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的天氣,正是驕陽似火的時節,可不知怎麽,今天的天空確實陰沉沉的。一望無垠的陰雲一直延伸到城市的另一端,讓人看的壓抑。


    我害怕這樣的天氣,他會讓自己躁動的心沉寂下來,自己的壞心情,傷感的回憶和紛亂的思緒將一同湧上心頭,恬美的憶像將被驅趕到內心最深處的角落裏。


    心裏靜了,想的也就多了。


    我站立在兩塊墓碑麵前,這墓碑不舊也不新,上麵的一男一女笑容燦爛,隻是永遠定格了。


    注視著墓碑上那個眼神慈祥中卻又待著威嚴的老人,紅著眼睛問了一句:“爸,四年前你把我送到國外,是想讓我偷生?還是想讓我重生?”


    耗子在我身後,隨手扔了把紙錢到麵前燃著的火盆裏,說話的語氣有些哽咽。


    “老爺,夫人,二少爺回來了,你們應該開心了吧……”


    一陣寒風吹過,雖然是七月,但還是吹了我個透心涼。看著被風吹起的紙灰,我的目光漸漸變的陰沉,冰冷。


    我輕輕站起身,看著墓碑:“重生也好,偷生也罷!既然回來了,我就沒打算要走,爸,您戎馬一生,到頭了落得這個下場,好好歇著吧,剩下的事交給我去辦。”


    說罷,我帶上墨鏡,轉身離去,衣角浮動的風又翻起了一陣紙灰。耗子緊跟在我身後,支起了一把大號的黑色雨傘,雨滴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傘上,寒意更盛!


    “傑哥,你叫我打聽的事,我已經打聽到了!”一邊走著,耗子一邊低聲對我說。


    “怎麽樣?和我說說。”


    耗子點了點頭說:“這個是我費了好大勁才打聽出來的,當年賈公子不是你打死的,殺他的另有其人!”


    姓賈的當然不是我殺的,第一,我和他隻是有些口角的摩擦,又沒有什麽不共戴天的仇。


    第二,我隻是打了他幾下,那種程度的傷根本不可能致死!


    “說重點。”我低聲說。


    耗子整理了一下思緒,一字一句道:“當年陪著賈公子進醫院的,除了他父母以外,還有兩個賈家的親信!”


    我微微皺了皺眉,耗子繼續說道:“這兩個親信,一個在你父母出事以後就死了,另一個也被賈家除名,現在落魄的不行。”


    耗子說到這裏,略有深意的笑著說:“傑哥,一個死了,一個被開除,而且都在你父母出事以後……”


    “殺人滅口!”沒等他說完,我直接替他把想說話說了出來。


    這麽說來,剩下的那個人,一定知道當年的一些秘密,但我有些奇怪,賈家為什麽要讓他活著?


    耗子看著我,低聲問道:“傑哥,你打算怎麽辦?畢竟賈家在賓州市那可算是龍頭了。”


    我冷笑道:“那我就抽了他的龍筋!扒了他的龍皮!”


    耗子看著我,眼神變的很堅定,鏗鏘有力的說:“傑哥!不管前麵是刀山還是火海,我都願意和你闖!”


    我微笑著,拍了拍耗子的肩膀,心裏還是挺感動的,現在我家道中落,耗子依然陪在我身邊,用義薄雲天形容也不算過分。


    “對了,金盛現在怎麽樣了?”我問道。


    金盛是我們金家的堂口,雖說比不上賈家那麽實力強盛,但以前在這邊也算是舉足輕重了。


    如今我父母慘死,對金盛的打擊無疑是毀滅性的,這四年間,金盛一定不好過。


    “哦,放心吧,金盛現在發展的還不錯,在賓州市也是能排上號的了。”耗子語氣隨意的說。


    這倒是讓我有些吃驚,我本來以為金盛早就被其他幫派分食了,便問道:“怎麽回事?”


    耗子歎了口氣:“還能是咋回事,易主了唄,現在變成別人家的了。”


    看著耗子那一臉不屑的表情,這個金盛現在的新大哥我就差不多能猜出個一二了,於是問道:“是他麽?”


    耗子瞄了我一眼,輕輕點了點頭說:“嗯,是他,你要不要見見他?”


    “不急,先去辦正事,當年那個親信你有沒有更具體點的信息?”我問耗子。


    耗子搖了搖頭說沒有,打聽了不少人,都不知道他現在家住哪,不過我知道他總去叫夜神的夜場喝酒。


    事不宜遲,我拽著耗子就往外走,在機場前麵不遠攔了兩出租車,直奔市裏的夜神酒吧。


    夜神酒吧門口,一派繁華的景象,一些穿著性感的美女站在門口招攬客人,不少男人在門口進進出出,左擁右抱!這整個一條街都是紙醉金迷的氣氛。


    我皺了皺眉,對這種場景一時間我有些適應不過來,以前在國外,每天耳邊聽到的都是炮火聲和敵人慘叫的聲音,和這一陣陣迷幻的音樂反差太大了!


    耗子看著我問道:“傑哥,你不舒服啊?不對啊!以前你可是夜場裏麵的皇帝啊!就算再不舒服,到了夜場也就什麽病都好了。”


    “就你話多!”我罵了一句,然後邁開步子走進了夜神酒吧。


    一名服務生笑著迎了上來,看到我的時候微微一愣,低聲說:“你是……二少爺?”


    我心裏一驚!怕是被人認出來了!以前隻要我進了賓州市的夜場,都要叫我一聲二少爺。


    我稍微低了低說:“你認錯人了。”


    那服務生表情一下子放鬆了許多,大笑道:“我就說嘛!那個二少爺估計骨頭都快爛沒了!怎麽可能還來夜場裏玩呢!兩位裏麵請!”


    服務生一邊把我倆往裏請,一邊念叨著那個“二少爺”


    “那個二少爺仗著他爹是金盛老大,整天橫行霸道,誰都不放在眼裏!死了活該!”


    “不過金老爺子也是夠慘的了,二兒子整天就知道在外麵胡混,闖了大禍,這個鍋還得要大兒子背!這下好了,自己和夫人都死了,大兒子判了好幾年,二兒子死活不知道,好好的金盛,落到了外人的手裏……”


    還沒等我說話,耗子就先急了,大聲說:“誰問你這些了!老說這些有的沒的幹啥啊!我們不願意聽這破事,我問你,李寶山是不是在上麵包房喝酒呢?”


    服務生吐了吐舌頭說:“是啊,我帶你們上去吧。”


    來到二樓的一間包房門口,服務生推開了門,衝裏麵喊了一句:“李哥,有人找你!”


    我站在門口,屋子裏麵燈光昏暗,沙發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微胖的身材,帶著副金框眼鏡,此時已經喝的醉醺醺的,摟著紅酒瓶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服務員這一嗓子,喊得李寶山渾身一個激靈,睜開眼睛向門口這邊看了看,問道:“誰啊?”


    我讓耗子把門鎖上,然後走近了幾步沉聲說:“我是金傑。”


    李寶山聽見我的名字以後,整個人直接從沙發上蹦了起來!趕緊扶好自己的眼鏡,仔細端詳著我。


    確認我真的是金傑以後,他二話不說,直接抄起酒瓶子向我腦袋上砸了下來!


    “我打死你!”


    我目光放在他手中的酒瓶上,快要砸到我的時候,我身體隨意的側閃了一下,他便砸了個空!


    因為酒勁上頭,整個人也跟著栽倒了下去,酒瓶也摔在了門上,弄的到處都是碎玻璃茬子。


    我抱著肩膀,冷冷的看著他,他似乎好事不肯罷手,又一次向我衝了過來!


    這次我抬起腳輕輕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腳,他便跪倒在地上,估計把今晚喝的酒全都吐了出來。


    我冷冷的看著他:“李寶山,咱們倆沒有仇吧?怎麽一見麵就動手啊?”


    李寶山捂著肚子,但雙眼仍舊惡狠狠的瞪著我,嘴裏說著:“老子看你不順眼行不行?”


    我冷笑道:“恐怕不是不順眼吧?是因為我斷了李先生的前程吧?”


    李寶山冷笑:“金少爺,你還是先關心一下你自己吧!賈家知道你回來了,不會放過你的!”


    我擺了擺手道:“這你就不用管了,誰不放過誰,還真未必!你隻需要告訴我,當年賈公子真正的死因!”


    說到這裏,李寶山的表現明顯有些了細微的變化,但很快便消失不見,猛的站起身,瞪著我說:“賈少爺就是你殺死的!而且我還告訴你,既然你回來了,你也活不長了!”


    說罷,李寶山作勢就要離開,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叫住了他:“李先生,怪不得賈家沒有滅你的口,想不到你還真是忠心耿耿啊!也算對得起他留你一命了。”


    李寶山定在了在原地,背對著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麽表情。


    我冷笑:“不過要是賈家知道咱們兩個見過麵,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再留你一命!”


    李寶山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我給了耗子一個眼色,耗子會意,起身便追了出去。


    這兩個人一前一後剛走不久,我就聽見門口有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般年輕壯漢踹門衝了進來!


    帶頭的拿著跟鋼管,指著我就罵:“王八蛋敢在金盛的地盤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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