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瑄發現別苑的異常,就知道父親要將他禁足。他倒並沒什麽意見,無非多了幾個看門的,誰還能禁得了他的足。但他唯一不能忍受的,他們要把蘭汐帶走。


    “公子!公子!”蘭汐在外哭喊,一群丫頭婆子闖進來,又拉她衣服,又扯她頭發,直往外拽。


    “夫人讓你回去伺候,這是給你長臉了,你賴在這裏想幹嗎。伺候小少爺這麽多年,真當自己上位想做妾了?”一個婆子惡狠狠地說,指揮丫頭一人一條胳膊把她架走。


    “我不走!我不走!”蘭汐在那裏拚命掙紮。


    “別給臉不要臉!”婆子揚起巴掌正準備打下去,突然被人鉗住了手腕,隻覺得一陣鑽心的酸疼,婆子“哎喲喲”叫起來。


    “放開她!”白瑄甩下婆子的手臂,朝幾個丫頭大吼,丫頭們嚇了一跳,立刻鬆開了手。“蘭汐是我的侍女,誰都別想帶走。回去告訴母親,她要是再把蘭汐帶走,她以後就別見到我了。”


    “小少爺,這……我們不好回去交差啊。”婆子扶著一隻手臂,麵露難色。


    “你是不是另外一隻手臂也不想要了?”白瑄朝她怒視,喝道“滾!”


    婆子和丫頭們隻能灰頭土臉跑出去。


    蘭汐臉上還掛著淚,撲通一聲跪下,“謝謝公子搭救。”


    白瑄將她扶起,看了看她被扯破的袖子,幫她把衣服整理了下,“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我答應過不會虧待你。一晃你也二十多,平常姑娘家這年紀早該尋了人家。我們白家不能再誤了你。”


    “公子,蘭汐願一輩子跟著您。”蘭汐低著頭。


    “那怎麽行,我這不是耽誤你終身嗎。我會幫你覓個好人家,你放心有我在,母親那裏不會再打你主意了。”白瑄看了眼門外,透出一絲擔憂,“估計父親也不會善罷甘休,以後這裏不再安全了。你快去換件衣服吧。”


    婆子和丫頭被趕回來後,白夫人雖氣憤,但也無可奈何。“夫人,那素芸還送過去嗎?”


    “送。既然他不肯讓蘭汐那死丫頭過來,我送個過去,總不能再跟我作對吧。”白夫人捏了下眉心,“唉,我這兒子真是前輩子跟我是冤大頭啊。”


    白瑄料想得沒錯,母親果然打發了一個丫頭過來。那丫頭穿得花花綠綠,還塗脂抹粉,一副準備登堂入室的模樣,白瑄正眼也沒瞧,讓蘭汐直接領了去了偏房的空院子,說是不能怠慢夫人送來的人,先住在此處,幫忙看一下便是。那素芸好不容易打扮了一番,沒想白瑄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被扔到一個西邊空院子裏,心裏甭說有多憋屈。


    別苑一連好多天都是大門緊閉,門口還多了一些侍衛把守。沈之晴不知道白瑄出了什麽事,又不好上前探問,一連幾天都是憂心忡忡。她借故跑去上次遇到韓崢的藥鋪,可沒見到人影,隻得悻悻而歸。正遇到狗娃一路蹦躂來找她,一臉歡喜。


    “還是當個孩子好,沒心沒肺的。”沈之晴還在擔心白瑄的安危,她也納悶,至今她都不知道白瑄的真實身份,竟稀裏糊塗地跟他耗了幾個月,現在也不知道哪裏去找他。


    “姐,你看誰回來了?”狗娃一聲把走神的沈之晴叫住了。他拽著她的衣袖往外拉,“我阿祥哥回來啦。”


    他往一邊一閃,身後站出一人來。之晴認出這人,便是從小跟她玩到大的吳祥。去年這個時候他跟他父親去外地謀生,隻是狗娃的父親回來了,沒見他回來。聽狗娃說,他們在外地做了點小買賣,父親因身體有恙先回來了,讓阿祥在那裏繼續張羅,沒想到一晃一年這麽快就過去了。


    “小晴,我回來啦。”阿祥就這麽站著,露出憨憨的笑容,手裏還拎著一盒東西。


    之晴看了也是一陣驚喜,“阿祥哥,是你啊。”


    阿祥一看沈之晴的笑容,頓時心花怒放,又直奔沈秦氏那裏,把那盒東西遞上,“嬸,這是給您帶的一點小禮物。”


    沈秦氏看著他如今已變成人高馬大的壯實小夥,頓時眉開眼笑,“怎麽好意思啊。”


    “我外地帶的一點土特產而已,嬸,您就收下吧。”


    “那謝謝啦。”沈秦氏不再推脫,隻得收下,“這去了有一年了吧,好像黑了,看來吃了不少苦啊。這次回來待多久啊?”她開始像長輩一樣,拋出一個接著一個問題。


    “做了一點小買賣,現在外麵兵荒馬亂的,到哪都是一樣。”阿祥不慌不忙,依然笑容可掬,“這次回來不走啦,阿爹身體不好,狗娃還小,我還是要回來擔這個家的。”


    “是啊。我們阿祥真是長大了。”


    “那我找小晴聊會兒。嬸,您先忙著。”他瞅瞅了之晴。沈秦氏微笑直點頭,“好啊,去吧去吧。”


    “小晴,你看我給你帶了啥。”阿祥從懷裏摸出一個布包來,一層層揭開,是一支步搖,上麵還鑲著珍珠。


    之晴忙搖手,“不,不,這個我不能收。”


    阿祥忙解釋,“我做生意時幫了一個做首飾老板,他為還我人情特地讓我挑的,我就挑了這支,我覺得挺適合你。”說完,露出憨憨的笑容。


    沈之晴連連後退,推開了阿祥,“你的好意我心領,但這個禮物我真的不能收。”


    阿祥頓時有些失落,離別隻是一年,突然感覺沈之晴跟他疏離了許多,雖然看見他依然是笑容燦爛,但多了幾分生分感。想他們倆自小一起玩,青梅竹馬,無話不談,沈之晴像個小跟班一樣,緊緊跟著他去玩耍,去和別的孩子胡鬧,而他就像大哥一樣,處處保護著這個小妹妹,誰敢動她一根汗毛,他就會揍得對方滿地爬。


    阿祥手懸在半空,表情尷尬,把步搖放回綢布裏,擱桌子上,“我放這裏了,送你的東西,我不會收回去的。”他擔心聽到沈之晴再說出回絕的話語,急忙離開,“我先走啦,改天再來找你。”沈秦氏門口看見他,喊道,“怎麽這麽快走啦,也不在嬸這裏吃點東西,這孩子。”


    她轉身笑眯眯回屋,看到沈之晴看著桌上的東西,一臉猶豫。她湊近看了下,“這是阿祥送的?”


    “嗯。”之晴點了下頭。


    “看來他心思挺細的。我挺喜歡這孩子的,從小看到大,特別懂事,對你又好。”


    “娘,你想說啥?”


    “小晴,我覺得阿祥挺好的,我們是小百姓家,娘沒有別的奢求,就希望你能找個疼你一輩子的人。”


    “娘,你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啊。”沈之晴見不得她母親動不動就拿終身大事來說事,“我對阿祥就是當哥哥,怎麽可能啊。”


    沈秦氏也不多說,覺得女兒啥都不懂,這確實不該她考慮的事,不如她和孩子他爸那天合計下,先把兩家親事定下來再說。之後阿祥幾乎天天來找她,不是跟她說他在外地做買賣的經曆,就是他遇見的奇聞趣事。剛開始沈之晴覺得聽這些故事還挺好玩的,後來發現阿祥越發地熱情,這熱情有些過了頭。


    “小晴。”阿祥氣喘籲籲跑來,從隨身布包裏掏出一個油紙包,“來,趁熱吃,這是我從南市口買的生煎包。”


    “阿祥啊,你來就好了,怎麽又帶吃的。”沈秦氏看見阿祥一臉的汗,就遞了碗涼水給他,“你三天兩頭帶東西來,我們家自己就開鋪子的,這怎麽好意思呢,小晴,去拿塊手巾給他擦擦汗。”


    之晴擰了塊手巾,走上前,看見阿祥正一手拿著把蒲扇使命扇著,一手端著碗喝水。沈秦氏朝她使了個眼色,輕聲說,“你幫他擦一下吧。”


    之晴手捏著手巾一角猶猶豫豫,慢慢吞吞伸出去。這時,一隻大手接過手巾,“謝謝小晴,我自己來擦吧。”阿祥已經擱下碗,朝她憨憨笑了笑。之晴頓時笑容有些尷尬,縮回了手,“阿祥哥,你不必送東西來。”


    “啊,難道你不喜歡吃?那你想吃啥,我下次去買。”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送來好多吃的了,我也沒啥送你。”


    “我在外地吃的多了,不用你送。我買的都是你以前最喜歡吃的東西,隻要你喜歡,我就開心。”


    沈秦氏和沈茂兩人對視了一眼,會心一笑,對著他倆說,店裏也沒啥事,讓他們出去玩會兒。


    兩人一路無話走到橋頭一個涼亭。“你沒必要這麽對我好。”沈之晴低著頭。


    “我喜歡。”阿祥想伸出手握住她,伸到半路又縮回來了,“小晴,以前我就說,長大想娶你做老婆,我說過的話不會變。”


    “那是小時候說著玩的。我隻當你是我哥哥。”


    “我沒當玩笑。”吳祥心急了,“小晴,我在外地時候,我隻要一想到可以賺夠錢就回來娶你,我就說不出開心。你知道嗎,有次刮台風,我出海的那艘船翻了,我在海裏拚命掙紮,我就想著,我不能死,我還想看到你,我想和你成親。果然,老天爺憐憫我,我抓住了一個木板,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終於被救上來了。我相信,這是老天注定,老天也給被我的誠心感動了。”他越說越激動,一把抓住之晴的手。之晴嚇得連忙把手縮回去,“阿祥,我明白你的心思,但你也不想娶一個不喜歡你的人吧。”


    “沒關係,我會讓你喜歡上我的。我還有個好消息告訴你。你爹娘和我爹娘合計過了,過幾日我家就向你家提親。”


    “什麽?”沈之晴頓時覺得被雷劈了一樣,爹娘居然瞞著她讓吳祥娶她,這絕對不行,她清楚自己壓根不喜歡眼前這個人,要怎麽生活在一起。頓時,一股怨氣堵在心口,她轉身就要往回走,她要去推了這門親事。吳祥見她要走,急忙攔住,竟一把把她抱進懷裏,“小晴,你是我的,我答應你爹娘會好好疼你。”說著就想親下去。沈之晴用盡力氣拚命掙脫開他,然後用力甩手對他就是一巴掌,“吳祥,你給我聽著,我不是誰的,你若輕薄我,我跟你生死都不相見!還有,我說過,我不會嫁你,因為我不喜歡你。我沈之晴這輩子哪怕孤老終身,也不會嫁一個不喜歡的人,你家若是要強娶,我就投河以明誌。”說完,她匆匆離去,涼亭內留下一個錯愕的吳祥。當天她塞給狗娃碎銀子,就當還了阿祥這些天買這買那花費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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