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淩塵掛掉之後,剩下的月下寒風等人就開始慌了,就連出手的動作開始束手束腳,時而會做出一些預判性的走位。


    因為他們猜不透對方的想法,陳寂一直沒有使用的拔劍術造成了巨大的威懾感,月下的每個人都很緊張,這一招可是會秒人的!必須要靠走位躲掉!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操控著adc,而後方有著一個機器人追趕,他一直不出勾,隻等著你走位失誤的那一刹。


    “不要慌,咱們陣型分開,跟他拉扯,耗死他!”月下寒風眼珠飛轉,不斷的指揮。


    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配合了,四人十分默契的將隊形分散而開,無論陳寂選擇去攻擊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他們都可以成犄角之勢將陳寂包圍,讓他腹背受敵。


    拔劍術的寬度有限,就算陳寂選擇秒他們其中一個,最終結果還是不會變,他必然會被換掉。


    可是,就當他們把陣型分散開來之際,陳寂居然是立刻回頭,以單身二十年的手速,撿起了月下淩塵爆掉的裝備,二話不說就開溜。


    “他撤了?!”月下寒風眨巴了一下眼睛,陳寂的選擇他是萬萬沒想到,這個人到底是什麽腦回路啊。


    “哼!看來他是怕了我們了!快追!殺了這個狗東西!”月下狂刀一聲悶喝,快步追了上去。


    “不要追!快回來!”


    月下寒風雖然已經開口提醒,但已經來不及了。


    轟!轟!


    兩枚起爆果實在地麵上炸開,形成了大量的塵埃,初級隱遁狀態下,陳寂左掌探出,兩根手指準確無誤點在了月下狂刀的胸膛之上。


    疾風點穴手!


    封穴狀態下,月下狂刀眼睜睜的看著陳寂無情的收割著自己的生命值。


    陳寂現在的攻擊速度讓他的肢體動作極為流暢,寒鐵劍普攻接浮空斬接普攻接風雷一閃。


    縱使濟世宗的隊友給他加了半管血,還是沒有抗住陳寂的這一套爆發。


    但也就是此刻,在陳寂的視線盲區之中,一隻鬼爪從塵埃中傳來,狠狠的刺在了陳寂胸口的心髒位置。


    -689


    暴擊傷害!


    正是月下寒風!此人是月下公會的指揮,其天賦能力乃是鷹眼,極為銳利,能夠洞穿塵埃!


    為了這一爪,月下寒風可是觀察了很久!


    陳寂雖然穩健,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凶性,越是生死危機,陳寂骨子裏的這種變化就越為明顯。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在無盡熱血天賦的作用下,自己的亢奮值達到了60%!


    腎上腺素在燃燒!


    被月下僅剩的三個玩家近身,陳寂並沒有慌亂,大腦異常的冷靜,陳寂捏碎速度卷軸,腳步連動,速度全麵爆發,如同一個帶球過人的後衛一般,繞到了月下追星的身後。


    在所有人吃驚的目光中,陳寂右手寒鐵劍格擋住了月下寒風的鬼爪,左手徒然間出現了一把唐刀,對著月下追星的後腦勺,砍了下去。


    -897


    一道紫紅色的暴擊傷害飄起!


    斬首機製觸發!


    負責治療的月下追星頭顱飛起,當場暴斃。


    空間內剩下的兩雙眼球幾乎就要驚爆。


    他居然開放副手係統?隱藏的這麽深?!


    月下寒風心中的震撼越來越濃,這個人到底是有著多少底牌啊!


    殺完月下追星之後,陳寂甚至沒有回頭去看,凶性畢露的他再次轉身,一手寒鐵劍,一手唐刀,如同一頭脫韁的野獸,完全是以命搏命之勢,不管不顧的朝著月下寒風俯衝而來!


    月下寒風傻眼了,居然如此冒進,出手這般狠辣,這還是那個苟到極致的陳寂嗎?!


    嗡!


    陳寂腳掌落地,雙臂展開,伴隨著空間內交織的劍吟和刀鳴,兩顆頭顱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呼!


    陳寂站直了身子,緩緩回頭,目視著這些人掛掉,他的表情卻沒有任何喜悅之色。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


    他甚至已經忘記了,多少年了?這樣的自己多久沒有出現了。


    塵封的記憶,在陳寂的腦海中緩緩湧現。


    在這個和諧文明的社會,友善公正的今天。


    或許有著無數人都與陳寂一樣,是帶著麵具做人的。


    記憶之中,那是一個陳寂初一的某個夏天。


    那一天,陳寂滿手是血,而他身子底下的那個孩子,滿嘴血沫,牙齒碎了一地,奄奄一息。


    隨之而來的是同學的指責聲,老師的怒斥聲。


    “這個孩子性格有問題啊,是不是有暴力傾向啊?瞧把人家打成什麽樣子了?你們家長怎麽教育的?”


    “哼,什麽樣的父母,就有什麽樣的孩子,沒教養!”


    ......


    陳寂到現在還記得那兩條軟中,兩瓶茅台。這是他拳頭的代價,不沉穩,不成熟的代價。


    換回來的,是一句:“這次就通報批評記過,如果有下一次,直接開除。”


    換回來的,是讓本就條件不好的家庭,更加的負擔。


    那時候的陳寂年紀雖小,但他都把這個世界看在眼裏。


    這個世界,或許永遠都是受傷的那方占理。


    肉體的傷痕或許可以緩慢回複,但內心的傷痕又怎樣才能去彌補?


    沒有一個人過問陳寂為什麽要打那個孩子,沒有人,就算是父母也沒有過問。


    陳寂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他該打!下手還是太輕!


    錯的不是自己,而是這個世界!


    就在他性格走上極端之際,是爺爺陳長壽救贖了自己。隻有陳長壽沒有責備陳寂,而是問起他為什麽要去打人,還問陳寂打人的手疼不疼。


    陳長壽教會陳寂做人,教會陳寂忍讓,教會陳寂察言觀色為人處世,他不厭其煩的教導陳寂,讓小陳寂暴躁的性格越來越沉穩,越來越像他,到最後,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往後的日子裏,陳寂從來沒有打過架,他越來越沉穩,沉穩的不像是這個年齡段的人,陳寂永遠樂嗬嗬的,很多朋友都沒有見過他生氣的樣子。除了大學時期,潘博觸及了陳寂的底線那一次,其結果......


    在陳寂看來,這並不是成熟。而是對這個世界的一種自我保護意識。


    這個世界布滿了荊棘。避開麻煩,不沾染因果,這才是生存之道。。


    每個人都是帶著麵具做人,人性就是如此,越是掩飾什麽,越是害怕什麽。越是炫耀什麽,越是缺少什麽。


    誰也不會想到,在陳寂沉穩謹慎的麵具之下,是一頭雙眸猩紅的暴躁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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