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讓閉著雙眼屏住呼吸不敢說話暗想道:“也隻有你能想出這樣的主意。”


    高懷後退了兩步仔細觀看呂讓還是那麽精神,臉上並無半點疲憊之色,搖了搖頭說道:“師哥,你要裝的像一點。”


    呂讓將頭一撇並不理會高懷,讓呂讓求饒實在不是他的作風。


    “自己父親端什麽樣子,你看我平時從不逞強。”高懷勸道。


    呂讓為了不讓高懷為難,不由自主的矮了矮身子,耷了耷眼眉。


    高懷心中一喜搓了搓手說道:“師兄也就是為了你我豁出去了,你可不要動。”


    高懷後退半步微微用力,從口中吹出一陣微風,片刻呂讓身上淩亂不堪,鬢角散亂,嘴巴竟也被高懷吹的煞白。


    高懷揉了揉腦袋看著呂讓:“這就差不多了,嘿嘿。”


    “高先生不是不許你用術了嗎?”呂讓緊張的看著高懷。


    高懷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說道:“沒事,你不說誰知道。”


    這時遠遠的聽到張梁的聲音:“先生,小心台階。”


    高懷眨了眨眼示意呂讓要好好配合,此時呂讓也是無可無不可。


    暗道:“就順了他的心思吧。”


    呂錚邁步而進身後是離、張二位師兄,呂錚的視線從呂讓身旁掃過,目光落在高懷身上。


    “先生好!”高懷施禮道。


    高懷一邊施禮一邊眼光偷偷掃向二位師兄,二位師兄眼中盡是讚許的眼神,高懷信心大增。


    “這麽晚了,懷兒你還不休息?當心身體。”呂錚說道。


    高懷恭恭敬敬的答道:“師兄因我受罰,高懷豈能旁觀。”


    “嗯,你有此想法甚善。”呂錚點了點頭說道。


    “先生,師兄在此受罰已然知錯了,就請先生寬恕師兄。”高懷說道。


    “你怎知曉?”呂錚問道。


    “這…”高懷頓了一下連忙說道:“師兄滿臉懊悔之色,想必是知道錯了。”


    這時呂錚才將目光放在呂讓身上,之前一掃而過就已經看破了高懷的心思。


    “讓兒。”呂錚說道。


    “弟子在。”呂讓口稱弟子高懷心中一顫。


    呂錚說道:“你到有個好人緣。”


    “師兄師弟對我都是極好的。”呂讓說道。


    呂錚說道:“難得你知道同門之情,事到如今你知錯了嗎?”


    良久呂讓沉吟不語,高懷等人隻能暗暗著急。


    呂讓暗想道:“若是不認,豈非辜負了師兄弟的好意;若是認錯,呂讓還是呂讓嗎?”


    “不是說好了嗎?給台階就下的。”高懷急得直跺腳。


    “怎麽?莫非你…”呂錚話音未落便被呂讓打斷。


    “弟子無錯。”呂讓聲音不大,卻在眾人耳旁炸開。


    眾人都沒想到呂讓會說出這番話,呂錚冷哼一聲,轉身離去。高懷一時失神愣在原地,都沒有察覺到呂錚離開。


    “師弟,你…”離念秋又能說什麽,人家是親父子。


    “爺倆一樣。”張梁無奈的說道。


    高懷悵然若失走出大殿,高懷低著腦袋順著台階一場一層往下走,一個身影攔住了他。


    高懷緩緩抬起頭來正是父親高寒,高寒身後路方露出了小腦袋。


    “方兒已經告訴我了你也是大膽,宗主是什麽樣的人物能讓你騙過去。”高寒俯下身子揉了揉高懷的腦袋。


    “爹爹,你去求先生好不好。”高懷挨著父親說道。


    高寒看著兒子說道:“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去做,師兄因為你受罰,就應該由你去求情。”


    “可是,我剛剛已經惹先生生氣了,懷兒現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高懷說道。


    高寒在兒子耳邊輕輕說道:“讓兒聽先生的,先生聽誰的呢?”


    高懷眼中一亮喊道:“我知道了!”


    高懷小跑著離開了,高寒拉著路方的手說道:“走,我們回去睡覺。”


    “伯伯,你說哥哥他能成功嗎?”路方問道


    高寒笑道:“成事在天,謀事在人。成不成不重要,做不做才重要。”


    呂錚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呂讓的執拗氣的他胡子亂顫。


    “這個孩子,怎麽如此不聽話。”呂錚說道。


    當、當、當三聲扣門,呂錚推門觀看高懷正在麵前。


    呂錚餘怒未消嚴厲的說道:“懷兒,天色已晚還不去睡。”


    高懷倒是無所謂,一副討好的樣子施禮說道:“弟子向先生認錯。”


    呂錚明知故問說道:“嗯,你有何錯?”


    高懷說道“弟子不應在先生麵前賣弄機靈弄虛作假,請先生責罰。”


    高懷認錯讓呂錚舒服很多,呂錚點了點頭說道:“你以為能瞞得過我嗎?不過你既知錯,責罰就免了。”


    高懷一臉真誠的看著呂錚說道:“謝先生。”


    “嗯,你要記住尊師重道不可欺瞞師長,更不可忤逆師長。”


    “弟子記住了。”高懷說道。


    “還有事嗎?”呂錚知道高懷既然來了就絕不是單單為了認錯,故此問道。


    “先生不生氣了?”高懷仰著臉看著呂錚說道。


    “不氣。”呂錚回道。


    高懷搓了搓小手嘿嘿的笑著,呂錚暗道不妙。


    高懷施禮說道:“先生不氣我可說了。”


    “嗯…但講無妨。”呂錚沉吟一下說道。


    高懷再次施禮說道:“嘿嘿,稟先生宗主爺爺說了,晚上要讓五師兄伺候他洗腳。”


    呂錚一下子明白過來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好嗯了一聲,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高懷看呂錚表情沒有變化,接著說道:“宗主爺爺說,先生您…”


    呂錚臉上立馬變的恭敬起來問道:“父親他說什麽了?”


    “宗主爺爺說,先生脾氣火爆心浮氣躁,罰你抄《道德經》十遍。”越往後說高懷的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呂錚聽完俯下身子將高懷拉到身前用嚴厲的目光看著他。


    高懷嬉皮笑臉的說道:“先生說好了不生氣的。”


    呂錚在高懷的耳邊說道:“暗中詆毀師長,抄十遍《千金方》交給我。”


    高懷還未反應過來,呂錚拂袖而去重重的關上了房門。


    “先生,抄一遍好不好!”高懷向房間裏大聲喊道。


    “十遍!”聲音渾厚而堅定不容置疑。


    “奧!”高懷低著頭走了出去嘴裏還喃喃的說道:“一遍就二十多萬字了,我要抄到什麽時候啊。”


    呂望的住所空曠而幽靜,巨大的柱子和飄動的素色紗幔,是整個房間的主色調。呂望就住在最深處,明黃的軟榻靠在牆邊,牆上是陰陽魚和一口木劍。


    呂讓端著木桶走了進來,裏麵是冒著熱氣的溫水。呂讓低著頭伺候著爺爺脫鞋洗腳。


    “燙嗎?”呂讓一邊說一邊將爺爺的腳放入水中。


    “正合適。”呂望說道。


    呂讓慢慢清洗著呂望的腳,水從他的手上流下。


    正常情況爺倆是有說不盡的話,今日的事情呂讓一句話也不想說,呂望也一句話也不問,爺孫二人有一種巧妙的默契。


    事畢呂讓伺候爺爺睡下,自己也打算休息了。


    呂望輕輕說道:“今晚恐怕你是睡不踏實了。”


    呂讓沒有說話。


    “今晚做抱劍修吧。”呂錚輕輕一扶牆上的木劍落到呂讓手中。


    “嗯。”呂讓應了一聲,躺在床上將劍抱在懷中,閉上了眼睛。


    “今天太倒黴了。”高懷躺在床上對著路方說道。


    路方偏過頭看著高懷說道:“哥哥,師兄都已經替你出氣了,怎麽還不高興。”


    “哎,同門師兄弟談什麽出氣不出氣,十遍《千金方》我豈不是要抄上幾個月。”高懷說道。


    “都怪彭東山,無事生非。”路方說道。


    高懷笑道:“我都沒生氣,你生什麽氣?”


    “倚強淩弱不是好東西。”路方說道。


    高懷搖了搖頭對路方說道:“人後不許說他人壞話知道嗎?”


    路方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次日馬玦便來找高懷,替彭東山向高懷賠罪。


    “師兄昨日之事是東山不對,師弟我替他向師兄賠罪,希望師兄不要計較。”馬玦施禮道


    高懷見馬玦滿臉誠意,語氣誠懇連忙說道:“這到算不了什麽,不過我昨晚一直在想一件事也許師弟能幫我。”


    “師兄請講。”


    “我自拜入青陵以來所見皆是尊師重道,兄友弟恭。眾人相處都是很融洽的,東山與我有何矛盾,是我哪裏不好還是他稟性好鬥?我實在想不明白。”高懷說道。


    “師兄有所不知,他在大雲山是少主,眾星捧月眼裏容不得他人。其他師兄本領都比他高很多,他到也服氣可師兄你…”馬玦欲言又止。


    “奧,原來如此。”高懷明白了,表情略有失望隨即消失。


    “八師弟覺得我不如他所以才故意找我麻煩。”高懷看著馬玦的眼睛說道。


    馬玦默認。


    高懷拉著馬玦坐在回廊的長凳上說道:“也是我還經常揶揄二師兄笨呢。”


    “東山他是性情中人,做事不想後果師兄不要怪他。”馬玦說道。


    高懷臉帶笑意說道:“他雖打了我卻也受了罰吃了苦頭,以後相處要和睦融洽才對。”


    高懷的話讓馬玦另眼相看,雖然這個師兄本事不濟,但心量卻是大的。


    馬玦深施一禮說道:“多謝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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