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銀牌


    天色還未亮,楊天準時起床。


    隨意洗潄了一番,打開燈,坐在桌前,攤開信紙,埋頭沙沙地寫起來。


    “千雪:最近還好麽?我很想念你。我一切都很好,不要擔心。新的學期開始了,我還是擔任林老師劍術班的助教。你不在,我有點無聊。他們看不起我,我也不喜歡他們。最近林老師的身體不是太好,他人很好,希望他的身體永遠健康。餘叔的身體還好麽?替我向他問好。真想看看你說的英仙星座星雲瀑布,不知道到底能有多壯觀。我還在堅持修煉,也許還會持續很長時間,但我不想放棄……”


    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大堆,都是一些平日裏的小事。小心地把信紙折疊起來,放入信封,封了口。


    小心地寫上地址:英仙星座白虹星白虹城第十五大道白虹學府三年級甲班上官千雪(收)。


    寫完之後,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天路郵票,貼在信封上麵。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起身,來到院子裏。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沁人的寒意,楊天舒展了一位手腳,直到全身的肌肉逐漸活動開來,便擺開架勢,開始一天的修煉。


    他修煉的是基礎拳法。


    經過快一年的修煉,他的基礎拳法已經快修煉到完美。


    基礎拳法,包含三個動作,衝拳、刺拳、勾拳。衝拳發力充分,勢沉剛猛;刺拳輕靈迅捷,配合步伐,如同穿花蝴蝶;勾拳介於兩者之間,更加注重出手的角度。


    看似簡單的基礎動作,在楊天手上充滿美感,這是經過千錘百煉之後,簡潔協調之美。


    楊天神情專注,枯燥的修煉,沒有讓他臉上露出絲毫厭倦之色。


    很快,他渾身是汗,衣衫盡濕,豆大的汗水沿著脖子蜿蜒而下。


    看上去,他渾身淡淡霧氣升騰,


    反反複複地來回練習,偶爾停下來揣摩一二,但很快又會投入到練習之中。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從地下躍上,清晨的寒意頓時被驅散許多。


    楊天渾然忘我地修煉。


    忽然,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楊天停了下來,時間到!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在院子裏響起,楊天雙手拄著膝蓋,豆大的汗水滑至下巴,滴在地上。練習的時候太專注,沒有什麽感覺,停下來後,精疲力盡的感覺卻瞬間淹沒他。


    五分鍾後,楊天才從空白狀態中回過神來,直起身子,抬起發軟的雙腿,朝向院子角落裏的水池挪去。水池裏蓄滿水,走到池邊的唐天撲通一聲,摔進水池裏。


    早晨的池水冰冷刺骨,摔進水池的瞬間,楊天便一個激靈。


    咧咧嘴,神情有些痛苦,他得慢慢適應冰冷的池水。大約兩分鍾發後,他的身體已經適應了池水的寒冷,他便盤膝而坐,開始運轉心法。


    在星德學院五年,他基礎心法早就練到圓滿。基礎心法不講根骨,隻要持之以恒,一兩年便能練到圓滿。楊天的根骨不好,五行平均,但是他不偷懶,基礎心法早就練到圓滿。他很快就開始尋找到二階心法,但是星德學院隻傳授基礎心法,想要學習二階心法,需要進入學院。


    但是楊天不想浪費時間,便到處想辦法。林老師聽說楊天的情況,便邀楊天擔任他的助教,他支付楊天一張二階魂將卡【養氣訣】作為助教的報酬。


    楊天才開始修煉二階功法。[養氣訣】同樣適合根骨不佳的武者,它唯一的優點便是氣脈悠長。如今楊天的【養氣訣】同樣快修煉到圓滿,低階功法都比較簡單,強調持之以恒,而不需要太多的技巧。


    溫暖綿長的氣息,散入身體各個角落,驅散寒意,也讓精疲力盡的身體迅速地恢複。


    一個小時後,楊天睜開眼睛。


    他重新變得龍精虎猛,疲倦之色一掃而光。他沒有馬上起身,而是半躺在水池裏,望著蔚藍的天空發呆。


    千雪不知道這時在幹什麽呢……


    他的眼睛浮起一抹柔色,但很快,他回過神來,從脖子上取下掛著的銀牌。銀牌用紅繩係著,好幾根紅繩纏在一起,有一根是媽媽編的,其他都是千雪編的。千雪在星光城的時候,每年都會給楊天的銀牌重新編製一根紅繩。


    銀牌大小和硬幣差不多,略顯舊,正麵是一個不太規則的十字形圖案。楊天翻過銀牌,銀牌的後麵,是一條蜿蜒的河流,河流裏麵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星星在閃爍。楊天的目光,落在河流下方,有一排灰色的數字,數字黯淡至極,若不仔細幾乎發現不了。


    這個銀牌楊天從小就戴在身上,但他也是在幾年前才發現數字。


    而發現數字會發生變化,則是在他開始修煉基礎武技之後。


    銀牌的發現,讓楊天充滿好奇。


    他雖然大大咧咧,但人並不笨,很快他就找到數字變化的規律。每當他完成合格的基礎武技時,數字就會跳動一下。


    他從那一天開始,才意識到在他心裏很平凡的媽媽,似乎並不是那麽平凡。他忽然發現,他對媽媽的過去,所知甚少。


    還有那個隻留下銀牌的混蛋……


    楊天內心充滿強烈渴望,渴望知曉這一切,渴望破解所有的謎團。


    銀牌是他手中唯一的線索。


    他開始瘋狂地修煉基礎武技,每天都盯著它的變化。當他把基礎劍術,修煉到完美之後,數字停止跳動。楊天開始新的嚐試,他嚐試修煉二階武技,數字一動不動,直到他更換成基礎掌法,數字才開始再次跳動。


    隻有基礎武技,才會讓數字跳動。


    時間一年又一年,基礎武技換了一種又一種,數字從一萬、兩萬……不斷上升,銀牌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周圍的目光漸漸發生變化,各種冷嘲熱諷不絕於耳,楊天也從星德學院學生,變成留級生,再變成超級留級生。


    五年的時間,楊天始終如一。


    數字不斷地變化。


    99,9400。


    楊天重新把銀牌掛上脖子,他沒有注意到,銀牌的灰色數字忽然亮起淡淡的光芒。楊天從池子裏跳出來,擦幹水,穿上幹淨的衣服,拿起桌上寫給千雪的信,便走出家門。


    他家距離星德學院的距離比較遠,早晨街道上的行人稀少。


    星光城的天路寄信服務隻有一處,那就是城南的信風郵局。楊天的速度不慢,他的基礎輕功早就修煉到完美,隻見他的上半身紋絲不動,雙腿以一種獨特的節奏擺動。每次一個大跨步,緊跟著必然是三個小碎步,交替往複。


    由於太早,信風郵局還沒有開門,楊天便把郵投入郵局門口的郵筒內。


    英仙星座那麽遙遠,千雪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都是三個月以後了吧。


    他抬頭看看蔚藍的天空,心頭一片晴朗,嘴角露出微笑,轉身朝學校走去。


    ※※※※※※※※※※※※※※※※※※※※※※※※※※※※※※


    當楊天快到學校的時候,校門口圍著一大群人,把校門圍個水泄不通。唐天皺起眉頭,今天他要負責劍術班的練習課,遲到了就不好。他心裏感激林老師對他的幫助和關照,因此工作十分認真,從來不遲到早退,和他自己上課的作風簡直天壤之別。


    “讓讓!”


    他撥開人群,被撥開的同學正準備開口罵,一見到是楊天,立即縮了回去。


    “穀小東,今天隻要你磕個頭,我就饒了你!”


    一個得意洋洋的男生,鼻孔幾乎仰上天。男生身上的衣服考究,料子相當不錯,估計家世不錯。他身邊圍著幾個身強體壯的男生,個個臉露嘲諷,在他們麵前的泥土裏,趴著一個瘦弱的少年,弓著身子,神色痛楚。


    “磕頭!快點,要上課了!”


    “媽的,看來還打得不夠!”


    ……


    幾名打手紛紛喝罵。


    楊天臉露出厭惡之色,他雖然也是安德一霸,但欺負弱小的事情,卻從來不做。更關鍵的是,這幾人把校門堵個結結實實,再過幾分鍾,就要上課了。


    “新來的?”楊天站出來,神色不善:“都讓開!”


    “吆喝,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管本少的閑事?”為首的少年一臉嘲諷。


    楊天知道再這麽磨蹭下去,肯定要遲到,他懶得廢話,身形一晃,腳下一個精準到厘米的側滑步,整個人就衝到對方麵前,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手掌猛地掐住得對方的脖子。


    像拎雞一樣,一隻手把對方拎了起來。


    窒息讓少年大腦一片空白。


    “住手!你竟然敢向……”


    “你完蛋了!”


    那幾名強壯的男生立即驚慌失措,便欲撲上來。楊天打架經驗豐富無比,掄起手上的男生,劈頭蓋臉地朝那幾人砸去。


    轉眼間,這幾人就被放倒。


    “果然還是楊天夠狠!”


    “那當然,老牌校霸啊!哎,每年都一個樣,不收拾一下,這幫新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說起來,咱們學校的校風還算不錯,楊校霸功不可沒啊!鎮校辟邪!”


    ……


    楊天連看都沒看地上這幫家夥一眼,急匆匆地朝演武場趕去。


    他前腳剛到演武場,鈴聲就響起。


    好險!


    楊天心中長籲一聲,旋即目光掃過劍術班的學員。經過昨天的八卦,楊天的惡名已經傳播開來,眾學員都一臉小心。


    裝模作樣輕咳一聲,楊天揮揮手:“開始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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