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問曦給了薑仙凝一顆鎖住陰氣的丹藥,薑仙凝急忙塞入口中,丹藥帶著一絲甜意順著喉嚨滑入。


    丹藥才一入口,薑仙凝似是突然想起什麽,急忙嘔了起來,嘔了幾聲又用手指摳起了嗓子。


    “薑小仙可是噎住了?”刑風見薑仙凝如此模樣,關切的問了一句。


    薑問曦也麵帶疑惑的看了過來見薑仙凝不似噎著了,便道:“可是為師的丹藥不好吃?”


    薑仙凝摳了幾下,見丹藥已滾入肚中,再難吐出,便站直了身體,埋怨薑問曦:“此事都怪師尊,要凝兒隻管吃便好,凝兒便著急塞進嘴裏去了。”


    “那又如何?”薑問曦不解。


    “距異魔山之戰還有五天,凝兒此時便把丹藥吃了,到時可還有用?這吐也吐不出來了,師尊還是再給凝兒一顆吧。”


    “僅此一顆。”


    “那師尊再煉一顆?”


    “來不及。”


    薑仙凝越聽越著急:“那凝兒不是又去不成了?這事怪師尊,卻不怪凝兒,還得要師尊想辦法。”


    薑問曦似是一時沒忍住,嘴角竟然倏的勾了一瞬:“隻要凝兒不動怒,此丹便一直有用,若凝兒一直如此模樣,那便保不準這丹何時就會失效了。”


    薑仙凝見師尊又如往日一般對自己笑了,心中鬱鬱之氣瞬間化為烏有,又聽聞師尊說丹藥還有用,便更加開心起來:“凝兒不著急,今日起凝兒潛心修道,清心寡欲不驕不躁,師尊說,如此可好?”


    薑問曦微微點頭:“凝兒早該如此。”


    薑仙凝也忽的掛上了笑容,向薑問曦身邊蹭了蹭,乖巧的道:“師尊教訓的是。”


    刑風也放下心來,對薑問曦道:“如此便好,免得到時若真惹出什麽禍端,又會落人口舌,趙道長一派定會咬住不放。”


    “唉,人人都要修仙,隻道修仙好,但是誰又知道這仙門中也不過如此,追名逐利趨炎附勢之輩窮出。此時大戰在即,眾人不同仇敵愾,竟然內訌起來。”


    “小師叔,這就是你不懂了,凡人修仙,修仙嘛,自然要成了仙才能無欲無求,修仙之人總歸是人,總有七情六欲。最是‘妒’字害人。”薑若清此時煮了新茶,拎著壺走了回來,聞聽薑仙凝所言,便插進話來。


    “凝兒需得處處當心,休要爭強好勝,此次三界中定有令人不平之事,隻放平心態不聞不問便好。若凝兒當真動怒,因怒氣而解了此丹,必將遭此丹藥反噬。”


    “還有反噬?”


    “正是,若此丹是因怒氣而解,服食之人體內陰氣便立刻發作,許是瞬間便墮了魔道。”


    “此去異魔山人多嘴雜,許是各仙門中也有佚城細作,昨日登仙閣之事怕是早已傳開,保不準會有人用此事做文章,到時無論是有人詆毀薑小仙亦還是薑真人,薑小仙都不要動怒,隻當是異族圈套便好。”


    薑仙凝連連點頭稱是:“刑少主放心,師尊既然吩咐了,凝兒必然以師命為尊,不與他人置氣。”


    “小師叔若是不想聽那些個汙言穢語,還要忍氣吞聲,便封了聽覺再去,到時隨他們怎麽說,反正聽不見,便不會動怒。”


    薑仙凝忽然笑了起來:“若清師侄這個主意好,到時我也聽不見你們說什麽,若是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可怎麽辦?刑少主,若清師侄你們盡管放心,凝兒答應了師尊就定會做到,”說著一邊從腰中扯出一些符篆,“若是真的墮了魔,還有這個能暫時壓製一下。你們收起來,到時盡管拿來貼我。”


    刑風和薑若清拿起符篆看了看,與普通符篆並無區別。


    “這是下山前凝兒煉好準備在佚城用的,但是佚城內並未敢拿出來,此次剛好用在自己身上。”


    “這符篆有何用處,可是會傷了小師叔?”薑若清拎著符篆有些擔心。


    “無礙,隻是定身用的,隻定陰魔之氣,普通人和仙門中人貼了都沒作用。”


    “這與普通定身符有何區別?平日裏用的定魔族的符篆是不是也能給小師叔用?”


    “這個區別就在於若是魔族便就被定了身形,若是普通人受了魔氣侵襲,這符篆僅僅定住魔息並不會對普通人氣造成傷害,這人依舊可以行動自如。”


    “小師叔煉了多少?若是魖魓來了,給他貼上一張,到是省事。”


    薑仙凝無奈的笑了笑“若是有那麽大功效我豈不是一人便能贏了三界之爭?這符篆就這幾張,所能定住的妖魔之氣也不算多,對魖魓那種大魔無甚用處,不過就是牽製一二而已。”


    “以師祖的靈氣來禦史也不行嗎?”


    薑仙凝搖一搖頭“若清師侄太抬舉我了,縹緲又不是主修符篆,你當我煉的是仙符嗎?便是以我師尊的靈力禦史也要符篆能承受才行。若是師尊定要注上十成十的靈力,怕是那符篆便自行燃毀了。若是要定住魖魓,師尊煉的止魔符才是正經,凝兒怎可能自創個符篆卻超過師尊的。”


    薑若清連連點頭,深以為然,忽的又想到一個主意“不如小師叔此時便貼上吧,待到體內陰氣不穩時便不用慌張。”


    薑仙凝偷眼看看師尊和刑風,躑躅了一會,緩緩道“其實,凝兒也很是奇怪,凝兒雖也沒覺得哪裏不適,但體內就是有陰氣,我若貼上這符篆便會行動受限,說明這符篆鎮住了凝兒體內的一些力量。許是就像刑嶽所言,我體內仙氣魔氣一直對抗,才會修為不進反退。”


    說到體內陰氣,薑仙凝又有些擔憂起來,若真如刑風所言,到時被異族所利用把陰氣過給鬼王,又當如何是好?且這體內隻要還有陰氣在,那些個仙門中人也不會放過自己,此前若不是師尊來的及時,他們也便任由趙老道剜了自己金丹,卻也無動於衷,甚至還與縹緲動手。


    見薑仙凝又沉悶下來,一直在旁聽幾人聊天的薑問曦忽然開了口“凝兒勿需擔心,待此戰結束,為師自當想辦法除盡凝兒體內陰氣。”


    薑仙凝知曉師尊是怕自己思慮過多,觸動那丹藥,便收拾收拾心情,壓下愁思,調轉了話題。其餘幾人也不再提及此事,隻聊些五日後異魔山之行的安排和魔族此番行動的意圖。直到皓月當空,刑風和薑若清才起身告辭,由薑仙凝送著下山去了。


    再回若水閣,師尊依舊在屋外打坐,仿佛一切又退回了原點,適才師尊的笑意仿佛隻是自己白日做夢。許是刑少主和若清師侄根本就不曾來過,師尊也並未再對自己笑過。


    薑仙凝深深吸一口氣,默默安慰自己適才不是還同過往一般嗎?師尊心裏許是並未厭惡自己,隻是因著自己不聽話,惹得趙老道說得難聽而已。此次三界之爭,凝兒若是表現驍勇,師尊臉上必然有光,那時師尊定然就不會氣自己了。


    想到此,薑仙凝心中豁然開朗,倒也覺得師尊便是在屋外打坐也無妨了,隻要師尊心中是有自己的便好。


    悠閑的時光總是如梭般飛奔而逝,明日便是異魔山之行,眾仙門都準備下了各門精絕的法器,準備明日早早便奔異魔山,首先探個究竟,到時好在仙門中大放異彩,爭得個頭籌。


    薑仙凝也在乾坤袖中塞了不少秘製的丹丸、符篆,正胡亂的塞著。忽然一個卷軸自乾坤袖中掉落地麵。在地上散發著淡淡紫光。薑仙凝自地上撿起卷軸,神情有些迷惘,想不出何時自己袖中竟有個如此典雅的卷軸。


    薑仙凝自地上撿起卷軸,癱在桌上一滾,一卷卷軸便鋪展在眼前。第一句血紅的大字瞬間映入眼簾:以血為刹,習我絕功,至陰至聖,生死由命。


    才看了一句,薑仙凝便倏忽間想到四象宗醉酒的那個夜晚,急急收起卷軸塞回袖中,探頭看了看師尊,依舊在窗外打坐,絲毫未動。薑仙凝稍稍放下心來,心中暗自盤算:之前倒是忘了還有這個神功,雖是不知力量如何,但若救命時用上一用,也是未嚐不可。到時,無人識得這功法,便更加占了優勢。


    一邊想著,便自心中暗暗念了法訣,微閉雙眼,體內一股異流緩緩流動。薑仙凝引著異流在體內七穴八脈中行走,但走得甚是澀鎖並不通暢。薑仙凝收了功法,心中暗道:定是師尊的丹藥阻礙了異流湧動,早知道就晚吃一些,倒好似這陰功更厲害一點。


    薑仙凝在若水閣中偷偷練了一趟陰功,正胡思亂想之時,隻聽窗外有些響動,急忙起身向窗外望去。


    此時薑問曦已自院中打坐石上起身,奔峰上一處結界飛去。薑仙凝緊跟其後,隻見師尊飛身落到某處結界內,抬手一點,結界外本來隱著的一個身影,顯露在眼前——竟是魑離。


    師尊才說過,此後不便與魑離交往,薑仙凝站在師尊身後,悄悄衝魑離擠著眼睛,想聽聽魑離因何就擅闖了青雲峰。想來是太無所顧忌,觸碰了師尊的結界,如今便被師尊發現了。


    魑離見薑問曦發現了自己,但心中卻沒一絲羞澀之感,隻對著薑問曦莞爾一笑,仿若春意正濃,百花盛開。


    “哎呦,薑真人親自來接,確實不敢。魑離路過青雲峰,可否進去討杯水喝?”


    “沒有。”薑問曦冷冷的道


    “薑真人竟如此絕情?想來前不久我們才一起打過君夜殤。如今薑真人便不認識魑離了嗎?”魑離一雙鳳眼笑的微微彎著,當真是賽過狐族女仙。


    “魔族上青雲峰,應是隻為討打,若不是看在此前一同作戰,清月君又怎能在我青雲峰上講這許多話?”


    魑離臉上有些委屈:“魑離此次前來自是有正經事,難道薑真人就讓魑離在此地說嗎?”


    薑仙凝站在師尊身後並不敢搭話,魑離一步步向前蹭著,逐漸靠近結界。薑仙凝暗暗擔心,隻怕魑離再若上前,師尊便會一掌打過,將其叉下山去。


    怎知薑問曦盯了魑離幾眼,竟一抬手在結界上開了一個縫。魑離一刻都不猶豫,抬腳便走上青雲峰,奔若水閣方向走去。


    薑問曦關了結界,沉著一張臉也走回若水閣,此時魑離正毫不客氣的坐在石桌前,撿了個杯子自己倒茶喝。見薑問曦二人走來,便喝幹了杯中茶水,掂起衣袖輕輕沾了沾唇角。


    “薑真人就打算如此去異魔山嗎?”魑離雖是目中含笑,但開口便開門見山,一絲都不含糊。


    “如何?”薑問曦也在石桌前坐下,並不打算對魑離多做理會。


    “屆時魖魓也會去,以薑真人此時修為,難道是去替縹緲送人頭嗎?”


    “那便如何?”


    “魑離先問一句,還望薑真人據實相告。”


    “講。”


    “薑真人到底是如何弄到如此境地的?魑離讓小桃子用丹藥喂著你,你二人卻什麽都沒做?倒也當真是師徒倆,竟真的都不在乎嗎?到是難為我一個魔族卻要擔心你仙門長老的安危?”


    薑問曦忽的沉下臉,並不言語,魑離本也沒指望薑問曦能作答,便用下頜指一指薑仙凝,道:“小桃子,你來說說,你師尊是怎麽了?”


    薑仙凝好容易找到個知曉師尊此時情況的人,魑離又是詭計多端,自然是想好好說上一說,但又怕師尊不悅,便哼哼唧唧,吞吞吐吐,這那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魑離瞪了瞪眼:“也罷,你們都不願說,那我不管了,本來還想給你們出個主意,既然你們無所謂,並不怕死,那便算我自作多情吧。”說完,魑離便站起身,奔青雲峰入口走去。


    魑離走的不快,薑仙凝知曉魑離是等人挽留,但師尊是斷然不會去的。偷眼看看師尊,向前走了幾步,師尊似是並無不悅,薑仙凝便大了膽子,幾個箭步追上魑離,叫道:“魑離,既然來了,隻說一半便走,卻讓人心裏難受。”


    薑仙凝才一開口,魑離果真又回轉身,滿麵媚態對薑仙凝笑著:“既然小桃子留我,我便教你個小法子。”


    說著指一指薑仙凝手腕,道:“小桃子可還記得我送你的銘思?”


    薑仙凝點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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