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向他,不由舉起手中的酒碗,大聲說道:”大哥說怎麽辦,我等弟兄必誓死追隨左右。“


    方臘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朝廷與百姓的關係,就如同家裏的關係本就一個道理,如今咱們的兄弟姐妹耕田織布,汗如雨下,累死累活一年,也不過糊口而已,就連溫飽,都難以滿足。年底略微有點糧食布帛,父親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但不體貼,稍不如意,還要拿鞭子竹板抽打,折磨到死也毫無憐憫之心,咱們還能不能忍受下去?


    大家異口同聲的都說道:“不能!”這些人平日本就以方臘為首,對朝廷也很是不滿,如今聽得方臘大聲說出來,仿佛心中壓抑的悲憤怒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方臘繼續說道:“如今朝廷外有大遼,自多年前簽了盟約以來,除了將我朝百姓之血汗揮霍浪費之外,更是以歲幣之名,年年上供遼人。但是那遼人虎狼之性,又何嚐真正遵守過所謂的盟約?據我了解,不但年年叩關要求增加歲貢,更是時常侵擾邊關百姓。“


    “不錯,如今朝廷昏官當道,百姓水深火熱不說,更為了一己自私,置黎民百姓於不顧,讓各地繳納生辰綱、花石綱以供揮霍享樂。“


    “就是,每年遼人得了我朝多少銀兩,邊關可曾真的安寧過?不但如此,更是用我朝百姓之血汗,養仇敵之甲兵,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我看,咱們今天就反了,反正照此下去,左右都是個死,男兒生於世,何惜此身?”


    其中很多人平日裏接觸的人都比較多,說起話來也有些學那讀書人的樣子,此刻群情激奮,自然不管什麽大逆不道的話都說了出來。


    方臘見氣氛被挑了起來,抹了抹頭上的汗水,大聲說道:“現在咱們年年上交賦稅,徭役繁重,官府不但不體恤百姓,反而以各種名目掠奪勒索,弄得天怒人怨,今日我等兄弟齊聚於此,大家說怎麽辦?”


    所有人憤憤不平,大聲喊道:“我等願聽從大哥吩咐!”


    方臘繼續說道:“多年以來,元老舊臣降職的降職,死的死,現在當權的都是些卑劣齷齪、奸邪諂媚之徒,隻知用歌舞女色、營造宮室花園來迷亂蠱惑皇上,弄得皇上對國家大事、黎民百姓完全不關心。開封外各地地方官吏,大多貪汙奢侈成風。我東南百姓被剝削所苦已經多年!自去年以來,更受花石綱之弊政。諸位兄弟,我等今日若舉旗造反,全國各路必定聞風響應;隻需十來天,就可聚眾萬人。到時候地方官吏,定會進行招撫,要與我等相談。“


    他洋洋灑灑,頗有口才,說起這事,滔滔不絕。而後,又詳細的分析了目前所處的情形,以及對於未來的打算。


    一百多人群策群力,在這個下午,會集商議之後就將正式起事的時間定了下來。


    “你們,你們真敢造反?”被捆綁起來的方有常此時麵如土色,看向方臘,嘴裏喃喃問道。


    “反了又如何?”方臘厲聲說道。


    “你助紂為虐,欺壓百姓,我等弟兄忍你很久了,既然今日我等欲行大事,當拿你祭旗。”


    他說完之後,徑直走進房中,取出尖刀,照著方有常的腦袋就是一刀下去。


    人頭落地,血噴湧而起,方臘麵不改色,又用刀子在指頭上一劃拉,血流出,低落在酒壇之中。


    “今日,我等弟兄,就歃血為盟,隻為天下黎民蒼生,替天行道。”


    而後,為防走漏風聲,又攜眾人去方有常家,將其一家四十二口,全部斬殺。


    一路之上,百姓聞風響應,加之方臘之前的聲名和對朝廷的不滿,加入其中的人竟是越來越多。到得第二日,人數已經過千,竟是翻了十倍有餘。


    方臘大喜之下,一路浩浩蕩蕩,朝著青溪縣行去。


    慶曆元年六月,方臘攜五萬餘眾,於青溪縣息坑全殲兩浙路常駐官軍五千人,兵馬都監察顏坦被殺。


    六月十三日,義軍攻陷青溪,俘獲縣尉翁開,一路所遇官吏差人,皆殺之。數日之間,聚集民眾十萬,連克數縣,四方大震。


    其後,方臘自稱聖公,建元永樂,設官吏將帥,以頭巾區別等級,頭紮紅巾等各色頭巾作為標誌,建立政權。以摩尼教鬼神莫測之術,煽動東南各路百姓,搶燒房舍,掠金帛子女,誘逼良民。儀朝升平日久,加上重文輕武,各地官軍多不戰而逃,更有平日被欺壓逼迫之人,開門相迎。


    自此,儀朝東南路,轟轟烈烈的反抗朝廷之舉正是掀開遮天一角。


    此時的寧澤,還未意識到危險的來臨。在寫出了災害防治法之後,他就讓阿貴將其呈送給了江寧縣令薑柏石。


    雖然與薑家並不對付,但是在這等大事麵前,薑柏石倒也沒有怠慢,接過所呈之後,就安排人去了。


    這段時間,天氣變得越來越熱,田裏地裏的莊稼已經開始成片成片的枯死。最開始還能靠著一些河流灌溉支撐,到得如今,溪河斷流,百姓的飲水都已經成了問題。


    寧澤正在房中,眉頭皺起,與柳雪竹說起這事兒,他也有些不安。之前雖然做了一些準備,但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已經越來越嚴重了。


    院子裏打的水井已經徹底的沒有了水,如今靠著隔得不遠的小溪,還能勉強維持。但是天氣酷熱難當,看這天也絲毫沒有下雨的意思,他不得不開始想別的辦法。


    當然,這種天災之下,能做的並不多,畢竟人力有時而窮,他雖見識淵博,對於這種事情,能想到的,其實更多是從朝廷的層麵來進行。


    柳記的生意還在持續,學堂由於天氣的原因,停了下來,所以這段日子,他一直待在屋裏。


    這時候,自然沒什麽心思去想著殿試的事情,看著周圍相鄰每天的淒苦神情,他心中有些痛心。


    “相公,你說的鑽井之事,如今已經來不及了。周圍哪一家沒有自己的水井,但是如今都已經幹枯見底,如此下去,恐怕......“


    寧澤點了點頭,沉思著。鑽井費時費力,也算是一個好方法,可是如今天氣炎熱,天不下雨,請人打了不少井,都沒有水源出現,他也沒什麽好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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