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神農以赭鞭鞭百草,盡知其平毒寒溫之性,臭味所主。以播百穀。故天下號神農也。神農身形怪異,樣貌神奇,生得人身牛首,高八尺七寸,龍顏大唇,身材瘦削,身體除四肢和腦袋外,都是透明的。又因毒物入題必有異樣,或黑或紫異常於色,神農氏便可清晰看到五髒六腑的異樣,以辨藥性毒性。


    神農死後,身體不腐不壞被後世族人世代供奉。不知傳於幾代,後人因心術不正,被妖物利用,竟想將神農的金身煉化。卻不曾想,神農金身被煉了七七四十九日也毫發無損。各種妖火,鬼火,甚至三蓮真火都毫無作用。


    妖物對神農金身誌在必得,情急之下,竟在神農族中找出一對剛滿月的童男童女祭火,被神農氏大祭司發現,率領族人拚死反抗,最終寡不敵眾,慘遭滅門。


    有傳言,神農金身在那兩個童男童女被扔進妖火之後,傷心欲絕,流出了血淚,被神農族人偷偷收走,藏了起來。傳於後世,人稱“神農淚”。


    一傳十,十傳百,神農淚之事在近千年的流傳中不斷被神化,什麽修道成仙,長生不老,功力大增等都是傳言中神農淚的功效。隻可惜,世間還無人見過神農淚。時有神農淚問世的消息,必然免不了一場血雨腥風。


    第一章異火生,天下亂


    沙漠之源,烈日炎炎,枯木成火,蟲鳥不生。有一人,皮膚黑紅,赤腳裸背,穿的一條粗麻長褲早已經破爛不堪。身負重枷,兩道金色鐵鏈將一個黑色壇子牢牢的固定在他背後。壇子周身布滿了金色符文,壇口貼著紅色符籙。


    黑色壇子裏不知裝了什麽東西,時而重如千斤,時而輕如鴻毛。待看這黑人的肩上,已經勒出兩道血印,方可之,這壇子此時必定是重如千斤鼎。


    此人行於流沙之上,每落一腳,沙灘便會激起數道漣漪,在浩瀚無際的沙漠中不知走了多少日。忽有一天,天空驟變,暴雨呼嘯而下。黑人見狀,嘴角上揚,發出一絲狂喜之意,拚盡全力竟飛奔了起來。


    就看自北方刮起兩道旋風,原本漫天烏雲密布天空,打開了兩道光亮,猶如天眼初開一般。旋風中間,電閃雷鳴,瞬間打出幾十道雷霆之力。就在這時,黑人背後的壇子突然光芒大盛,壇子周身的金色符文猶如活了一般在壇子上自由移動。


    就聽這黑人口念玄決,摘下壇口處的紅色符籙,黑色壇子被瞬間祭到空中。自壇內湧出三道黑氣,猶如有靈智一般,竟在雷霆之力形成的瞬間,將那數十道雷霆之力全部吞噬到了腹中。


    吞噬雷霆之力後的黑氣瞬間有了靈氣,黑人見事不好,剛欲將黑氣收入壇中。卻遭黑氣抵抗,隱有逃竄之意。


    “畜生,還不歸位,更待何時。”黑人口念玄決,從壇中飛出三道金色鐵鏈,將三團黑氣牢牢拴住。剛欲拽回,其中一團黑氣突然變成熊熊黑火,竟將金色鐵鏈燒斷,向東南方向飛速逃竄。


    鐵鏈被斷,黑人一口精血瞬間噴出。雙手結印,又有數道靈力注入剩下的兩根鐵鏈內,將兩團黑氣收入壇內。黑人迅速將紅色符籙貼到壇口,黑氣才安分起來。


    就看逃走的那團黑氣,直奔東南方向,所過之處皆被黑色火焰燃燒殆盡,寸草不生,生靈塗炭。


    三個月後,邽林山脈外圍,烏山鎮。


    這裏原本是一個物資交流的中心樞紐,任何有關魔物的交易都要經過這裏中轉。隻可惜,在百年前,邽林山突然發生異變,凶獸倍出,更有窮奇應龍這等神獸級的妖獸,一般人類根本不敢涉足邽林山半步。


    不過徘徊在邽林山脈外圍的人還是很多,雖都九死一生,但隻要殺了妖獸,拿了寶貝,那就是筆不菲的橫財。隻不過成功者,少之又少。而且經常有妖獸從邽林山中跑出,禍害百姓,烏山鎮自然是第一個攻擊對象,大多數人都選擇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烏山鎮也就在百年間落寞了。


    如今的烏山鎮,可謂斷壁殘垣,百裏範圍的小鎮,隻有一家酒店在做生意,名為“最後一店”。顧名思義,來這裏吃飯住店的,大多是為了邽林山內的妖物而來,沒有幾個能再回來的。店家取了這個名字剛開始引得眾人怨聲不斷,但又都因店家的實力而不敢造次,隻得乖乖就範,在此落腳。


    最後一店在烏山鎮的中央位置,二層樓閣,窗斜門歪,門口掛著的那塊帆布幾乎褪成了白色,看上去跟辦喪事一般,特不吉利。


    街道上幾乎無人走動,這裏活著的人大都聚集到了店內。僅有幾個極個別的,也不知是沒錢還是其他原因,隨便在店外找了間房屋對付了。


    傍晚時分,烏山鎮外一陣塵土飛揚,嘈雜的馬蹄聲,架喊聲,震耳欲聾。最後一店內的人無不被這陣勢而吸引。就看一個女子,天生一副皮囊。身著一身紅色長裙,淡妝濃抹,肌膚雪白,長發高盤,眉似新月,眼如明珠,朱唇薄嘴,行走間,雪白的大腿忽隱忽現,所過之處無人不多看兩眼。


    “吃不動,去看看外麵是誰家奔喪,這麽大的陣勢。”香酥般的聲音,猶如勾魂一般,讓聽到的人無不怦然心動。


    “好的,老板娘。”


    隨著女子的話音落下,從後房跑進一個胖子,應該說是又矮又胖,奔跑起來一身肥肉直顫悠,還沒兩步,就已經氣喘籲籲,出了一身臭汗。


    吃不動剛跑到外麵,就看遠方來了一支軍隊。這支軍隊分為兩種穿著,一部分是黑甲紅披風,還有一部分是紅甲紅披風,全部是騎兵,各個威風凜凜。吃不動看到這個陣勢,嚇的媽呀一聲,連滾帶爬的跑回了店內。


    “不好了,老板娘,不好了,有官兵打過來了。”吃不動慌張的說道。


    “你個沒見過市麵的毛驢子,哪天我非得把你開了,這點膽量都給老娘丟人。”看著吃不動的慫樣,老板娘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說起來,吃不動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她了,一路走南闖北,最後在烏山鎮落腳紮根,閱人無數,見識甚廣,可這副慫氣卻怎麽也改不過來。按照她的話來說,這就叫做骨子裏張慫包,沒治。


    老板娘緩步走出門口,剛欲探頭張望,軍隊已經到了跟前,領頭的兩個領頭的將領紛紛下馬。一個身穿一身黑色戰甲,大紅披風,馬脖子上掛著一塊圓盾,腰間一口鬼頭大刀。另一個一身紅甲紅披風,肩掛彎弓,背後背著數十隻弓箭。腰間掛著一把彎刀,右腿上帶著一支可折疊的黑色劍弩,左腿上是十支玄鐵黑箭。


    二人剛欲走進店內,就被老板娘擋了下來:“哎呦喲,兩位官爺,本店店小利薄,更何況這荒山野嶺的,可沒有這麽多食材招待各位啊。”


    “我們不是來投宿的,隻是想來問問邽林山妖獸異動的事。”


    “這邽林山常年往出跑小怪獸,把我們小老百姓欺負的不敢出門,你們怎麽才來啊?”老板娘裝著委屈,埋怨道。


    “若是別人挨欺負了,我沒理由不信。可您老人家說自己挨欺負了,真是打死我也不敢信啊。”就聽一陣不慌不忙的馬蹄聲,由遠到近。一個身穿銀色戰甲,紅色披風,麵容白暫俊朗,隱有些書生氣的人跳下戰馬,恭聲道:“大將軍印梵天座下,奔雷火韓嘯,見過醉老板。”


    醉紅顏似是早就認出了這些人的身份,掩麵而笑:“哎呦,韓將軍可折煞奴家了,怎敢受您的大禮啊。”


    醉紅顏看到這些人的裝扮就已經猜到了大概,這必然是烈火騎的人。黑甲將領是黑火將軍周琦,紅甲將軍是翼火將軍李璿。而這位銀甲將軍,則是烈火五行騎之首,奔雷火韓嘯。此人驍勇善戰,手持一杆水火雙鐮槍,槍頭兩道彎鉤刀一紅一白,能引水火之力,紮進體內十有九死。出道以來,所向睥睨,從無敗績。


    這樣的角色突然來到烏山鎮,醉紅顏已經猜到了原因。但她沒法明說,隻得跟著打哈哈說道:“對了對了,你們大將軍那個沒心肝的,欠我的酒錢不給不說,還吃老娘豆腐……”說著,醉紅顏又有哭腔,手拿絹布擦拭著眼睛,不知是真有眼淚還是在裝腔作勢。


    韓嘯自然知道醉紅顏的手段,天下間,敢在邽林山開店的,恐怕隻有她醉紅顏一人有這個膽了。時間緊迫,韓嘯不敢過多耽擱,哪裏有時間跟她閑扯,開門見山的說道:“醉老板是個明白人,我等今天奉命而來不為其他,隻是為三個月前那團異火而來。醉老板不可能說沒見過吧?”


    醉紅顏略微側了下身子,躊躇了一下,說道:“哦……韓將軍說的可是團黑色火焰?”


    “正是,還望告知一二。”


    “那團火焰可是凶猛的不得了啊,前些日子,兩個月前吧,自西北方飛來一團黑色火焰。離地三丈多高,速度奇快,所過之處別說房屋樹木了,就連黑土都被烤的紅燙。”


    “醉老板可知黑火去向?”韓嘯急迫的問道。


    “這黑火速度太快,而且溫度奇高。我隻得看見它飛進了邽林山,然後就不得知了。”


    “醉老板就沒派人就打探打探?”


    “韓將軍您可真會開玩笑,那黑火如此凶猛,我們這點本事哪敢靠前啊。更何況還是在邽林山呢。”醉紅顏轉身衝著店內喊道:“吃不動,快拿水來給幾位將軍解渴。”


    “醉老板不必麻煩,我等告辭。”說完,韓嘯飛身上馬,領著軍隊奔向了邽林山脈。


    “將軍慢走,有空常來啊。”醉紅顏衝著韓嘯走的方向喊道,臉色瞬間拉了下來。


    “吃不動,派出去的人怎麽還沒回來?”


    “不知道情況,沒有一個信號發出,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吧。”吃不動說道。


    “那個冤家什麽時候回來?”


    “這個可不好說,他的脾性您又不是不知道……”


    “發信號,速將他召回,要變天了,咱們得早做準備。”


    吃不動應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黃色符紙,口念玄決,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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