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後山上殺那個天機宗的弟子,他心裏其實還是有一絲絲的懼怕,不過,隨著被逼著上鷹澗山,殺了袁利杭之後,心底深處的暴戾便被激發了。


    幸好秦毅性格堅毅,並沒有殺性大發,抓住了主要矛盾,沒有往惡魔方向上走。


    “誰是我的敵人,誰是我的朋友?”


    縫隙中的星星又跑了,而另外一顆星星又趕來,秦毅嘴邊喃喃,亂飛的思緒漸漸聚攏。


    這是套用的話,卻也將迷茫中的秦毅拉了回來,神色漸漸平靜。


    小家夥又爬了過來,靠在秦毅身上。


    一時無話,秦毅隻感覺全身疲憊,眼皮好重,隨後閉上了眼睛,慢慢的睡了過去。


    清晨,微風襲來,帶來了一絲青草的香氣,秦毅也從睡夢中醒來。


    小家夥還在睡,秦毅感到有些好笑,這家夥好似永遠睡不飽一樣。


    小家夥倒也自覺,見秦毅站了起來,它立馬一跳,然後掛在了秦毅的肩膀上,像一個樹袋熊一樣。


    秦毅搖了搖頭,不過他倒是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小家夥背後的那雙像燕翅的翅膀在緩慢退化,現在隻能看見一點點了,身上的毛發也越來越濃密了,而且向著灰色轉變,如果不是它的樣子,秦毅真的以為這家夥就是隻貓。


    “小白小灰都太普通了,你這麽懶,還這麽喜歡掛著,就叫你小懶掛算了。”


    秦毅摸著小家夥的毛發,隻覺得無比的柔順。


    嗯?


    小家夥嗯了一聲,然後爪子又向上扒了扒。


    秦毅哈哈一笑,然後朝外麵走去。


    火已經熄滅了,一縷陽光照射在秦毅的身上。


    入眼之處,到處都是石壁,而在石壁兩邊,有一些泥土,泥土上麵長著一些綠草和樹木。


    樹木不是很高大,卻很密集,微風蕩漾,一股別樣的清香,襲入秦毅的鼻中,秦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覺得無比的享受。


    不過,秦毅倒沒有沉迷於這種享受之中,他現在想盡快下山。


    秦毅回過頭望了一眼,這裏讓他成長了不少,不僅僅是修煉境界上的成長,更是心境上的成長。


    下山道路不止一條,秦毅也走得較為謹慎,上鷹澗山的人很多,死在鷹澗山的人也很多,下來的人卻也一定會有,秦毅暫時不想碰見他們。


    就在山腳的時候,秦毅遇到了一個他差點都快忘記的人。


    “秦,秦毅,你怎麽沒……在這裏?”


    胡令‘還沒死’三個字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看著秦毅出現在自己眼前,他也感到有些震驚。


    “秦,秦毅,現在是打算回去麽?”


    站在胡令身旁的還有一個中年人,臉色蒼白,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秦毅臉色平靜的看著他們,心中卻是一歎。


    胡令旁邊的中年人叫秦長於,和秦毅算是同輩,不過關係早就出了五服,兩人關係也就一般般。


    兩人現在的狀況看起來有些不妙,胡令身上的衣服已經破了,髒兮兮的,身上還有好些個傷口,好在這些傷口大都已經結疤。


    秦長於更慘,一隻胳膊聳拉著,完全使不上力,而另外一隻手,斷了兩根手指,現在也僅僅是用濕潤的草藥包裹著,上麵還沾染著血液。


    兩人都是斜躺在草地上,神色疲憊,說話都在顫抖,說完一句話,都在呼呼的喘氣。


    秦毅本想責問,可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問道:“你們身上的傷怎麽回事?”


    秦毅蹲下身子,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些草藥,然後將秦長於斷指上濕潤的草藥扒開,將新的草藥裹上。


    秦長於呼吸急促,手臂像是抖篩一樣顫抖,濕潤的草藥粘著內裏的血肉,撕扯之下,讓他感到劇烈的疼痛,不由的緊咬牙關,雙眼翻白,一會兒額頭上滿是滾燙的汗水。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天天行動,秦毅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但是也沒有為胡令治療的義務,為秦長於換藥,隻是兩人沒有什麽衝突,加上可能秦姓同輩的關係。


    “秦毅,你身上還有草藥吧,能不能給我一些?”


    胡令自然觀察到了換了藥之後的秦長於臉上的痛苦之色減少,便連忙問道,語氣稍顯急切。


    秦毅心中冷笑一聲,麵上平靜,淡淡的搖了搖頭。


    “你!”胡令感到無比的氣憤,可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身上也有一些傷口,甚至還有幾塊兒地方已經化膿了,根本不敢動彈,一動就是如針紮般的痛苦,無奈之下,隻得低聲求道:“我們都是一個村的,不要太無情了吧,給我一些,到時候我一定會還你的。”


    “…………”


    秦毅對胡令真的是無語了,這話是求人的姿態?草藥雖然不是很珍貴,但是卻需要一些花費功夫的,他身上的草藥本來就不多,聽到這家夥說‘無情’兩字,秦毅是真的想笑。


    “沒有了。”


    秦毅的聲音冷淡無奇,然後轉過頭,看著秦長於,道:“你們打算留在這裏嗎?”


    “沒,沒有,可是,我現在沒,沒力氣。”秦長於氣喘籲籲的說道,說完,肚子也順勢咕咕咕的叫了幾聲,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眼神瞥了瞥,不好意思看秦毅。


    “秦毅,你去搞點東西吃,我們有力氣了就能一起走了。”


    盡管很不喜歡秦毅的態度,但是形勢比人勢強,隻能‘低下頭顱’,說著‘哀求’的話。


    秦毅心裏很不是滋味兒,平靜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這哪兒是什麽央求的語氣,這根本就是要求,到了這個時候,還沒有認識道身份的變化,讓秦毅感到氣憤,又感到好笑。


    見秦毅不說話,胡令有些著急了,他們兩已經快兩天沒吃東西了,現在是餓得很,若不是一路走來還有一些水源,兩人早就餓昏過去了,如果再沒有吃的,恐怕就真的要昏過去了。


    “秦毅,隻,隻要你給我們找到吃的,我回去之後必有重酬!”


    一口氣說這麽多,胡令臉色也更加的蒼白了,嘴唇顫抖著,像是被凍了一樣,神色也萎靡了許多。


    秦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從儲物袋中拿出了還剩下的一些肉,給了秦長於。


    “謝,謝謝。”


    秦長於雙眼放光,下意識想要站起來,可是輕輕一動,卻感覺滿身的疲憊和疼痛,又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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