硬道：“那就繼續尋找吧，總要回來的。”
“是，已經安排隊員日夜盯著唐家，一旦發現人回來即可抓捕。”
“嗬嗬，那就好。”張旌陽答應兩聲，“褚隊長是行動組老人，對於抓獲日本間諜經驗豐富，你也知道鍾處長的任務，是不是給二隊提一些建議，畢竟都是行動組的人。”
褚文昊點點頭，“想抓逃走的兩個日本間諜還是有些機會，可以從兵工廠技術司的人著手查處。
日本間諜不會放手，就算清洗過後也不會杜絕，隻是會小心行事。隻要監視到被控製的人員，順藤摸瓜還是有希望的。”
“好！”
張旌陽一拍手，終於找到突破口，自己姐夫果然說的對。
“很好，你先去忙吧，有事我會再喊你。”張旌陽隻聽了個開頭，就像是抓到日本間諜一樣高興，急著趕褚文昊離開。
褚文昊差點氣死，起身訕訕道：“如此屬下告退，也去找找唐美麗。”
張旌陽擺擺手一臉嫌棄的趕人走，自己獨自考慮怎麽抓日本間諜。
褚文昊剛下樓，就看到薑陽背著手在柳樹底下打轉。
說實話，這會看他也沒有那麽討厭，畢竟幫助過君漫歌。
“找我有事？”
“嗬、”薑陽瞅著一身軍裝的褚文昊，沒好氣道：“你在家穿的那門軍裝，顯得你帥是吧！”
“有事說事。”褚文昊懶得跟他廢話，欠的情一定會還。
“哈哈，行啊你，白眼狼。”薑陽也沒在乎，“剛剛請了中統胡科長來做客，有沒有興趣過去聊兩句，倒是好奇你怎麽救得人，問他還不說，要不你過去聊聊，說不定有收獲。”
胡斐來了。
行動處負責調查當時接到的命令，是誰下達的，有沒有跟盧涵升牽扯上。3sk.
他還真有些興趣，要不是自己夠拚，此刻怕是還關在白山公館。
點點頭，“既然你邀請自然不能拒絕。”說著兩人向行動處走去。
設計都一樣，行動處人多一些，來到一樓會議室，進門就看到臉色陰沉的胡斐，還有鐵塔井柏霖，負責調查的是李大龍，升任組長後在三進院北側辦公。
因為是調查，並沒有動粗。
三人看到褚文昊薑陽進來，李大龍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胡斐冷冷瞅了他一眼，有些慶幸當初沒抓他。
褚文昊來到會議桌近前，笑道：“胡科長，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麵，怎麽樣獨自進軍統是一種什麽感覺，有沒有肌肉發顫。”
胡斐冷哼一聲，扭過去不搭理他，你說顫不顫！多餘問。
薑陽坐在李大龍身邊，看褚文昊表演，想知道離開學校後他的變化有多大。
褚文昊沒客氣拉開凳子坐下，跟胡斐麵對麵。笑道：“胡科長放心，隻是調查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你跟盧涵升有來往。”
這話讓李大龍兩人挑了挑眉，還有這樣調查的，直接告訴人家沒事，隻要抗住一切都沒事，卻沒說話。
胡斐也長舒一口氣，算是放下心來，隻要沒抓到實際的證據，誰也不能把他如何。
冷冷道：“既然沒有證據，何必浪費時間，我還有事要處理，今天到此為止。”
“哈哈、胡科長就是喜歡說笑，即便你今天走了，事情沒搞清楚，恐怕還會去中統勞駕，幹脆一次過多好呢。”褚文昊是好奇，到底是誰給他下的命令。
胡斐皺眉道：“有話就問。”
點點頭：“盧涵升有沒有給你打過電話？不要說謊很好查。”
“沒有。”胡斐說的很肯定。
“好，我相信。那誰下令招待我的，又是誰想要幫主日本間諜除掉我，阻攔軍統調查日本間諜，致使廣州武漢淪陷？”
胡斐冷笑：“我們隻是接到命令，抓住共黨人員，審訊需要請示嗎？可笑！難道軍統抓到日本間諜還要問問能不能打。”
褚文昊點點頭，“好，胡科長接到誰的命令上白公館？”
胡斐聽到這個問題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腦海裏胡思亂想，到底要不要說，處長是不是有問題？
“胡科長不用隱瞞，很好查的事情。能指揮胡科長的無非一處處長，兩名副處長，在調查一下胡科長跟誰親近，答案自然很明確。
就算知道是你們處長讓你做的，也沒有毛病。盧涵升利用航委會的名義，跟中統溝通暫時羈押共黨人員很正常。”胡斐後麵的人很好分析，處長以上的嫌疑不大，就在三人之中。
“哼！既然知道何必多問，中統隻是行使自己權利，並沒有跟日本間諜有任何牽扯。要是挑毛病，是不是當初提升盧涵升的人更有嫌疑？”胡斐這話說的很有道理。
李大龍眉頭微挑，這事說不清楚，嫌疑是有卻不大，隻能走個過場，他不覺得褚文昊能收獲什麽。
“胡科長說的很對，我就想知道一個問題，其餘我就不問了。”褚文昊看向他認真道。
胡斐皺眉道：“什麽問題？”
“福記車行的老板張彪，跟你們局裏誰很熟悉，甚至經常往來？”褚文昊死死盯著他。
張彪是日本人錯不了，隻要跟他關係親密者指定有問題。
胡斐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皺，覺得熟悉卻一時沒想起來，看向井柏霖意思你知道嗎？
井柏霖彎腰低聲道：“張彪跟江寧很要好。”就說了一句，井柏霖冷冷瞅著他，不知道他說福記車行是什麽意思。
“你聽到了！”胡斐懶得說話。
褚文昊點點頭，看向井柏霖：“是不是嘴角有顆黑痣那小子？”
“哼！”
井柏霖沒回答算是默認，江寧跟他三年很忠心沒問題，這一點他有把握。
“江寧跟誰很親近，我說的是副處長以上的長官。”
胡斐不知道，再次看向井柏霖眉頭深皺，難道真有問題？
井柏霖想了想，“江寧有時候跟情報處副處長馮德倫見麵，隻是偶爾見過一次，平時兩人沒交集。”
這會看向胡斐道：“馮德倫跟你們劉處長關係很好嗎？”
胡斐睜大眼睛，有些驚訝的看著褚文昊，張張嘴一時沒說話，沉默片刻道：“兩人是連襟。”
褚文昊點點頭看向李大龍，“那就錯不了，這個馮德倫應該跟盧涵升很親密，不是日本間諜就是被收買的鼴鼠。能不能抓到日本間諜就看你們自己本事，至於福記車行的張彪身份不用懷疑，絕對的日本人。”
看向薑陽道：“算我還你人情，張彪應該是日本黑龍會成員，你可以抓捕，能不能審出後麵的大魚看你本事。
至於馮德倫知不知道盧涵升的去向很難保證，卻可以肯定這個人不幹淨。證據我沒有，但人錯不了，錯了到時候補一個日本間諜給你。”
褚文昊這話說的夠囂張，薑陽卻喜歡他囂張的樣子，呲著牙：“哈哈哈...真是客氣。放心褚老九，下次胡科長在抓你的女人，我還會報信給你。”
一句話惹得三人怒目而視，李大龍一臉笑意，看向褚文昊覺得這小子像是個寶藏，知道很多事情。
褚文昊起身道：“胡科長，今天算是幫你洗幹淨，希望今後不要在針對才好。”
胡斐瞅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沒說話。
“對了，井組長要是想保江寧那可要讓他快點跑，否則來不及。”看向薑陽道：“抓住後把他臉給我打爛，拍照給我，我要送給漫歌做禮物。”
“哈哈哈...沒問題，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