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殺他?找死!”


    這身飽含殺意的冷哼讓在場眾人毛骨悚然,抬眼一看,隻見這白女子忽然渾身一震,一股股滔天魔氣瘋狂湧出,一道巨大的掌印直拍陰尊而去。??八?一中文???.?88


    這強大的掌印,帶著滔天的魔氣,直令天地失色,風雲變幻。邪惡的氣息不斷翻湧,朝四周肆虐而去。


    而位於風暴中央的陰尊,則是臉色劇變,連連揮手,一道道黑幕不斷從他手中翻湧而出,這才看看擋住這驚天動地的一掌!


    好強的一掌!生平未見!


    陰尊落在地上,不禁變色道:“你是誰?”


    話音剛落,隻聽一聲驚天嘶吼忽然傳出!


    眾人臉色一變,隻見傅殘仰天長嘯,一股股內力不斷激湧,天空之中,巨大的太極陰陽圖驟然爆碎,狂暴的氣息頓時湧向四周。


    “呃啊!”陽尊一聲慘叫,頓時被這股力量掀飛數丈,狠狠砸在地上,空中鮮血不止。


    而傅殘,則是後退幾步,嘴角又滲出幾絲血液。


    他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挺直背脊,緩緩轉身。


    當他一轉身,便看到了那個魂牽夢繞的背影。


    纖細,瘦弱,那令人心碎的輪廓。


    楚洛兒,也緩緩轉身了。


    她看到了傅殘。


    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隻是那臉上覆蓋的寒冰,卻不知何時,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有的,隻是令人驚心動魄的溫柔。


    傅殘身體一軟,差點倒了下去。


    他用破風劍強行撐住自己的身體,不斷張著嘴,想要說話,眼眶卻突然一紅,熱淚頓時掉了下來。


    六年了。


    六年啊!


    人生又有幾個六年?


    他這六年,曆經坎坷,飽受磨難,不斷在生死之間徘徊。


    他名滿天下,江湖無人不知,風光背後,又有幾人知道他內心的痛苦?


    作為男人,他從來風輕雲淡,談笑生死,但隻要是人,都會有痛苦。


    他這六年來,無數次黑夜無法入睡,精神一直緊繃,總有那麽一道身影,在他的腦海深處。


    他不常想起,但每次想起,都無法自拔。


    不得不承認,自己能活下來,她給了自己太多的精神力量。


    因為自己知道,還有人在等自己,還有約定未能完成。


    自己若死了,她該怎麽活?


    整個世界,她就自己一個親人!


    所以傅殘沒有死!就算是絕境!他也一定要堅持!


    他不單單是為自己而活!


    這麽多年,他一人挺了過來!


    當他看到這張臉時,他才知道,自己的堅持完全是值得的,自己所遭受的一切苦難,都是值得的。


    同時,他看到楚洛兒那不可言表的溫柔時,那複雜無比的眼神時,他才明白,自己遠遠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堅強。


    傅殘哭了,哭的酣暢淋漓。


    眼淚不斷落下,滴在廢墟之上,四周所有人都看呆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楚洛兒的臉上沒有表情,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傅殘,眼淚也忍不住流出。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此刻唯有流淚。


    六年之前,他還是那麽的稚嫩,那麽的青澀。


    如今看來,他幾乎是變了一個模樣,他黑了太多,瘦了太多。


    到底經曆了多少坎坷,竟把他折磨成了這般模樣?


    雖然早已知道傅殘所有的遭遇,但楚洛兒此刻看到傅殘,卻依舊心痛的無法呼吸。


    名滿天下,他做到了!


    自己下山,天下到處都是他的傳說!


    天青大比,力敗奇士聖子;闖青山寨,闖龍象山莊,還帶著一群朋友把懸彌寺攪了個天翻地覆。


    接著又在秦始皇陵刀兵塚大顯神威,擊殺青龍,成為江湖青年第一人。


    然後又趕往杭州,和大風堂眾人一起,殺上黑蓮魔山,擊殺八仙之一的呂洞賓,最後手刃魔主愁空山。


    之後又在天塹崖上敗了奇士府四大天王之一的輪回王曲縱回,打破了武林宗師不得跨境戰循道的桎梏。


    無數的榮譽,無數的傳奇故事,楚洛兒都清清楚楚。


    但她更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傅殘拿鮮血和性命去換來的。


    他所承受的壓力,沒有人可以想象。


    但她知道,她太了解傅殘了。


    所以她不知道說什麽,她此刻能做的,就是陪他流淚。


    六年生死茫茫,再次相見,早已物是人非。


    兩人立於廢墟之間,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夕陽血紅,天有晚風。


    清風吹起楚洛兒的白,絲絲縷縷,飄蕩在白衣之間。


    良久之後,傅殘終於開口,緩緩道:“很久不見。”


    楚洛兒道:“我老了,你瘦了。”


    傅殘心中一動,仔細朝楚洛兒看去,隻見她白衣寬大,卻在長風的吹拂下微微貼著身體,那婀娜的身姿若隱若現,驚人的曲線令人血脈膨脹。


    算算時間,她也三十了。


    像是個熟透了的蜜桃,正等著人采摘了。


    如果有人對傅殘說,三十的女人老,傅殘一定會打掉他的門牙。


    明明是剛剛好嘛!


    看著楚洛兒的身軀,傅殘不禁歎道:“不老,正好。”


    楚洛兒臉色有些不安,忽然道:“我、我頭......”


    “白了,我看到了。”


    “那......”


    傅殘道:“白色不黑色難看吧?何況這麽特殊,我能不喜歡嗎?”


    楚洛兒一呆,眼眶頓時又紅了。


    這六年來,白的現實一直困擾著自己,她生怕傅殘介意,事實上幾乎無人不介意這件事。


    但傅殘偏偏就不介意。


    她當然不知道傅殘來自現代,在現代什麽顏色頭都有,早已見怪不怪,甚至白還有一種新鮮感。


    她把這一切,都理解為傅殘對她的愛,對她無限度的包容。


    她幾乎覺得這種幸福太不真實,她不禁緩緩朝傅殘走去,越走越近。


    傅殘看著楚洛兒緩緩走來,不禁一把扔掉長劍,猛然把楚洛兒摟在懷裏。


    這下,四周數千江湖人士頓時奇怪了。


    “這女子是誰啊?”


    “傅殘的妻子?傅殘什麽時候有妻子了?”


    “等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女子好強啊!”


    “一掌擊退陰尊,這可是循道兵解盡頭的力量!”


    眾人議論紛紛,而一個纖細的身影,卻悄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她一直奔跑,跑到了林中,靠在一棵樹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隻覺心痛的無法呼吸。


    絕美的清歌,仙子,下凡塵了。


    而這邊,傅殘一切都還不知道,他沉浸在相逢的喜悅和興奮中。


    良久之後,兩人才緩緩分開。


    他們並肩而立,手緊緊握在一起,傅殘恢複了淡然,楚洛兒也恢複了冷漠。


    傅殘緩緩道:“陽尊,你敗了!敗的徹徹底底!”


    陽尊盤坐在地,正運功療傷,雙眼緊閉。


    黑光一閃,陰尊出現在了陽尊麵前,道:“傅殘!你好大的命!”


    傅殘咧嘴一笑,道:“主要還是要感謝陰尊當年手下留情,如今,我傅殘,不怕你了!”


    陰尊沉聲道:“你以為,奇士府陰陽二尊就是最大了嗎?府主出手,你連一招都撐不住!”


    “府主?”傅殘忽然仰天長嘯:“不過一個縮頭烏龜而已!要敢出來早就來了,我傅殘何懼?”


    陰尊臉色一變,厲聲道:“你大膽!”


    他說著話,一個巨大的掌印頓時朝傅殘拍來!


    而傅殘,動也未動,隻見楚洛兒一聲冷哼,全身魔氣翻騰,一掌拍出,天地仿佛都暗了。


    那道巨大的掌印,頃刻隻見,被魔氣摧毀的一幹二淨。


    楚洛兒淡淡道:“別急著找死。”


    “你到底是誰?”陰尊厲聲喊道,他從不知道,江湖還有另外一個堪比傅殘的白青年高手!


    楚洛兒淡淡道:“我是誰?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你不記得我了?”


    “什麽?”


    楚洛兒冷笑道:“十四年前,雲南大理,你給我下的陰蠶煞蠱,你忘了?”


    “十四年前?陰蠶煞蠱?”陰尊眉頭一皺,忽然麵色大變,驚駭道:“你!你是楚洛兒!你果然活著!”


    傅殘大笑道:“我早就對你說過,她會親自來找你!所有的賬,都會一一清算!”


    陰尊冷笑道:“找我算賬?你們太小看奇士府了!奇士府的力量根本不是你們可以想象的!”


    “是嗎?”楚洛兒淡淡道:“我師傅讓你給那個狗屁府主帶句話。”


    陰尊臉色一變,驚道:“孤九絕?他要對府主說什麽?”


    楚洛兒道:“師傅說‘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一定給他帶到了!”


    陰尊死死咬牙,還未說話,忽然一個淡淡的聲音忽然傳遍大地:“不用帶了,我聽到了,我聽得很清楚。”


    聲音語氣平淡,但眾人聽之,卻猶如驚雷在腦中炸響,驚駭久久不絕!


    奇士府府主!


    府主的聲音嗎?


    傅殘也是臉色微變,這不含一絲感情的聲音,就是奇士府的府主嗎?


    他抬眼一看,眼神豁然一變,不知何時,陰尊身前已然站了一個臉戴骷髏麵具,身穿黑袍的神秘男子。


    長袍寬大,看不出身形,但那股若有若無的氣勢,卻讓傅殘心跳加。


    此人站在這裏,猶如一座泰山一般,壓得自己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好可怕!這就是府主嗎?


    這就是天合歸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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