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彘知道自己踏入了陷阱,他快死了,但深深刻入他靈魂的本能告訴他,他要活!他不想死!


    虎彘無時無刻不在試圖掌控靈力,可駕馭的靈力轉瞬即逝,隻能重新構建聯係,根本不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他不甘,他發起了臨死前的掙紮,他成功了!力量回來了!背脊上早已豎起的針毛裹著黝黑的靈力暴射而出!


    “汪!”虎彘在暴射出背上針毛之後,立馬追加一擊獸吼,雖然固神丹的效果還沒有完全消退,眾人還是受到影響,心底一陣煩躁,禦靈不夠及時有效,而銳利的黑色的針毛已近在眼前!


    李木和郞俞聽到榖梁玉的指示已經恢複過來,重新全力往陣法內注入靈力,陣法的循環和平衡恢複,但主陣的榖梁玉卻已經根本來不及再次壓製虎彘,看來隻能放任它離開了。


    陣法恢複的刹那,榖梁玉立馬控製李木的青色靈力形成龍卷風,其中夾雜著自己靈力玉石,不僅利用大風改變針毛的飛行方向,同時還通過玉石靈力與針毛的撞擊來抵消動能。


    榖梁玉的這一招效果很明顯,陣中“叮叮當當”不停作響,火光四濺,沒有一根針毛建功,在樹木、堅石、土壤上留下一個個孔洞後不知所蹤。


    李木等人鬆了一口氣,還來不及懊惱,這才發覺虎彘並沒有逃跑,居然穿過風暴直接朝李木橫衝直撞而來!


    說時慢,一切不過發生在瞬間。


    虎彘在陣中倍受壓製,無力禦靈也無法反抗,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不能感受靈力運轉,他發現他被一個渾然一體的靈力場所包圍,而這個靈力場運行的關鍵位置就在那四個人,其中李木所在,就是生發的起點。


    像這種在野外圍殺強敵的場景下,所有人希望的都是速戰速決,以避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所有人都是全力以赴,不敢藏私。因此,虎彘清楚地知道,此次圍殺他的,是四個同級別的對手,那麽就算自己此時脫陣,那也未必就能逃出生天。既然如此,還不如利用這次混亂,先擊破他們其中一環,將他們的混亂擴大,從中尋求可乘之機。


    不得不讚歎虎彘的謀算與智慧,眾人皆沒有想到虎彘不逃命,反而敢進攻!


    李木看著虎彘極速靠近,黑色虎頭在自己視野中不斷放大,血盆大口不斷擴張,四根利齒沾著涎水,泛著凶光,眼見著自己的身體就要被它們刺破。


    可惜,這次李木隻是驚訝,沒有半分驚慌,他依舊站在陣眼處一動不動,隻是看著虎彘的接近,對陣法靈力的輸入沒有一點波瀾。他相信榖梁玉,他更相信四象囚天陣。


    榖梁玉沒有辜負李木的信任,虎彘的反擊也出乎他的意料,但驚訝歸驚訝,並不耽誤應對。


    虎彘四蹄翻動,野蠻地衝向李木,可就在它一往無前的路上,突兀地從地裏冒出一座座墨玉碑,擋在它的身前。


    虎彘沒有任何猶豫,仿佛看不到這些墨玉碑一樣,迎頭撞去。


    靠著蠻力和皮糙肉厚,墨玉碑被撞破。但墨玉碑們並沒有消散,隻是破開一個能容虎彘通過的大洞,而大洞邊緣並不光滑,反而非常尖銳,在虎彘高速通過時,它們無一不變成一把把利刃,再次給虎彘添上深深的傷痕,渾身血流不止。


    在連續撞破四道墨玉碑後,虎彘之前加速產生的動能消耗殆盡,身體也劇痛難忍,虎彘終於停了下來,但榖梁玉的攻擊並沒有停止。


    似乎早就意料到虎彘會停在第五道墨玉碑前,虎彘頭頂早有靈力團在醞釀,此刻正好成型。


    那是一柄大刀,青風為柄,白玉為鍔,赤血為背,玄墨為刃,高懸其上,煌煌不可視!


    虎彘也感到這股鋒利的靈力,但還沒來得及仰頭查看,一刀斬下,脖斷頭落,命隕。


    磨盤大的虎彘頭無力落下,在塵土上翻轉幾圈,滾到李木的腳下。李木看著眼前虎彘瞳孔擴散開來,他知道,雖然經曆一點波折,不過還在最後還是給豨棖報仇了,斬殺了這頭虎彘。


    這頭虎彘雖然狡詐,但它還是錯估了李木的臨陣反應,也錯估了四象囚天陣的範圍和力量,不該貪圖捷徑,繼續留在大陣覆蓋範圍內。


    見虎彘被解決,榖梁玉他們也收起靈力,大陣隨之降下,圍過來查看情況。


    郞俞擦了額頭上的汗水,慶幸總算有驚無險地完成了任務,“這是我除惡靈獸最輕鬆的一次,多虧了玉麵書生,榖梁公子啊。”


    縱使胡不飲經曆不少與靈獸的惡鬥,這次圍獵虎彘依舊緊張,現在才放鬆下來,臉上出現由衷的笑容,“看來我們完成豨薟家主的委托了,大家都沒事兒吧?”


    此戰的主力,榖梁玉卻有些萎靡,嘴角還有些殷紅的鮮血,顯然是受了一點內傷。


    想來也是,四象囚天陣四個陣眼對大陣的作用和控製是一樣的,照理應該是四人同時操縱陣法才對,結果榖梁玉一人頂四人,獨自駕馭整個陣法,期間還出現了一次小波動,而後短時間內頻繁改變陣內靈力,進行多次不同的操作,再是天才不凡,也有些承受不住。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迅速,靈力波動一時半會兒不會招來其他靈獸,李木他們便稍微聊了一下,榖梁玉卻沒有開口,上前檢查虎彘的屍身。


    李木對榖梁玉的行為沒有在意,隻是奇怪唐黃怎麽沒有過來看熱鬧,於是轉身向後麵樹冠上的唐黃看去,“你在那兒幹啥呢?東張西望地。還不過來?”


    “不對勁兒!”“不對!”唐黃和榖梁玉同時開口,李木一時間不知道該看向誰。


    胡不飲趕緊上前問榖梁玉:“怎麽了?”


    “這不是殺豨棖小少爺的那頭虎彘!”榖梁玉已經將虎彘的屍身翻了一個個兒,讓它仰躺在那兒,此時榖梁玉指著它的肚皮說道,“虎彘的弱點是它的肚皮,我之前就是利用這個弱點,攻擊了它的肚皮才把它驚退,我記得很清楚,我給它留下了一個碗大的傷疤,這頭虎彘身上沒有!”


    郞俞看著虎彘肚皮上的道道血痕,問道:“會不會是這些傷給掩蓋掉了?”他實在不想承認白忙活了。


    榖梁玉果斷搖頭,“不會,我仔細檢查過了,它身上全是剛才添的新傷,沒有昨天的舊傷,這是另一頭虎彘。”


    李木忽然想起之前聽他們說過,渝丘附近之前沒有虎彘,害豨棖的虎彘可能是其他地方覓食或者求偶而來,他之前以為是覓食,現在看來是求偶,那這就意味著至少是一對兒!該死!唐黃剛才說不對勁兒,什麽不對勁兒?


    李木扭身問唐黃:“唐黃……”還沒來得及問,唐黃大聲警示道:“小心!有什麽東西從西邊過來了!”


    四人同時朝西邊看去,他們這時才察覺到,西邊有一股強大的靈力正在飛速靠近,在高處的唐黃看得更清楚,有一條直線向他們衝來,直線上鳥飛獸走,葉散樹倒。


    眾人不敢再耽擱,榖梁玉大喊道:“歸位!”隻有陣法才能更好地發揮四人的力量,可他們反應過來時,已經遲了。


    榖梁玉他們才走到一半,一頭虎彘就撞碎一棵巨樹的樹幹,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內。


    這頭虎彘甫一出現,便張口發出一聲犬吠,幾人立時感到有些頭腦發昏,隻得停下腳步。


    他們之前吃的固神丹是特效的,藥效強、見效快,相應的,這藥的持續時間短,不然他們也不會臨時吃,而且他們還近距離硬抗了兩次虎彘的吼叫,要不是固神丹效力沒有完全消失,而且有所準備,他們現在已經暈過去了。若是在這種場合暈過去,至少會有一人殞命!


    在四人發昏的瞬間,他們下意識地就往旁邊撲倒,並用靈力護住身體。果不其然,這虎彘在吼叫之後接著便豎起背上針毛,各自朝四人射去十幾根針毛,幾人即便早有防備,卻仍然中招。


    李木的左肩甲和右大腿被兩根針毛紮透,鮮血淋漓,李木還是第一次感受如此痛楚,不過這也刺激了李木神經,讓他清醒一點了。


    李木翻身而起,身上的針毛都沒有拔,一則拔下來之後會加大出血量,二則時間上根本來不及,新來的虎彘已經衝到眼前了!因為它的伴侶就在李木身前,所以它的首要打擊對象就是李木,為此不惜舍近求遠,繞過胡不飲。


    李木不會身法,身上又插著兩支針毛,不方便翻滾,他隻好站在原處,全力以赴,鉚足身上所有的勁兒,催動一股颶風向虎彘吹去,地上的腐葉被掀起,甚至刮了一層地皮,周圍的樹盡皆拔地而起,被吹向遠方。


    李木的傾力而出自然不是那麽好相與的,虎彘的前進之勢受阻,但虎彘身披一層黑光,一路前衝而來,慣性作用下,虎彘依舊在不停靠近李木。


    好在,李木並不是孤身一人,其他三人的援助也到了。


    胡不飲背後發出無數血色弧光,繞成一個半月形,從兩側不斷打擊這頭新虎彘,與它體表的黑色靈力不斷碰撞,雖然沒能突破肉身屏障,傷害到虎彘,但還是給體表黑光造成大量缺口,增大了虎彘在颶風中受到的阻力。


    榖梁玉則召出了一方白色玉印,從空中落下,向虎彘墜去。在下墜的過程中,玉印不斷變大,當它砸在虎彘背上時,足有四米見方,壓得虎彘一個踉蹌,四蹄深陷土中,而這方玉印還在不斷變大,不見停止。


    而阻擊效果最為明顯的,還要屬文墨公,郞俞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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