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憶香拍了拍胸脯,“還好,還好趕上了!”


    大黃兩顆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少女,也學著香香,煞有其事般拍了拍胸脯,一副慶幸的模樣。


    隻是這個動作由大黃做出來,就太搞笑了。


    它的爪子扭轉成一個詭異至極的弧度往胸脯拍下去,結果也隻是堪堪夠到胸膛,學也沒學到精髓,勉強學了個四不像。


    在人來人往的任務堂中,有許多修士注意到一人一狗的互動,隨後更是見到了大黃搞怪的一幕。


    不由三三倆倆聚集在一起,對大狗指指點點,更有甚者,當場就沒忍得住,噗嗤笑出了聲。


    大黃呆呆的望向眾人,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在笑它。


    大狗怒目圓瞪,眼中閃過一絲羞惱之意。


    “汪!”


    笑什麽笑,沒見過世麵。


    ……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再也忍不住笑意了,頓時大笑出聲。


    黃大靈廚也太可愛了,眾人想不到它還有這樣的一麵。


    柳憶香忍俊不禁,含笑摸了摸大黃的頭。


    嗯,還是她熟悉的那個大黃,總是時不時就犯傻。


    不過這樣還蠻可愛的,柳憶香可不準備告訴大黃,不然它的尾巴都得翹天上去了。


    大黃跺了跺蹄子,惱羞成怒拱著柳憶香出去了。


    哼,它就當他們沒見識過如自己這般可愛的大狗,是羨慕嫉妒恨好了。


    仙狗可不與凡人計較。


    柳憶香樂不可支,任由大黃把她推出去。


    待遠離了任務堂以後,耳朵尖動了動,耳邊沒聽到笑聲以後,大黃才微不可聞鬆了一口氣。


    裝作若無其事的大黃,哪知抬頭就撞進了一雙似是看透了一切的雙瞳中。


    水靈靈的眼睛中倒映著大黃的身軀,它左右環視了一圈,便自顧自走了。


    察覺到少女沒跟上來,側頭看了她一眼。


    ——走啊,快走。不是說要去買些出門曆練用得著的東西嗎?


    柳憶香看懂了它的眼神,隱下唇邊的笑意,快步跟上。


    大黃這是惱羞成怒了呢。


    她可沒有說過要去采買什麽東西,不過柳憶香也沒戳穿大黃的謊言,誰叫她就是這麽善解人意呢?


    一人一狗轉頭就去了趟外門的坊市,隻是外門的坊市裏麵並沒有什麽太好的東西,大多都是一些築基修士煉氣修士用的,並不適合她現在的修為。


    柳憶香有些失望。


    有人看出了她的失望,嚐試著開口問道:“這位師姐,可是不滿意?我這裏還有一些寶貝,您可以看看……”


    他一邊說,便一邊拿出了一摞摞雜七雜八的小物什,柳憶香怕錯過什麽寶貝,倒是仔細看了一番,結果全都是一些她用不著的。


    “多謝師弟好心,不過這些我都用不上,”留在這裏也淘不到什麽東西了,柳憶香想了想,便離開了外門的坊市,大步踏上了通入內門的白玉長梯。


    看著高聳入雲的長梯,柳憶香忽地想到了什麽,摸出了掌門給她的皎葉,拿在手中把玩著。


    大黃見狀,嗚咽一聲,得到了回答,轉身就離去了。


    咳,外門坊市是買不著它想要的東西,不如問止靜老頭子要去。


    當然嘛,它也不會白要,大不了用靈食和他換就是了,不坑老頭子坑誰呢?


    嘿嘿。


    大黃狡黠一笑,步子飛快,向藏月峰衝去。


    它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之每次看見止靜就想去坑上一坑。


    待大狗的身影不見了之後,柳憶香將皎葉緊緊握在手中,看著白玉長梯的目光很堅定,緩緩邁出了第一步,踏向了第一階長梯。


    周遭有來來往往的修士,看見柳憶香手中的皎葉,頓時有了猜想,連忙退到一旁,目光灼灼,望著少女。


    柳憶香天才之名,已傳遍了整個縹緲宗。


    奈何她一直沒有表露出與自己天才之名的實力來,便憑借著資質成為了真傳弟子。


    有人認為她隻是用了丹藥把實力堆積至金丹期,而有人倒是看得明白,不論如何,她憑借著極短的時間就把修為提升到了金丹,可見她並不差。


    縹緲宗弟子一直被悶在宗門裏麵,除了修煉還是修煉,人都要呆生黴了,好不容易有了這個熱鬧,哪裏能不來湊一湊熱鬧呢?


    不多時,通天長梯便聚集了一群人,興奮地討論著柳憶香會止步於哪階長梯。


    “我賭六十八!”


    “嘁,你的估算未免也太高了一些,最多就五十階頂天了。”


    “不如我們賭一賭?”


    “去去去,誰不知道你身上窮得叮當響啊,鬼才跟你賭呢!”


    “……”


    眾人站在長梯的兩頭,便討論了起來。


    因為白玉長梯的特性,所以眾人不用避讓。


    他們沒有佩戴皎葉,就這麽觀看柳憶香,也不會影響到她。


    而她破除心中恐懼的虛妄,發出的攻擊,也不能傷他們半分。


    就是她揮劍之時,他們緊緊貼著她,也定會分好無損。


    無論是她的攻擊還是一些別的,都是虛妄的,因為一切磨煉心境的東西,都由白玉長梯幻化而成。


    準確說來,她的攻擊也屬於虛妄那一層,本就是白玉長梯賦予她的能力。


    既是虛妄,便不能傷到任何人。


    經曆過的人都知道,幻境其實很好破除,便是輕輕一拂都可以破掉幻境。


    但難就難在必須要保持靈台清明,保持著一顆本心,不然識海蒙晦受其蠱惑,如何還能堅定不移的認定為眼前的一切是假的?


    這些人中,不乏有柳憶香認識的人,但她已經看不到他們的臉孔了,眼中隻剩下晶瑩剔透,泛著一層寶光,且看不見盡頭的白玉長梯。


    其實真正的長梯並不如實際那般有麽多層,隻有九十九層,但在柳憶香的眼裏看來,這些長梯就是一眼望不到頭,不知道有多長。


    “轟——”


    當她踏向第一階長梯的時候,四周那些嘈雜的討論聲便離她而去,耳中隻剩下一道巨大的嗡鳴。


    連帶著四周的人影,也全都消失不見,眼前隻剩下這一眼望不見頭的長梯等著她去攀爬。


    約莫一息時間,眼前景象大變。


    柳憶香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臨水村,史南飛那張臉映入眼簾,旋即便是一群人烏泱泱的趕往村長家,義正言辭的說著要燒死她這個妖女。


    她伸出手掌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身體也變成了小小軟軟的一團,想必是為了讓她能更好的代入進去。


    柳憶香心神一動,秋水劍瞬間出現於手掌中,對著人群輕輕一劃,一切景象便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第二階長梯出現在眼前,少女往前踏了一步。


    外麵的人雖不知道她進行到哪裏了,但能清楚的看見她的步伐又往上踏了一步,這會兒已經進入了第二梯的幻境中。


    “嘶——這麽快就破除了第一階?時間還不到十息吧?”


    “這才第一階呢,且往後看看吧。”


    有人客觀的評價道:“對你來說,她通過第一皆幻境耗時確實很短,但那隻是跟你比罷了。若是放到我宗真傳弟子之上,便有些平平了。”


    眾人在心裏默數著時間,也沒忘了緊緊盯著她的腳。


    柳憶香不知外界對她的爭論,心平氣和的挑開搭向她肩膀的手腕,手腕的主人,赫然是她的爺爺柳辰興。


    對於這樣的場景,柳憶香在魘獸製造出來的幻境裏麵不知道經曆過了多少次,根本就影響不了她分毫。


    她反而覺得眼前的柳辰興,與她記憶裏的爺爺沾不上邊。


    幻境破除,泛著寶光的第三階長梯緩緩浮現。


    柳憶香抿了抿唇,踏了上去。


    若是她以往沒有經曆過紅塵百境煉心的話,這樣的幻境雖說也不難,但多多少前對她有些影響,在時間上就會遲一點。


    “豁喲——速度更快了。”


    “你就不能消停點兒,別一見柳師姐破了一階幻境就大呼小叫,我看道友你才需要磨煉一下心性啊,毛毛躁躁的。”


    屢次驚呼出聲的修士,這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訕訕道:“那不是最近被悶壞了嘛,見到這麽刺激的……”他激動搓了搓手,又擠眉弄眼,“一時沒忍得住嘛!”


    “乖孫女~”


    柳憶香闔上眼眸,不去看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一劍斬開了他。


    第四階階梯浮現。


    這次,出現的是她素未蒙麵過的爹,一臉憤恨的盯著她,眼眶通紅,眼中滿是恨意: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死了你娘,死的怎麽不是你?!”


    柳憶香皺了皺眉頭,眼中有不解之色流露。


    白玉長梯用來磨煉弟子心性,每一個階梯都是不同的幻境,會把修士不能釋懷的,在幻境中無限放大。


    她細細搜尋了一番,並未覺得自己對這點有什麽不能釋懷的,怎地會出現這樣子的幻境。


    柳憶香默然,繼續踏上了下一階。


    這回出現的是一個溫婉可人的女子,女子衝她招了招手,“阿香~快到娘身邊來。”


    柳憶香靜靜的看了一眼她,眼中滿是悵然若失,如果娘親尚在的話,也一定如她一般。


    然而世上本沒有如果一說,所以……


    哪怕長得再像,也不是她。


    少女的唇抿的更緊了,將秋水劍調換了一頭,用劍柄拍散了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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