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肥貓。”我給了它一個大大的笑容,


    自從被外婆又送來爺爺家,在每天練完字以後,我唯一能拿來報複的就是爺爺的那隻大肥貓了。


    諾,就是現在正悠哉悠哉躺著的偶爾晃幾下尾巴證明自己還活著的那隻黑貓。


    見它不理我,我隻得作雙手叉腰狀:“哼,大肥貓!”


    無奈這位主子就是把我當空氣一樣,不論我每天怎樣的嘲笑著它肥胖,還是逗它,他都保持著一副王者的風範——冷漠臉(就是不理我)。頗有任我吹的東南西北風,它自巍然不動立如山的味道。


    日子也就那麽過,直到有一天我麵紅耳赤硬著頭皮和爺爺在頂嘴。爺爺一定要逼我學著什麽東西,我都還沒聽清我就說:“不學,不學。我就不要學。”


    “哪裏由得你學不學。”


    “我要告訴外婆,告訴外公,告訴啊爸媽媽。我還要告訴舅舅……”然後就毫不爭氣的哭了。


    “你當這個家誰做得主,不學也得學。你要知道自己是誰,該幹些什麽不該幹些什麽。”


    我完全就是在哭聽不進去一句話,爺爺看我這樣便也得作罷。便在離去時留下了一句話“小孩子就不學好。”


    我一聽哭的更加厲害了一邊哭一邊還說:“爺爺大壞蛋,你才不學好,你全家都不學好…你們都是壞蛋。我要外婆,我要媽媽,我要阿爸。嗚嗚嗚”


    一開始的溫馨畫風就立馬變了。嗯,這完全就是單方麵的碾壓,絕對的獨裁者。


    越想越哭就越生氣,隨手從書台上扔了兩塊墊板,扔了之後比較生氣的小孩子才發現那是窗戶口…


    ………哪裏知道爺爺剛好走到樓下,毫無疑問的爺爺被我扔下去的墊板華麗麗的砸中了。


    聽見墊板從爺爺身上自由落地的聲音,我就知道我——易小九。今天可算是玩完了。(心裏隻好默念,舅舅,快回來救我呀。)


    才把頭伸出去看的我,被嚇得連鎖反應的跑下樓。這時的肥貓已經聞訊而至了,爺爺沒有回頭看我,黑貓已經踱步來到我麵前。“真像個人”我感慨道。


    看那樣子真看不出來平時的慵懶模樣,這意思敢情就是在警告我。小時候我也是傻,它凶我也凶。


    “喵~”


    “嗚嗚嗚~”


    就被這位平時看上去漠不關心人事的主子撓了一爪子。(在這給各位提個醒,惹什麽都別惹黑貓或是白貓。當然啊危險的也千萬別去碰啊)


    我,易小九。從出生到現在除了被吊打以外,竟然在今天被一隻貓給撓了!說好的好好愛護小九呢。(舅舅,你在哪?嗚嗚嗚~)這時在外的舅舅打了個噴嚏:“誰在說我,阿嚏。”


    這一撓,我徹底呆住了,都忘記怎麽哭了。


    爺爺這時發了話:“從明天開始學習,毛筆字先不用練習了。”


    …我剛是被貓撓了,對麽?


    …我竟然被那隻肥貓給撓了,對麽?


    …我覺得自己好委屈。


    應該好疼,我就自己抬起手來看,嗚嗚嗚~


    “吹吹就不疼了,小九自己吹。”


    這個一整晚的內心波折的結果就是哭濕了枕頭。


    (媽媽,我想你啊,你在哪裏啊,阿爸,小九好委屈啊,外婆外公都不要小九了麽,爺爺是個壞人。舅舅是個大騙子。嗚嗚嗚~)


    頂著哭了一晚上的核桃眼我還是起床了,但是也沒發現昨兒個被貓撓著的地方竟然自己修複了,不然肯定會覺得自己是在夢裏和那隻肥貓大戰了。


    藍媽媽來給我洗臉後帶我去吃早飯,我磨磨蹭蹭的挑了長桌子的最下方坐著,事實上我平時特別喜歡這個位置,因為和爺爺隔的遠,就不那麽害怕了。


    在多年以後我才知道其實家人才是最愛你的,在你以為的不是你以為。為了你,她們其實什麽都願意做,所以千萬不要用你的幼稚去傷害真正愛你的家人。爺爺,其實也沒我記憶裏的那麽壞,反而每一樣都是為了我好。


    端起白粥我就猛喝,也許,可能聲音動作大了些,爺爺抬頭看了我一眼:“坐自己位置上來。”


    藍媽媽和藍叔趕忙給我使眼色,我吞咽著口水去到我原來的位置——爺爺左邊的第三個位置。一頓早飯吃的戰戰兢兢,奶奶隻是自顧自吃著,而我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以後吃飯也大大方方些,拿起當時把我鳥兒都放了那種氣概的一半就好。對麽,小九?”爺爺吃完擱了筷子忽然看著我來了這麽一句。


    (我就知道爺爺是記仇的,可是當時我明明看過除了肥貓一個人都沒有的啊。)


    臉一紅,不知怎麽麵對我就跑了。索性早飯吃飽了,不然這會兒可不得餓著肚子。


    爺爺跟著我後邊出來:“小九應該吃飽了吧。”


    “看這樣子就應該是吃飽了的。”便回頭衝藍叔說:“藍符,等會兒帶小九去我的書房西邊那個屋子。”


    藍叔愣了一下子便也應下了。“好,我一會兒就帶小九過來。”


    爺爺走後,我便扯著藍叔問道:“藍叔。爺爺書房西邊屋子在哪啊?我之前去怎麽沒見著呢?那裏有什麽好玩的麽?”


    “也沒什麽好玩的,小九跟著藍叔去找爺爺就好了。”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奶奶開口了:“小藍,你帶小九先來我房裏,我給她搽點東西再讓她去暗房。”


    藍媽媽應道。


    “奶奶,這是什麽白粉啊,怎麽有股奇怪的味道?”說完我還拿了鼻子嗅了嗅。


    “這是香粉,搽了小九就變香香的。”


    “會變好看麽?”


    奶奶給我搽五毒粉的手停頓了一下,看奶奶皺著眉頭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回答我:“應該也會吧,不過我們小九也夠好看了。”


    我看著奶奶也思考了一會兒,反正我不相信。


    從奶奶房間裏出來藍叔便帶我去了爺爺書房。


    “直接帶小九去吧,暗房開著。”


    藍叔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爺爺一眼,便帶我離開爺爺書房了。


    接下來就是在暗房的日子了,也造就了後來不怕蜈蚣不怕蜘蛛的我,甚至清楚的知道如何培育紅頭蜈蚣作以藥用。


    眼前的陳設大致隻有一個書架,一張書桌,一張小床。


    “藍叔,爺爺要我在這裏幹嘛?”


    “你爺爺說讓你在這看看書。”說完指著書架上的各種書。


    我跑過去翻看,氣功是什麽?少林絕學是什麽?抱樸子內篇是什麽?祖師傳記是什麽?周易全書是什麽?羅盤使用手則是什麽?孫子兵法是什麽?戰國策是什麽?史記是什麽?三十六計是什麽?本草綱目是什麽?錢氏家訓是什麽?不對,這個我是抄過的。嗯,不喜歡。但是為什麽沒有小人書?或者什麽野史啊?詩歌我都看不懂啊,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書啊?


    藍叔隻看到我在書架前翻書發愣,還當我是好學。以至於後來爺爺阿爸小舅舅都老往我那送書,其實我真的沒那麽好學,我隻是比較想看連環小人書而已。


    我把房間走了個遍,桌子上還是掛著我最討厭的毛筆,墨汁和宣紙。但是比平時的書桌多了三把夾子和龜甲。小床是我喜歡的簡單的,沒有媽媽外婆給我買的她們覺得我最喜歡的粉紅色。牆上掛著一副字,寫著“道法自然”。有根祁紅色的柱子,邊上有著竹簍,上邊掛著鬥笠和帽子。隻是覺得為什麽這裏會有根柱子便趴下去看,才發現柱子下邊還有個石砥,石砥上還畫著奇奇怪怪的文字或是圖案。


    “藍叔,這裏的字好奇怪啊!我都看不懂。”


    “這個藍叔也不知道呢。”(我的小九啊,你要看的懂你估計現在就拉著藍叔帶你跑了呦。)


    “那,那好吧。”


    “那我看書了哦。藍叔,再見。中午吃飯記得喊我。”說完我就老老實實的去書架找書看了。


    藍叔退了出去,悄悄的把門鎖了。便去爺爺那裏報道了。


    “我看小九對書很是喜歡呢,剛剛在書架麵前翻了好些書再看呢。”


    “這小九啊一看就是個讀書的料。”


    藍叔再爺爺麵前唧唧歪歪的說了些有的沒的,爺爺竟也不惱他。隻是淡淡的說了句:“嗯,沒想到小九雖然不喜歡寫字卻是個喜歡看書的。”


    “前段時間小九還從我這拿了好些連環畫去看呢,照理說這個年紀的孩子很少有喜歡看書的。”


    爺爺若有所思的嗯的一句。


    “那我回去翻翻有什麽古書藏品”爺爺自己輕輕的說著。


    在暗房看書的我絲毫不覺得在書架前發愣的舉動會被大家認為是喜好看書?真是太感謝藍叔了!其實很想哭其實真的不想看書!書架裏翻來翻去我決定還是看《周易》吧,誰讓我名字裏有個易字呢。但是怎麽會有四本周易!竟然在書架上翻到了四本周易!不由得翻來第一頁,便有著一段話:眾生陰陽相,太極兩生相。河出圖,洛出書,兩生即雙生。謹以錢氏族人觀此書。沒有落款時間沒有落款人的留名。書上奇奇怪怪的一個大圓包裹著線條,又一個大圓包裹著線條。看不懂的我便在書桌上玩起了龜甲。拿起來晃一晃,聽見有錢幣撞擊龜甲的聲音。我來了興趣給它晃來晃去但是這錢幣就是晃不出來,我就看呀,原來裏邊有三個銅錢,但是就是晃不出來,拿手去摳竟然像長在龜甲上一樣真是摳都摳不下來。


    廢了好半天勁就是出不來,我都有點疲了。又開始練習毛筆字,不是說最討厭毛筆字的麽?沒事做的時候才發現毛筆字才是正兒八經可以緩解壓力的。


    正當我聚精會神的寫著字的時候,忽然聽到什麽聲音。我轉過頭去看又沒看見,難道是到飯點了藍叔走過來找我了。


    跑到門口打算開門才發現門是鎖的,哼難道還怕我跑出去麽?我又走了回來坐在書桌前練習毛筆字。


    西索西索~


    聽到這聲音我又轉回頭去看,又是沒看見,我又有點開始慌了,連鞋都忘記了脫直接爬到了床上。在平時這場景被爺爺看見肯定是要說上我幾句的。


    這一爬上床,我竟然看到邊上的柱子動了一動,我都以為自己眼睛花了,但是和之前靠在柱子上的竹簍竟然有了一段距離。


    現在該用什麽形容我的心情,感覺像看到奧特曼裏麵的怪獸出來了的那種感覺,好揪心了。


    “媽媽呀。阿爸呀,外公外婆呀,舅舅呀。”我把大家都給喊了個遍。


    “爺爺,藍媽媽,藍叔,奶奶。”我又把大家喊了個遍。


    最後我索性把自己蒙在被子裏,從床尾挪到床頭。好了,剛躺到枕頭上我就動不了了,屋子裏忽然暗了下來,直至全黑,感受不到一絲絲光亮。


    又來了!剛剛西索西索的聲音!可是我現在想喊喊不了,想動也動不了,這感覺恐怖極了。因著沒有亮光,聽清了剛剛的聲音!是柱子在移動和爬蟲的聲音,數量好像比剛才更多了些。我又不爭氣的哭了,心裏隻得在默念,小九害怕你們,你們不要過來好不好,小九把好吃的都給你們。那些爬蟲好似沒有聽見我的心聲反倒爬的越加賣力,事實上那些爬蟲也的確聽不見我說的。


    西索西索的聲音正是地上這些蜈蚣發出來的,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


    從柱子還在源源不斷的湧出來各類蜈蚣、蠍子等爬蟲。它們爬到了我身邊,卻又在我身邊爬來爬去,偏偏我又動彈不得,隻得起著一身雞皮疙瘩去感受著它們。


    爬來爬去的它們忽然不動了,直起了身子行起了屬於爬蟲類的跪拜禮,嗡嗡嗡,腦子裏有放老舊電視機卡帶的那種電磁波的聲音,緊著右眼又開始一陣一陣刺痛,好像又流眼淚了,好像能看清了,映入眼簾的隻有一隻大蜈蚣直起著身子,周圍還是黑黑的。隻看的見它,我看著它,它也在看著我,但似乎它又不是在看著我…準確的說它正在看著我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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