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地下,祭壇空間。


    當羅真一行人進入這裏時,這裏已經是化作一片異域。


    靈氣像浪潮般的湧動。


    神氣如波濤般的翻滾。


    就像是隻有這裏被攝入了另外一個世界裏一樣,這裏充斥著的氛圍就與外界有著極大的差別,似變成一座神殿,既神聖,又莊嚴。


    而在這個空間的最深處,一座令人覺得眼熟的祭壇上,身穿黑色的巫女服的多軌子正渾身籠罩著一層閃耀的光芒。


    周圍,靈脈的力量如一條條靈氣的血管似的注入到祭壇中,匯聚到多軌子的身上,讓多軌子巫女服兩邊的袖口都微微鼓起,輕盈的飄在空中,身體亦是浮了起來,化作神氣的中心,讓無窮無盡似的神氣流入了她嬌小的身體。


    在這樣的多軌子的身邊,身為其式神的夜叉丸和蜘蛛丸一左一右的結著手印,詠唱咒文,神色前所未有的肅穆。


    儀式就以這三人為中心在舉行著。


    這就是...


    “降神...”


    京子喃喃著,內心湧現的情感已經超越了震驚,超越了動搖,竟是感到有一絲絲的感動。


    “果然是〈天曹地府祭〉嗎?”


    夏目則麵色一沉,神色緊繃。


    “夜叉丸...”


    大連寺鈴鹿死死的盯著夜叉丸,盯著這位曾對自己做過無比殘酷的事情,害死與自己相依為命的哥哥,把自己這個女兒都當做實驗品來看待的父親,小手早已緊握成拳。


    至於羅真,算是在場所有人中情感起伏最低的。


    “看來,儀式還沒有成功啊。”


    羅真就隻是淡淡的發表了這樣的看法。


    回應了羅真的話語的乃是唯一不需要介入儀式中的幕後主使者。


    “的確還沒成功。”


    說著這樣的一句話,且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正是倉橋源司。


    “爸爸!”


    京子立即喊出聲。


    “京子嗎?”倉橋源司帶著沉重的表情,一步一步的緩緩走來,看著站在羅真身邊的京子,麵無表情的道:“我聽天海說過了,你已經過去那邊,現在看來,你無疑知道一切的真相了,真是遺憾。”


    遺憾什麽呢?


    當然是遺憾自己的女兒必須站在自己的對立麵了。


    不過,倉橋源司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情緒,隻是轉而看向羅真。


    “原本還以為蘆屋道滿的話應該能夠給你造成一些阻撓,結果卻連拖延時間的目的都沒有達到,你果然比我想象中的更棘手。”


    口中這麽說著,倉橋源司卻也沒怎麽擔心的樣子。


    “難道這回輪到你來阻攔我了嗎?倉橋廳長?”


    羅真不可置否的出聲。


    “不,我是攔不下你的。”倉橋源司沒有任何動搖的道:“但看你的樣子,你好像並不打算妨礙降神儀式的進行,否則你應該不至於這麽悠閑。”


    倉橋源司看穿了羅真的心理。


    畢竟,羅真表現得太明顯了。


    “為了抵禦百鬼入侵到這裏,我還專門將兩大護法都給派了出來,且在這裏安置了兩大戰力,現在都用不到了。”


    說著,在倉橋源司的身邊,兩個式神如海市蜃樓般搖曳著身影的出現。


    那是擁有著和水牛一樣巨大的體型,一身雄偉的鬃毛隨風翻飛的兩頭雄獅,一頭為白色,一頭為黑色,形成相當鮮明的對比。


    “白阿!黑哞!”


    京子將那兩個式神的名字給喚出。


    因為,那是身為陰陽道世家的倉橋家代代相傳的兩大護法,和土禦門家的守護獸,也就是北鬥一樣,都是守護當家,征討外敵的靈獸。


    在陰陽廳的本廳受到襲擊,對陣玉藻前的時候,倉橋源司之所以能夠在力竭的狀況下全身而退,這兩個式神是功不可沒。


    如果是還沒遇到羅真之前的北鬥,同時對上這兩個式神,能不能贏,同樣是一個懸念。


    它們就是倉橋家的寶物,傳承了至少數百年,乃是貨真價實的使役式式神。


    “放心,今天過後,它們就是你的了。”倉橋源司淡淡的道:“不過,現在它們隻會是你的敵人,既然你已經過去那邊,這種程度的心理準備你應該做好了吧?京子?”


    聞言,京子還想說些什麽,卻是被打斷了。


    “嘛,我也沒辦法再繼續看下去了呢。”


    這麽說著的是身穿一襲袈裟和法衣,做著僧侶的打扮的宮地盤夫。


    隻見,宮地盤夫從角落的黑暗裏走了出來,出現在眾人的麵前。


    然後...


    “喲,來算算昨天的帳吧。”


    隨著獰笑般的話語傳出,另一個角落裏,手持一把散發著古老的靈性的刀的不良少年走了上來。


    除了鏡伶路以外,還能是誰呢?


    隻是...


    “你...你是〈噬鬼者〉...?”


    “騙人的吧?”


    夏目和鈴鹿相繼驚訝了。


    因為,出現在眾人麵前的鏡伶路,相比較起昨天,已經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了。


    隻見,鏡伶路額頭上那個相當於其標誌的大大的叉字刺青已經消失不見。


    但在鏡伶路的身上,一股極為驚人的靈力波動傳遞而出。


    那是完全不下於宮地盤夫,令人覺得驚訝的靈力。


    看著這樣的鏡伶路,羅真瞥了他一眼,玩味似的笑了起來。


    “總算把身上的封印給解除了嗎?鏡獨立官?”


    沒錯。


    鏡伶路將額頭上的封印給解除了。


    正確來說,應該說是倉橋源司把這個封印給解除了才對。


    原因無它。


    這個封印本來就是倉橋源司設下的。


    “鏡和宮地一樣,都是出身於地下咒術界的咒術者,從小就擁有非比尋常的靈力,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視為異常,被父母舍棄,然後被地下咒術界的勢力給收留,最後被陰陽廳給發現,由我做主,納為己用。”


    倉橋源司以缺乏昂揚頓挫的聲音,做出這樣的說明。


    “隻是,不同於靈力源源不絕並曾經失控的宮地,鏡伶路從不收斂強大的力量,太過於危險,加上平日裏不守秩序,不聽從安排,闖出過數次大禍,所以,不但式神被封印,連他本身的靈力都由我親自施加封印,進行了抑製。”


    因此,鏡伶路的身上才被施加了封印,平時能夠使用的力量僅有不到一半,卻還是讓他成為了〈十二神將〉之一,成為當代最優秀的國家一級陰陽師中的一人。


    如今,鏡伶路身上的封印被解除了,本來應有的靈力總算獲得解放,連被封印的式神都被其取回,現在正被鏡伶路握在手中,不斷震動,似乎很想出來大鬧一番的樣子。


    這樣的鏡伶路大概會發揮出相當可觀,可觀到哪怕是宮地盤夫都能做到一時的不相上下的實力吧?


    鏡伶路便緊盯著羅真,臉上浮現出了冷笑。


    “如你所見,我解開封印來找你了,這次你應該滿意了吧?”


    鏡伶路發出像野獸般的低吼聲。


    但是...


    “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羅真撇嘴一笑,如此開口。


    “就算你解開封印也還是一個廢物,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你該不會還沒有意識吧?”


    此話一出,鏡伶路腦袋上青筋暴起。


    憤怒,一下子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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