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柳家,寧澤獨自走在街道之上,想起剛才柳雪竹說過的話,隻覺心中火熱。


    “你若不娶,我便不嫁。”小女人的心思終究展露了出來,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寧澤除了抱得更緊之外,實在是找不出多餘的話語。


    聲音雖然溫柔,但臉上的堅毅表情,讓寧澤的心中泛起了波瀾。


    父母反對又如何,商戶又如何,隻要自己喜歡,不就足夠了嗎?他隻是一個普通人,不需要範仲淹那‘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憂國憂民,也沒有張載的‘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崇高精神。


    不得不說,愛情的力量確實是偉大的,在那一刻,寧澤恨不得直接帶著柳雪竹離開江寧,到一個完全沒人認識的地方,過著悠閑的田園生活。管他什麽科舉,管他什麽門戶之見。


    冷靜下來之後他才明白,這件事說起來容易,但是寧大海與李氏那一關,並不好過。


    自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沒錯。但既然是人,都會有感情,不論親情還是愛情,哪怕如今的父母並不算真正的父母,但若是自己真的那麽做了,良心上又如何過得去?更何況自己繼承了這具身體,就有責任延續下去他本身的責任和意義。


    隨意在外麵吃一碗麵條之後,回到學到學堂。硬生生將腦子裏的胡思亂想拋開,不由得又琢磨起作坊的事兒來。


    如今自己真正意義上做出來的,也隻有蚊香和花露水,但是蚊香使用的時間已經快要過去了,到時候就隻剩下花露水一項。麻將作為消遣娛樂還行,若是販賣,指不定幾天之內就被人仿造出來。至於活字印刷,成本又太高,更何況要印什麽東西,那又是一個麻煩事,萬一犯了忌諱,可就得不償失了。


    想來想去,也隻有從衣食住行入手,最後還是選擇了吃這一行。


    至於為什麽選擇吃,考慮也是多方麵的,一是原材料比較好找,二是這個時代的吃食雖多,但亦有很多東西沒有,若是自己製作出來,想必銷量不錯。


    清晨醒來之後,就已經想到了鬆花蛋。這個年代雞蛋已經出現了,至於原料,比較簡單,主要就是柏樹枝,食鹽,生石灰之類的東西。這些東西相對而言,也並不難找。當然,其中有一項必須的輔料,倒是有些難找。


    這個時代是沒有純堿的,這一點讓他有些頭疼,回到房間,想了許久,是否有可替代的法子來解決這個問題。


    想了一陣,終於想到了自己製作的方法,可是接下來的問題又出現了,那就是容器,以及反應條件,說來說去,這事情還得回實驗室弄才行。


    答應柳雪竹的事情好說,無非是一首詞而已,到時候隨便挑出那麽一首就行了。


    這段時間縣令薑柏石與學政範責己都沒有過問過關於寧澤事情,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其他什麽原因,總之,一切都顯得很是平靜。


    不過對於寧澤來說,他隻是一個教書先生,朝堂上的事情目前與他毫無關係,所以也不太關心。除了隱隱知道新皇帝在一眾大臣進諫之下打算行改革之舉外,其他的事情他也懶得去打聽。


    學堂裏暫時沒什麽事情,這些孩子本就是到學堂打個基礎,所以在最初的教學之後,剩下的也隻是鞏固而已。


    寧澤以‘溫故而知新’的理由自作主張的給孩子們放了一天家之後,就回了家中。


    阿貴的變化比較大,或許是這段日子生意做得有聲有色的緣故。寧澤蚊香自然很好賣,他實際上還兼著半個掌櫃的身份,雖然下麵一個夥計都沒有。


    給阿貴的任務不多,目前來說,寧澤也不想自己再去招人,所以一天依然是一百多盤的量。


    寧澤雖然離家也沒幾天,但回到家,依然少不得家長裏短的。寧大海對他極是疼愛,噓寒問暖一番自不必說,母親李氏更是一直嘮叨個不停。


    他並沒有表現出不賴煩,反而是覺得這樣的日子,就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吧。


    說得久了,沒有什麽別的話題,自然就會扯到寧澤的終身大事上麵來。


    “您二老就別操心這事兒了。”寧澤有些無奈的說道。


    “那怎麽行,之前範大人要收你為弟子,你都拒絕了,這件事可沒得商量,得盡早成婚才是。我與你娘可都想著早日抱孫子呢。”寧大海板著臉教訓著。


    對於這個兒子,他心裏一方麵驕傲,另一方麵也有些疑惑。從那日醒來之後,寧澤身上的某種變化,作為父母的如何不清楚。不過相貌並沒有絲毫變化,若不是這點,他倆恐怕都覺得這個兒子怕不是被人掉了包。


    寧大海的教訓寧澤並沒有聽進去,如今他與柳雪竹的關係越來越近,幾乎可以說是已經完全定下來了,不論父母反對也好,同意也罷,自己的內心是不會更改的。


    ”澤兒,你在學堂這段日子,可曾是相中了哪家姑娘,真有合適的話,找個媒婆去提親也成。“李氏在一旁說道。


    “是啊,澤兒,不是為父說你,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你娘都過門一兩年了。”


    “爹,娘,不瞞您二老,我,我這段時間相中了一個。”寧澤吞吞吐吐,眼光閃爍,看著寧大海與李氏。


    “是哪家的閨女?”聽寧澤說起已經有了如意的姑娘,兩人眼睛一亮,異口同聲的問道。


    “是,是柳家的。”寧澤說道。


    寧大海想了想,問道:”難道是柳典史家的閨女?“在他心裏,寧澤是案首,看上的自然不可能是商戶之女,所以才想到了江寧縣典史柳彬的頭上。


    “柳大人家倒是不錯,配得上你案首的身份。”李氏在一旁嗬嗬笑著說道。


    見寧澤不做聲,寧大海不由看了看他,皺著眉頭道:”難道不是柳典史家的?這江寧姓柳的大人,我可就記得這一個了。“


    李氏也不由想著,片刻之後,才怔怔的盯著寧澤,喃喃道:“該,該不會是柳仲才家那閨女吧?”


    “柳仲才?哪個柳仲才?“寧大海還未反應過來,不過片刻之後,他就已經想起來了。


    “澤兒,你應該不是看上他家那閨女吧。“寧大海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緩緩問道。


    “恩,就是柳雪竹。“寧澤輕歎了一口氣,說道。


    “不行。”


    “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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