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錢大人在,不方便給韓大人複診,我過幾天抽空再過來。”沈天舒心裏亂糟糟的,起身跟韓老爺子告辭了出去。


    院子裏,厲子安、韓昶然和錢泊鑫三人坐在院中的葡萄架下,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厲子安雖然在聊天,但注意力其實一直都放在正房門口上,所以第一時間就看到沈天舒從房中出來。


    他立刻停住了說到一半的話,起身迎上去問:“完事兒了?韓老爺子身體怎麽樣?”


    “已經好多了,隻需要小心調養即可。”沈天舒道。


    “家父的病真是讓潼娘子費心了。”韓昶然感激不已。


    他話裏的感激是實打實的,所以這話說得十分真誠。


    劉旭琨在一旁看著,越發覺得錢泊鑫太過多疑,無論怎麽看,韓昶然都是因為韓老爺子的病才趕回來的。


    錢泊鑫也忍不住瞥了韓昶然一眼,心裏卻想,這人裝模作樣的工夫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厲子安本就是來接沈天舒的,見她已經可以走了,便直接道:“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吧。”


    韓昶然忙跟上來道:“我送送世子爺和潼娘子,錢大人還請稍坐片刻,我一會兒回來咱們再接著聊。”


    錢泊鑫本就是來試探韓昶然究竟是為什麽回武昌府的,哪裏有什麽可跟他聊的。


    他此時也沒什麽繼續待在這裏的必要,於是跟著道:“我就是聽說韓老爺子生病所以過來看看,如今既然知道老爺子已經沒什麽事了,我也就放心了。


    “韓大人難得回鄉一趟,還是應該好生陪陪家人,我就不繼續叨擾了。


    “至於你我,想聊的話,回京之後有的是時間。”


    韓昶然巴不得他趕緊滾蛋,自然也沒有繼續留客的打算。


    於是眾人一起從韓家出來。


    厲子安等沈天舒上了馬車之後,自己也翻身上馬,衝二人點點頭便徑直離開。


    送走厲子安之後,韓昶然才回過頭來又跟錢泊鑫寒暄道:“多謝錢大人前來探望家父,隻可惜家父因為生病心情不好,多有怠慢,還望錢大人多多包涵。”


    “韓大人說這話就太見外了,像咱們這般年紀,誰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無論哪個有點小毛小病的,咱們的日子都不好過,您說是不是?”


    “錢大人所言極是,不過還是要多謝您的理解啊!”


    韓昶然跟錢泊鑫寒暄的時候,劉旭琨看著厲子安離開的背影,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他今天當著厲子安的麵還堅持站在錢泊鑫一邊,原以為出來之後,厲子安也許會對自己說些什麽,沒想到竟直接走了。


    不過還不等他往深了想,錢泊鑫那邊終於說完沒意義的廢話,招呼他趕緊上車。


    “劉禦醫,咱們也該走了。”


    上車之後,錢泊鑫立刻便問:“劉禦醫,韓老爺子的情況到底如何?”


    他登門探病,韓昶然借口韓老爺子心情不好不讓他進屋就已經很奇怪了。


    沒想到居然還能接連偶遇到潼娘子和厲子安。


    這兩個人,平時想見一個都十分困難,今天怎麽就那麽巧,都湊到韓家來了?


    錢泊鑫堅信,他們分明就是在幫韓昶然隱瞞什麽。


    但他們想要隱瞞的究竟是什麽呢?


    他此時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劉旭琨身上。


    劉旭琨自然不肯說自己根本都沒能挨近韓老太爺。


    他恨不得剛才在房中發生的一切都永遠不會有別人知道。


    所以麵對錢泊鑫的詢問,他斟酌了一下道:“韓老爺子之前應該的確病得不輕,我剛才入內看到他整個人瘦得都有些脫相了,人也沒什麽精神。”


    “真病了?”錢泊鑫有些不信,但是看劉旭琨說得言之鑿鑿的樣子,卻又不由得他不信。


    如此看來,韓昶然突然回來,還真是因為老頭突然生病,而不是因為自己要來巡查?


    “是,雖說經過潼娘子的醫治,如今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


    “但俗話說得好,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依我看,韓老爺子若是想恢複到生病之前的樣子,少說也得調養個一年半載,還得保證不會再生其他病才行。”


    劉旭琨身為薑濉的親傳弟子,醫術還是不錯的,當年在太醫院也頗有名氣,否則也不會被皇上指派來照顧豐榮太妃。


    錢泊鑫對此早有耳聞,隻是從未有過接觸。


    最近在調查轉胎藥的案子中,錢泊鑫親眼看到劉旭琨幫人看病的樣子,如今對他的醫術還是頗為信任和認可的。


    所以聽得劉旭琨這麽說,錢泊鑫的疑心終於去了大半,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管他了,轉胎藥一案如今剛有了些眉目,咱們得抓緊時間繼續深挖才行!


    “畢竟這才是關係到能否在聖上麵前立功露臉的大事。”


    “是!”劉旭琨聞言有點激動,立刻表忠心道,“下官一切全憑錢大人差遣。”


    也不怪劉旭琨這般激動,他年紀已經不小了,從京城來到武昌府也好幾年了。


    雖然在瑞親王府一直頗受尊重,但時間越久他心裏就越是不安。


    宮中的權利更迭本就風雲變幻,一年下來就不知有多少物是人非,更不要說他一下子離開了好幾年。


    剛開始的時候,他跟宮中其他同僚還時有聯係,對太醫院的情況也還有所了解。


    但是隨著在瑞親王府待的時間越久,他能得到的消息就越少。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些同僚是覺得他已經沒了利用價值,還是說他們已經犧牲在了權利鬥爭之下。


    他畢竟不是瑞親王府的人,不可能在這兒待一輩子。


    豐榮太妃那麽大年紀了,隨時都有離開的可能,他就不得不回京去了。


    到時候即便他能重回太醫院,可太醫院內還能否有自己的位置,聖上還是否會信任自己,這一切都是未知且不確定的。


    而錢泊鑫的出現和轉胎藥這個案子,簡直像是天上掉餡餅一樣,將一個立大功的機會擺在了他的麵前。


    隻要這個案子能成功破獲,那就是他的護身符、功勞簿,是他可以隨時風風光光回歸太醫院的底氣。


    所以比起繼續抱著瑞親王府這顆大樹求個平穩生活,這才是他如今最迫切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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