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長青回到第二院,忽然發現院外有幾個監生形跡十分可疑,時不時的探頭朝院內觀望,神情凝重。


    南監符堂第二祭酒張通古在南監處境尷尬,古長青來第二院這麽久,除了第三院的昆木靈和青玲有來過以外,幾乎沒什麽人會來探望。


    這幾個人來此為什麽呢?


    古長青假裝若無其事的走上去,開口問道:“幾位道友,為何在院前徘徊呢?”


    這幾人見到古長青,似乎有些做賊心虛,其中一個女子道:“我們是器堂的監生,早就聽聞符堂第二祭酒大人於符咒一道建樹頗高,因此想來拜會,不過看樣子祭酒大人不在院中。”


    古長青聞言心中奇怪,器堂監生怎麽會對符咒感興趣呢?


    不過他沒有說出心中疑惑,而是說道:“先生這第二院人少顯得寂靜了些,不過他應該在院中,我去為幾位通報。”


    一名監生看向古長青說道:“你就是祭酒大人新收的弟子?”


    古長青笑道:“祭酒大人性情古怪,我雖然入了第二院,可算不算他的弟子,還不好說。”


    那女子道:“祭酒大人素來行事特立獨行,既然他讓你進入第二院,想必已經存了收你為徒的心思。”


    古長青微微一笑:“看來這位道友對先生了解頗多。”


    “啊,天色不早了,我記得我們還有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那女子點點頭道:“對,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古長青道:“幾位不是來拜會先生的嗎?”


    “同在南監,以後有的是機會,告辭了。”


    看著這幾人離去的背影,古長青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幾人好像有點奇怪。


    古長青進入大堂,張通古早已醒來,此時正拿著紅色長劍站在桌上比劃。


    “先生,學生回來了。”


    張通古聽到聲音,頓時扭頭,以劍指著古長青,喝道:“大膽邪魔,此乃我大明疆土,豈容爾等放肆?拿命來!”


    說罷,縱身一躍跳下來,手中長劍起舞,像是唱戲般走了個來回,而後又跳上桌子,叫道:“昆侖墟三千年道統,豈容爾等褻瀆?縱使爾等道行通天,我等修道之士也不惜拚死一戰!”


    “呔!”


    張通古左手豎起兩指,指向前方,右手中的長劍應聲而出,擦著古長青的發髻刺進門柱之中。


    古長青聽著張通古的話,覺得這話中似乎有所深意。


    記得高小琴和商譽曾說過,先生曾在塞外立過戰功,這第一句話好像是他在塞外征戰邪魔時的對話。


    至於這第二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張通古乃是昆侖墟長老,這件事高小琴和商譽也說過,他話中褻瀆昆侖墟的爾等,指的是哪些人呢?


    塞外妖魔還是另有其人?


    古長青轉念想到,高小琴又說因昆侖墟長老的身份,所以無人敢與先生交好,這其中的緣故是什麽呢?


    古長青覺得,要想搞清楚這些,首先要知道昆侖墟與國子監之間的關係。


    此時,張通古似乎累了,一下子坐在桌子上,垂頭喪氣,連連歎息。


    “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張通古慢慢抬頭,搖搖頭道:“大哥,大家都死了,隻剩我了,我心裏好苦啊!”


    大家都死了?


    指的是在塞外的戰友還是昆侖墟的同門?


    古長青道:“先生,學生一直在你身邊,不必害怕。”


    “大哥,”張通古忽然一下子拉住古長青的衣袖,臉上布滿了驚恐,“你說昆侖墟真的要亡了嗎?”


    古長青思忖片刻,點點頭道:“先生,世上已無昆侖墟了。”


    張通古聞言頓時神情一滯,目光中神采黯淡,臉上傷感無限。


    “罷罷罷,阿玲,你也跟著去吧,不必再為昆侖墟做陪葬了,天道有變,大勢所趨,皇帝想要封神,昆侖墟就是第一個犧牲品。”


    阿玲?


    這是古長青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當初初來第二院,張通古就曾提及這個名字。


    此人是誰呢?


    第三院的祭酒和司正,名字中都有一個靈字,指的是哪一個呢?


    昆木靈還是青玲?


    皇帝想要封神,昆侖墟就是第一個犧牲品,這句話是何意?


    大明朝唯有太宗皇帝自封為真武蕩魔天尊,指的是這個嗎?


    這時,張通古歎息一聲,整個人漸漸失去動靜。


    古長青上前看了看,發現他已經昏睡過去。


    他隻好將張通古抱回屋子,為他蓋上被子,而後將火盆也移到他屋子中。


    回到自己房間,諸葛青泉立即起身道:“尊上,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有很多人在院外窺探。”


    很多人?


    古長青搖搖頭,南監中太多怪事了,他自己身上也是瑣事一堆,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擺擺手,取出筆墨紙硯,開始勾畫第二道天道青冥符。


    完成靈符已經來到了深夜,第二院靜悄悄的,古長青甚至可以聽到隔壁屋子張通古均勻的呼吸。


    他看了看手中的靈符,思索片刻,來到了張通古的屋子。


    借著火盆的光亮,他看見張通古的臉上很祥和,似乎睡的很熟。


    他拿起天道青冥符,注入法力激活,往張通古身上一丟。


    霎時間,一道金光亮起,張通古的雙眼突兀睜開了。


    古長青連忙施禮道:“先生,你醒了?”


    張通古緩緩起身,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一股蒼涼之意,目光中飽經滄桑的失落讓人不禁有些悵然。


    “你做的很好!”


    又是這句話?


    這是何意?


    指自己已經畫出了六道靈符中的其中五道嗎?


    張通古目光鎖定古長青,端詳了片刻,又道:“你的天賦和悟性極高,上天安排你來到我身份,這是大道為我昆侖墟所留的唯一生機。”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的一,也許就應在你身上。”


    “學生不懂先生的話。”


    “該明白的時候,你自會明白。”


    張通古右手虛空一點,一道圓形的漣漪蕩起,從中生出一顆拇指大的金色丹丸。


    “此乃昆侖金丹,乃是昆侖墟掌教印信,若三個月後我不能醒轉,就由你代替為師完成最後的使命。”


    昆侖金丹?掌教印信?


    為師?


    古長青忽然跪了下來,拜道:“弟子古長青拜見師尊。”


    此時此刻,古長青才算真正拜了張通古為師。


    張通古手一揮,金丹立即遁入古長青的眉心,進而下墜到他的丹田之中。


    就在此時,古長青感覺到丹田中似乎有兩道奇異的力量在碰撞,其中有一道是自受假籙之後誕生的那股暖意化成的金色丹丸,另一道就是這顆昆侖金丹。


    “你所用的天道青冥符已經無法壓製我頭上的束神箍了,不必再為我消耗法力,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到掌教的信物,昆侖金丹隻能讓門人認可你的身份,唯有信物才能引導他們回歸……”


    “去找帝釋……”


    張通古突然垂下了頭,話語就此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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