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鎮江終還是拗不過袁剛,找到了一家藥店讓趙順發給他買到了口罩。


    袁剛又從自己的背包裏翻出一個棒球帽,戴在頭上,把帽簷拉的很低,擋住了眼睛。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袁大頭,你這是要去偷瓜啥,包的這麽嚴實你不熱嗎?”


    “滾,你懂個屁,你整日裏花天酒地沒負擔,哪知道我們這些在職的有多緊張。”


    “袁大哥,其實您不用這麽遭罪,會所門口攝像頭的位置我一清二楚,到了地方,我先下車,您看我這塊頭,我給您擋著就行。”


    “是啊袁大頭,這可是你長項,當初在排裏,你的躲避戰術運用的最好,小發這身肉就是移動掩體啊。呐個攝像頭還難不倒你!”


    “少來,誰知道你按得什麽心,這小胖子跟你穿一條褲子的,指不定你們商量好了來坑我,說是給我檔掩體,回頭轉身就跑,把我暴露,我這一世英明就毀在你們的欺詐戰術下了。”


    “我擦你,好心沒好報,你愛戴戴個夠吧,悶得你慘死在車裏算嘍。還我跟他穿一條褲子,他那一條褲腿就把我裝下了。”


    三個人說笑吵鬧,坐在副駕駛的裘四海隻是微笑的聽著,他很喜歡這樣的氣氛,大家還和以前一樣不拘小節。裘四海不善言辭,這是他十二年的野外求生造成的,很多想法他不知道怎麽用語言表達出來,實際上他已經患上了輕度的語言障礙。越是著急越說不出來。在剛回歸部隊的時候,大家發現了他的情況。很少跟他交流,後來發現這個家夥到了戰場像瘋了一樣敢單獨跟後進化者對拚,動作快的用眼睛幾乎無法捕捉。而且還能適時的去救援戰友。大家也明白他這十二年是怎麽活下來的,就是頭人形野獸啊。後來因為戰功卓著晉升為連長,在配合團裏布置戰術的時候,他在軍用地圖前的分配任務也是言簡意賅:你這個位置注意包抄,你這個位置定點射擊,你這個位置吸引攻擊,注意躲避。而就是這種簡單的分配,再配合現場的指揮,在實戰中起到想象不到的效果。


    而在平時他卻寡言少語,即使大家歡呼慶功的時候,也沒想過讓這個最大的功臣發表感想,上級和下屬都知道這是難為他。而裘四海也是配合大家的情緒用笑容表示,那個時候他的內心是充實的。


    回到城市生活之後,他這個毛病沒什麽好轉,他不知道怎麽主動跟人交流,而之前那些戰友出於敬畏,很少跟他深談。隻有這個話癆劉鎮江,整天跟他打趣開玩笑,慢慢讓他有了表達的欲望。


    鄭爽此時在鼎盛等待著裘四海的到來,今天這裏搞的是旗袍專場,鄧梅問要不要給她也準備一件,她說要,她很久沒有打扮得這麽明豔了,這是一件真絲旗袍,下半身水藍色,腰部以上形成螺旋的水藍色帶與上半身亮白的底色交替映襯,在胸部形成一個大的斜插的藍色羽毛的圖案。穿在鄭爽身上襯托出她高挑提拔的身材,亭亭玉立再恰當不過。高挽起發髻,顯出羊脂白玉般的修長脖頸讓人無法移開目光,兩耳下微微擺動的玉石水滴形耳墜,晶瑩剔透,烘托著她白皙的麵龐、精致的五官散發出清麗柔光,潔白無瑕的額頭側麵垂下的一縷黑發搭配著微張的紅唇,又引帶出一絲魅惑。彎彎的細眉下的閃爍的杏眼,顧盼生輝。


    “女為悅己者容嗎?”丁雲鳳在一旁笑著說道,“多招人憐愛的小家碧玉啊,裘哥沒少疼你把?”丁雲鳳又開始擠眉弄眼。


    “哼,看我不打死你這小浪蹄子”鄭爽佯裝生氣的輕錘了一下丁雲鳳的肩膀,學著電視劇了的台詞,坐在丁雲鳳的旁邊,一條白皙長腿的側麵映入眼簾,隨後又垂頭喪氣的撅起了紅唇。


    “你們之間有事?”丁雲鳳看得出她有心事。


    “是啊!我也說不清楚,他可能要走了”!


    “去哪?”“不是去哪,他可能要離開我可。!”


    “你們要分手了?他膩味你了?”


    “不是,我感覺的到,他願意跟我在一起,”


    “那是你表露出什麽嫌棄他的情緒了?讓他察覺到了?畢竟他大你那麽多,這種沉默寡言的男人,其實心細的很”


    “我從來沒起過那種心思,他幫了我那麽多,”


    “那好,我知道你當初是不得已才跟他在一起,你現在是報答還是喜歡他。”


    “我就是不清楚,我不清楚自己對他是這麽樣的感情,感恩?確實沒有他,我媽不可能那麽快好起來,我也不可能走出陰霾。他確實不善言辭,但他心思細膩,總是在不經意間讓我覺得溫暖。在他身邊很踏實,和安全。我承認我對他依賴。但我不知道這種是不是喜歡,是不是愛!而且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想我的。”


    “你們之間沒談過未來?”


    “沒有,我們這段時間,就像夫妻一樣,什麽事都是那麽順其自然,就是最關鍵的東西沒說清楚,他如果說就隻是包養我這一段時間,我心裏起碼也能有個準備。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跟我攤牌。”說道這鄭爽有些哽咽。


    “你害怕那一天的到來嗎?”


    鄭爽一愣“好像有點”呢喃到。“哎,可以肯定你喜歡他,也許是愛他,女人就是這麽悲哀,一旦被男人占據了身心,就變得被動。”


    聽了丁雲鳳的話鄭爽陷入了思索,有些慌亂。


    “我問你,除了他給你的溫暖安全,你對他還有什麽感覺,”


    “嗯他有些神秘,還有些很深的傷痛,好像連自己都不敢碰觸,還有我聽我媽說,他….他很可能有自殺傾向,也不能這麽說,應該說求死之心。”


    “你怎麽感覺道的?”


    “一時說不清,就是有這種感覺”


    “哎你完了,你應該是愛他,可是你還不知道他對你怎麽想。”


    鄭爽低下頭,有些慌亂,然後長出口氣。看向丁雲鳳,“那我該怎麽辦”


    “你了解他的過去嗎?”


    “我隻知道他以前是軍人,應該是個戰鬥英雄,這從劉老板的態度就能看出來,還有他那不能碰觸的傷痛,跟他的過去有關,他從來都不提起。我也不敢問。


    “其實,我還從老板那聽到一些他的事”


    “劉老板跟你說他的過去的事了”鄭爽瞪大眼睛盯著丁雲鳳。


    “不是,是我聽來的”


    “大概五個月前,老板請了市局新換的頭頭和幾個下屬來這玩,雖然是老板請他們,但是看得出這些人對老板挺恭敬的,老板敬酒,他們都弓著身子碰杯,包括那個新局長。其中一個處長也是滇省調過來的,所以就留下了我。陪那個局長的是小娜,那個貨有多奔放你也聽說過,期間我記得這幾個客人一直提倪頭倪司長什麽的,的好像跟提起親祖宗一樣,那份滿臉的敬仰,本來大家都很高興,喝到後來,幾個男人都已經開始稱兄道弟,一個姓曲的處長跑去拍老板馬屁,這一下就拍到馬蹄子上了,他不知道在哪聽說了裘哥的事,就跑去跟老板說:“劉哥,天府市誰不知道您是豪傑,但就沒幾個人知道您多義氣,多厚道,但兄弟我就知道,我知道有個姓裘的殘廢老兵您還跟大哥一樣供著,要不說跟您交朋友,那是八輩子的福氣。”


    當時老板就把酒杯放下了一把抓住那姓曲的,“你說誰是殘廢,那個說的連長是殘廢?”邊上的人一看不對勁,趕緊過來勸,那個局長一邊拉一邊說:“劉哥,兄弟們都知道你念舊,小曲說錯話,罰他酒賠罪,哥你不要因為一個複原的殘廢軍人,傷了自家兄弟的情分啊!”


    這一下可把老板弄炸了,那麽重大石頭酒台,老板一下就給掀翻了,杯子瓶子碎了一地,那個局長和姓曲滴被老板抓著領子,一手一個,怎麽也掙不脫,老板眼都紅了,咬著牙說:連長殺老妖的時候,你們幾個狗日的還不知道在哪舔溝子,那老妖一錘你們幾個狗日的就都爛了。你們幾個龜孫兒遇上老妖都能把蛋尿出來,你們幾個龜孫兒也配提裘哥,方曉傑是眼屎糊了眼把你們幾個扯上來。這要是幾年前,我把你們幾個剁碎了喂王八!”


    從來沒見過老板這樣,好像真要殺人,你說的那種血腥氣,那天我真是的感覺到了,我們幾個都嚇傻了,抱在一起就剩差點喊救命了,包間門被酒台子擋了,我們也出不去。那幾個客人也嚇懵了,站在那直哆嗦,還好小發推開門跑進來,抱住老板,讓幾個人快走。老板看幾個人走了,氣也泄了,就蹲在地上直哭。小發把我們放了出來,後麵就聽說,第二天下午,這幾個人又提了不少禮物來道歉,說也要給裘哥道歉,但是老板倒沒在難為他們,但是沒讓見裘哥,說他們不配。


    第二天的事,是後來小發偷著跟我講滴,小發還說:那幾個來之前,老板接了個電話肯定是那個倪頭的,他就聽老板開始一直壓著聲不斷的說“喝多嘍,衝動嘍”後來說著說著又哭了,一麵哭一邊說“我們都對不起連長,倪頭你對我光頭好,我知道,可你也對不起連長,裘哥不應該這樣,不應該這樣!”小發看老板這樣,也不敢在旁邊了,就跑出來了。


    聽完丁雲鳳的講述,鄭爽心中泛起了波瀾,這個其貌不揚,沉默寡言的男人,怎麽會讓這凶神惡煞般的硬漢為他痛哭流涕,還有“老妖”是什麽,怎麽會跟老妖作戰?她很熟悉裘四海的身體,看得到全身疤痕縱橫,他知道這都是戰爭留下的,對她也很有吸引力,他很希望裘四海跟她雲雨過後給她講講這些疤痕的故事。可裘四海一個字都沒提過。


    “看來我真的不了解他啊”鄭爽緩過神來,


    “你也好奇老妖是什麽吧?”


    “嗯?你知道?”


    “我隻是隱隱記得我很小的時候,老人家提起過,說北方鬧過妖怪。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個東西,你就更不知道了,我都24歲了,你才剛二十歲,鬧妖怪的時候你還沒生呢。不過你應該能想到吧,你身邊這個男人,很可能是一直在跟妖怪作戰,保護咱們這些普通人的英雄,而且是很牛的那種英雄,高大上那種,你應該開心了吧,你可是睡過英雄的人哦。我想你也可以主動一點。”


    這些信息使鄭爽對裘四海的看法大為改觀,他竟然是那種讓鐵血男兒涕淚滿巾的英雄豪傑。他怎麽如此的低調和安靜,而內心中又隱埋著他這麽堅強的人都無法承受的痛苦,她突然心疼起裘四海,這個男人到底經曆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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