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太此言一出,樓頂上輕靈的女聲,就像是受了刺激一樣,更加猛烈的催動著這一門影響人心神的魔功。


    葉太隱約聽得見她輕聲低語的聲音,更加動人心魄。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不墮阿鼻戮酆都,白玉京前剪群仙……


    太阿撫我頂,結發渡長生……”


    這都什麽玩意兒!


    東拉西扯,不知所雲。


    可是在屋內的葉太,卻似乎嗅到了一抹極其濃稠的血腥味兒,讓他心神有些震動,突然生出一種想殺人的感覺。


    屋內煞氣環繞。


    但是微微運起雄渾的真氣,就瞬間抵銷了那濃稠的要使人發狂的煞氣。


    於是,麵對這種有的沒的魔功,葉太沒有絲毫被影響的同時,還十分無語,甚至還有點想笑。


    你丫的東拉西扯幾句詩,就要讓我精神錯亂,癲狂致死是吧。


    好。


    配合你演一出又何妨。


    於是,葉太的呼吸,陡然粗重了起來,就像是心亂如麻一般,有些魔怔道:“我,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我想殺人?這,這到底是什麽魔功……”


    他的話音落地,屋頂上的聲音更加充滿了蠱惑的磁性:


    “萬古長青者,道心種魔……


    仙路漫漫,唯殺做伴……”


    葉太便感覺到屋內的空氣,都隱約在扭曲起來,桌上的燭火不斷縹緲。


    他仿佛在燭火中,看到了千軍萬馬,看到了屍山血海,看到了屍體枕藉……


    在他微微放鬆下來,仔細去體悟這種感覺的時候,即便是他這麽雄渾的功力,都隱約感覺到有些後背發涼,頭皮發麻。


    當然,如果他不是故意放鬆心房,刻意去體會的話,即便他不運功,雄渾若仙的罡氣,也會自動把這些類似心魔的東西,給彈出三界之外。


    但是他還是十分配合的驚慌道:“殺!殺啊……不,不行,不能殺……殺!!啊,我快忍不住了!”


    樓上的聲音更加賣力,時而清脆似黃鸝,時而醇厚若美酒,時而煞氣盎然至魔神。


    呼~


    突然,屋內的燭火熄滅。


    一股股無形的氣流,如龍蟒一般在屋內遊走,使屋內冰涼一片,隻有煞氣快要凝結如冰一般。


    葉太能夠隱約看到,在月光的照射下,那一股股氣流中,隱約泛著鮮血般的赤紅色。


    血腥味兒更濃了。


    就如同真的身處於屍山血海之中,周圍的兄弟袍澤已經戰死,隻有你一人,直麵地方千萬大軍,你手中有一柄劍,那頭敵軍陣前,他們的領袖正在極力嘲諷你,他的手中,拎著你摯愛之人的頭顱,讓你無比想將他一劍梟首。


    葉太的聲音不斷顫抖,似乎他整個人都在抽搐一般,道:“我,我真的快忍不住了,我必須要殺人!!!啊!我的劍呢,我的劍呢?!”


    樓頂,那個聲音更加飄渺,語速如雨點般落下,一段心法竟蘊含七個殺字:


    “天生萬物以養民,民無一善以報天。


    萬物皆為刀下鬼,殺殺殺殺殺殺殺!


    破城無須刀和匕,踏鳳西來撿頭顱。


    三千男兒豎降旗,屍山血海若爛泥!”


    咦?


    寫的還不錯,不知道是誰這麽有才。


    葉太心中微微感歎了一下,便繼續表演:“我!啊~我真的,馬上,立刻,差點,就忍不住要殺……”


    “閉嘴!”


    終於,樓頂的聲音忍不住了。


    屋內的氣流為之一散,那濃稠似血海的煞氣,也為之緩緩消失。


    樓上充滿磁性的聲音再次傳來,隻不過這次是清冷,而不是蠱惑,她道:“閣下的內功如此深厚,竟能夠在我魔教妙法煞血天魔經的心法之下,還能夠安然無恙,不過,你如此戲弄我姬妃,就不怕我砍你的頭,剝你的皮,挖你的眼嗎?”


    葉太訕訕一笑,被發現了。


    不過現在你才發現,不覺得有點蠢嗎。


    而且這魔教怎麽行事的,怎麽莫名其妙的到了一個地方,就要蠱惑別人去殺人。


    方才那等濃稠的煞氣影響下,如果是普通江湖高手,恐怕早就拎著刀出去大殺特殺了吧。


    即便是一流高手,如果不冥想打坐,好生應付,硬憋著胸中的殺意,恐怕都會走火入魔,七竅溢血而亡吧。


    葉太哈哈一笑,對樓上那人說道:“其實這位姑娘不用氣餒,在下真的差銀河係那麽點兒,就要衝出去殺人了,你若是在堅持一下,恐怕就是另外一副局麵了。”


    樓上沉默了一陣,才玩味道:“你叫我什麽?”


    葉太詫異道:“姑娘啊?難不成……不,別,千萬不要啊,你可別告訴我,你是個漢子。”


    樓上哈哈大笑,似乎來了興致,道:“我剛才可告訴你了我的名字?”


    葉太回想了一下,道:“是啊,你好像說你姓姬吧,叫姬,姬……”


    “姬妃!”


    樓上的聲音冷然道:“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葉太尷尬一笑,道:“原來是姬妃女俠呀!真是如雷貫耳,若洪鍾大呂,久聞其名,如今一見,當真是風華絕代,蓋世無雙,頂天立地,七嘴八舌,東拉西扯啊,久仰久仰,實在久仰。”


    “你想死?”


    聲音冷然。


    “不是很想,怎麽,你想嗎?”


    葉太詫異道。


    “哼!”


    樓上冷哼一聲,道:“若是你不想你的親朋好友,手足兄弟,明日便頭顱高掛,剝皮掏心,便上來跟我說話!”


    葉太眼睛一轉,道:“大丈夫說一不二!說不上來,那就不上來!即便姑娘你殺了我的手足兄弟,摯愛親朋!隻要你不殺我隔壁,那個待我如再生父母,舉薦我進入歸雲莊,還同病相憐,相依為命,就為了找到我們失散師傅的至交好友,在下眉頭都不眨一下!”


    “葉良辰……”


    突然,隔壁響起了楊過悠悠的聲音。


    葉太有些尷尬,道:“啊?你聽見了?”


    楊過沉默了一陣,悲涼道:“你們說的這麽大聲,還不聽到,你當我是瞎子嗎?”


    “瞎子?好隱喻,樓上的姑娘,你聽聽,這東拉西扯的能力,和我半斤八兩,如出一轍,他不是我心有靈犀的至交好友,還能是何人?所以你要殺,就去找他殺吧。”


    哢擦!


    錚!


    葉太頭頂上的瓦片驟然破碎,一柄漆黑如墨的劍形匕首,就驟然從房頂上脫弦而來,直衝葉太天靈蓋。


    還好葉太盤坐在床上的身形,突然後移,讓那柄貌似淬滿毒藥的小匕首,直端端的插在了自己胯前的床板上。


    “咦?好匕首。”


    葉太抽出這柄漆黑如墨的匕首,端詳了起來。


    樓上一身黑色紗衣的姬妃,緩緩站起身來,負手望月,清淡道:“當然是好匕首,乃是我太上師尊所贈,摻雜有太阿劍神昔日一柄隨身寶劍的材質,替我把匕首拿上來,再給你一次機會,上來說話。”


    “好匕首,我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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