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流年聽清雅妹妹說,雲君巫嫻雖已至家門,她卻來了神樹外等候,於是出言戲弄她:“哦?即墨家的清雅姑娘,不會是在等著我們焉家的紅帖送上門兒吧?我哥哥可是在神樹裏麵,還沒出來呢?”


    “現在還在神樹裏麵的,也不是隻有焉公子一人啊……!”清雅的聲音小的,絕對能與一隻蚊子的嗡鳴之聲比肩了,隻有看她嘴型,才能依稀分辨出她是在回焉流年的問話。


    而她的一張小臉卻早已經緋紅,一直紅到了耳朵根兒那。


    就在她倆小聲說話的這會兒,焉流觴與兩個黎家子弟也出現在了滑塔附近。雖然看起來焉流觴不似沐雲峰那樣麵色蒼白,嘴角帶血,但他也是用手捂著胸口,表情有些痛苦。


    “焉兄……”


    “哥……”


    “焉公子……”


    大家趕緊圍攏過去,牛宸走過那兩名黎家子弟身邊還不忘禮貌的關心一下他們:“兩位黎兄,你們身體怎麽樣?能撐得住麽?”


    “謝兄台關心,我們還行,暫時挺得住。先行告辭了,這就得回去療傷了。”兩位黎家公子與牛宸打過招呼,相互攙扶著,一起回了峯境內。


    “哥,你要不要緊啊?怎麽回事?我還以為你都已經順利的進入了上葑門呢?難道你連一把中品靈刃都沒取到麽?”


    不等別人說話,也不等焉流觴緩緩,嘰裏呱啦的大喇叭焉流年,帶著滿肚子問題一股腦兒詢問起她的哥哥。


    “焉姑娘,咱們現在應該先讓焉兄過來調息一下。”牛宸示意靈露去冰山滑塔下麵取了兩個孩童用的軟墊過來,他與陸修遠扶起焉流觴坐在上麵。


    “焉兄,不急著回話,你先坐下調息。”


    焉流觴雖然是個粗獷的漢子,但性格卻很謙和,聽完牛宸的話,老實的坐下來調息了一刻,才睜開眼睛回答。


    “讓各位替我擔心了,在下慚愧之至。”


    “哥,你快說說,怎麽樣?為什麽你也被神樹趕了出來……靈刃呢?你連一把中品靈刃都沒有得到麽?”


    焉流觴看向妹妹,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中品靈刃是到手了,已經收到百匯腰包裏麵了。說來慚愧,我是還想再去搏一搏,可惜啊,就連上葑門的入口都還沒有找到,就被一道白光給打了出來。”


    怪不得焉流年一開始就說裏麵凶險,靈露暗自慶幸,幸好牛宸秘鑰試印就被拒之樹外了。


    不過,她卻更加擔心起阿歡的處境了。


    雖然經過調息焉流觴看起來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但在牛宸等人的催促下,焉流年還是扶著焉流觴回了峯境內去療傷。神樹附近,隻剩下靈露她們幾個人仍在等候著。


    “昨日午後出來了幾個?今日出來的最多,那,現在神樹裏麵還有誰?”牛宸低頭自言自語,似是問大家,也似乎在計算著。


    “裏麵好像也沒剩下幾個人了。”靈露回答他。


    當時他們試印進去的時候,因牛宸被秘鑰震飛,大家並沒數到底進入神樹的具體有多少個裂冰族子弟。


    “別的人我沒太留意,但我記著,即墨家的兩位公子還沒出來,除了虞公子,還有一個……好像……”辛夷手托著下巴頦,眼睛一直轉啊轉的想著。


    “辛姐姐,你好好想想,記憶中還有誰沒有出來呢?你能不能想起來他穿的哪家服飾?”峯境內五姓服色不同,清雅走到她對麵,提醒著她。


    “他穿的是焉家的橘紅色衣衫。哦,就是那個,焉公子叫大哥的那個……叫什麽來著,我總是記不住,他是與沐雲杉比賽冰捶丸時,最厲害,當時腿上還受了傷的那個……”辛夷還在用腳戳著冰麵努力想著。


    “我知道了,辛姑娘,你說的是焉流畫吧?”靈露聽到辛夷說焉家的,已經猜個大概了,又聽她說出是那日與沐雲杉比賽受傷的,確定無疑了。


    陸修遠抱著肩膀,走來走去,“這麽說,裏麵至少應該還有四個人:即墨家的兩位公子、阿歡、還有焉流畫,咱們要不要賭一下,下一個出來的會是誰呢?”


    “陸修遠……你!”


    “陸公子……你怎麽能這樣?”


    陸修遠剛說完,幾個姑娘一齊在喊他名字,連霽月都不例外。


    “好好好,在下失言了,不賭不賭。”


    當他發現霽月正瞪著他看,馬上正經起來。


    大家心照不宣,就現在已知的這四個人當中,下一個出來的恐怕就會是阿歡了。


    誰也再沒心思玩笑,牛宸與陸修遠幹脆拿過哥哥焉流觴用過的軟墊,坐下來打起了坐。


    她們幾個人大約在神樹外等到了三更天,冰肌神樹那兒一直都沒有任何動靜,清雅與隨侍婢女早已被即墨家派人叫了回去。


    牛宸收功起身,看看大家:“咱們也回去吧,明日早點過來,按焉姑娘的說法,阿歡應該是進入上葑門了。”


    這一日,眾人雖隻是站著等待,但已近深夜,也都身心俱疲,聽完牛宸的話,都不再堅持守著,一起回了峯境內的上虞境。


    洗冰節的第三日,因已經賽完了打滑塔,所以靈露她們一早過來時,就看見有許多孩童在冰山滑塔上麵隨便嬉樂了。


    主台與準備好的雪山這邊,戍衛們也都在忙碌的準備著。


    靈露她們不太清楚掛狻象究竟是怎麽個玩法,留下牛宸與陸修遠二人守在神樹附近。她也拉著霽月和辛夷擠進了人群中。


    今日戍衛明顯增多,即墨族長還親自出來坐鎮,使這場掛狻象比賽看起來顯得比較隆重。


    即墨族長在主台那裏坐著,巫祝講述了掛狻象的曆史和寓意裂冰族吉祥如意等的話,就宣布比賽開始了。


    這掛狻象是自行組隊,人數不限,隻要堆砌出來的狻猊、大象、麒麟等各種動物寓意吉祥,形象逼真就可以。


    她們三個見規則簡單,也不用提前練習,就由靈露在主台掛了個“虞氏-靈月辛隊”的名字。


    參賽隊名填好後,由一名戍衛引領,她們也開始過去堆砌虞家的狻猊。


    掛狻象看似簡單,她們幾個來自南境的姑娘卻怎麽也堆不好。隻是用發給她們的木鏟將積雪堆砌在一起,卻弄不出狻猊的樣子,還一直散落。


    這時候辛夷卻照著身邊一個沐家小姑娘的樣子將一個小小的雪球在地上滾來滾去,終於形成了一個大點兒的白色球形。


    “靈兒姑娘,月姑娘,你們看,用我這個做咱們的狻猊身體,好不好?”將雪球推到靈露鏟出來的雪堆前,辛夷還顯得有些激動,邀功似的給她們看。


    “不好,你看看你,滿身都是雪漬了,辛夷花瓣沾落雪,紫玉紅霞添秋霜,不好不好。”霽月指著辛夷笑著酸她。


    “這樣弄太費力了,待我想想啊……,我的法術或可一用……”靈露看著別的隊伍已經堆砌得像模像樣了,又嘀咕了一句:“還不能破壞別人的……”


    “靈兒,你自己叨咕什麽呢?不行咱就按辛夷姑娘的辦法吧,多滾幾個摞在一起,做狻猊吧?不然,豈不是憑白下場來,給阿歡他們虞家丟臉了?”霽月見辛夷又去滾雪球,也想去試試。


    “月兒,辛姑娘,你們過來,站到我身後。”靈露似乎想到了法子,招呼她倆。


    “靈兒姑娘,你要幹嘛?”辛夷放下手裏的雪球,撣落身上的積雪,也同霽月一起,站到了她的身後。


    靈露將靈力輕輕匯聚雙手,雙手慢搖,念力旋轉。口中念到:“柔為品,匯乾坤,水汽凝霜,柔指千堆……雪!”


    隻見剛剛她們鏟起的那堆雪與附近的積雪,竟然自己凝聚旋轉成了一個大大的圓球,瞬間便高出了她們附近焉家幾個少年子弟所製的大象。


    “太好了!原來靈兒姑娘你能控雪!”不用再去一點點滾雪球,辛夷拍著手誇讚靈露。


    “這樣把辛姑娘剛剛做的這個雪球放上去,做狻猊的頭,再稍加修飾就可以了,靈兒,你什麽時候偷偷修煉了控雪術,怎麽連我都不知道呢?”霽月也很高興,她原想著,實在沒辦法了,也要去同辛夷一道滾雪球了呢。


    “我也隻是試一試,並不是新的術法,沒想到竟真同禦水一樣好無差別。辛姑娘,這下我們裝飾一番即可了。”連靈露自己都沒想到,剛剛隻是覺得若稍微施加一些靈力,以少許水珠凝雪或可一試,竟然一試真就成功了。


    “呦!這狻猊的身子都大過我們的大象了!要不,要我幫你們修整一番啊?”焉流年自大雪球上抓起一團,扔向靈露。


    “不要,不要……我剛剛才弄好的,焉流年,你好壞啊!”靈露也抓起一團與她互扔起來……


    幾個姑娘在雪堆裏扔著小雪球,玩得不亦樂乎。


    眼見著別隊的狻猊、大象、夔牛、麒麟等都已經惟妙惟肖的立了起來,焉流年趕忙回自家隊伍裏,找了一根皮鞭與幾樣蔬菜做裝飾物。


    “靈兒姑娘,月姑娘,快,我們把這安上去,剛剛隻顧著玩兒了,怎麽也得做的像一點兒,這樣才能討喜。”焉流年招呼著靈露她們,自己也上手幫助修飾“靈月辛”隊的大狻猊。


    好歹在戍衛鑼鼓聲停下之前,她們的這尊大狻猊有了皮鞭尾巴,蔬菜頭飾,看起來有那麽點兒意思了。


    雖然形象還有些差強人意,但因了它夠大夠氣勢,還被選為吉獸,披掛上了大紅綢衣。


    掛狻象之後,是洗冰節三日慶典的最後一項--冰排列陣祭樹神。


    剛剛還在各處維持秩序、敲鑼打鼓、忙前跑後的裂冰族戍衛營的戍衛們,這會兒卻都整齊排列起來,六人一排,手挽手肩並肩,做好了準備,所著之屐,皆為同樣同色走冰鞋。


    鼓聲又起,第一排戍衛進入場中,他們時而單足側滑,時而屈膝俯身滑行,不管姿勢如何變化,隊形始終不變。


    這六人表演了一會兒,滑至神樹前的祭台香案前,整整齊齊對著神樹站好,鼓聲落。


    隨後,第二排在鼓聲起時也應聲而出,這一排以一人為軸心,時而旋轉如寰,時而如折扇開合,表演甚為精彩,引得四麵觀禮的眾人不時發出陣陣叫好聲。


    六排戍衛亮相站好後,又整齊的在場中排好,即墨族長由巫祝陪同,站到方陣的前麵,帶領他們拜祭天、地、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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