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薛翎此刻滿心歡喜,還以為沈妄在暗示什麽,眼下又提了她的父親沈旋,想必是把自己當做一樣重要的存在。


    “本王覺得不錯。”薛翎心裏一陣歡喜一陣愧疚,想不到沈妄這麽單純,相處不過幾日,便心許與他,這比想象中簡單多了。


    “多謝太子妃了,日後若有難,隨時來找本王。”


    好不容易掙開的林聚走過來,卻見新主子眼波粼粼,麵具下露出的肌膚緋紅,而翎王卻笑得一臉自得,怎麽看都是自家主子被欺負了,於是暗暗心裏下決心,往後讓主子離薛翎遠點。


    “王爺多保重。”


    又是一番作別,沈妄終於帶著林聚踏上了回太子府的路。


    薛翎擔心林聚再反水,派了林柳遠遠跟著。


    馬車上沈妄摘下麵具,滿臉寫著憂心,她不知道回去之後該如何麵對太子。


    林聚見她心情似乎十分低落,以為她是被薛翎氣著了。


    “太子妃不必為不相幹的人浪費感情。”林聚所指自然是薛翎。


    沈妄回答的卻是關於太子,“我倒是希望和他不相幹,隻是覆水難收,木已成舟,我想悔也無從可悔。”


    林聚心裏犯起了嘀咕,木已成舟?太子妃這話幾個意思?莫非她真的與翎王府的那位牽扯不清?


    說的也是,不然太子妃為何逃婚,翎王殿下又為何替她擋箭,方才又為何三番兩次作別,想來是依依不舍,可真真是對苦命鴛鴦。


    “太子妃,小人有幾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咱們低調些可好?你叫我小主便可,往後自稱也換做‘我’,有什麽話就直說。”沈妄一坐馬車就犯惡心,語氣有些不耐煩。


    “太……小主說的是,依我看,小主如今嫁了太子,不像從前在將軍府那樣自由了,一舉一動都被人放大了擺到台麵上說評,行為上還是要注意點。”


    林聚有些同情和欽佩,沈妄的確是一位敢與世俗作鬥爭的烈女啊,為了真愛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有這麽一位好主子,他心甘情願盡心盡力輔佐之。


    “嗯?沒頭沒尾說些什麽?”


    “太……小主不必遮掩,林聚不是迂腐之人,日後二位相會,有我能幫忙的,必定傾力為之。”林聚摩拳擦掌,在太子眼皮底下搞小動作,想想就很刺激啊。


    沈妄白了他一眼,不知道這廝自言自語些什麽。


    “林聚,你說,咱們要不要先回一趟將軍府?”


    “回將軍府做什麽?”林聚心猛一緊,太子妃莫非想把他扔在將軍府。


    “小主,林聚是不是說錯了話,小人再也不敢非議主子……”林聚說著就跪下了,這魯莽漢子還是個感性的角,眼淚隨時隨地說來就來。


    “別別,我隻是說回趟將軍府,帶上爹爹阿娘見太子,薛瑞會不會網開一麵,不跟我計較?”


    林聚擦著眼淚又坐回去,“那日兩位太子妃都逃婚,讓太子殿下在文武百官麵前顏麵盡失,我想他不會讓此事輕易翻篇,但如果帶上將軍和夫人,太子也不好當麵發作……”


    “薛翎說那日有人替我禮成了,所以這事應該沒有想象中麻煩。”


    “替?那有沒有可能眼下隻有太子殿下知道主子失蹤的事?如果是這樣,咱們就扮做回將軍府看望,再帶上二老去見太子,他一定不敢戳穿。”


    “我沒讓你分析。”沈妄說完掀開簾子對車夫道:“麻煩改道,去大將軍府。”


    車夫一拉韁繩,馬匹朝著相反方向奔去。


    半個時辰左右的功夫就到了,林聚小心翼翼的護著沈妄下了馬車。


    從前他隻幹過殺人滅口這類的事情,第一次服侍人。


    春月正要出門便見自家小姐從馬車上下來,身旁還站著個獨眼的凶漢,急忙搶著迎接,“快去告訴將軍,夫人,小姐回來了。”


    林聚撇了撇嘴跟上去。


    整個將軍府一下子熱鬧起來,“小姐回來了。”“大姑娘回來看我們了。”


    正廳內,金閃閃的牌匾下沈旋和秦旌正襟危坐著。


    “哼,還知道回來?”沈旋自鼻腔哼出一聲,十分威嚴。


    沈妄心裏也委屈,假意無視沈旋,阿娘牽起她的手,“妄兒,這幾日不在將軍府,吃食還合口味?有沒有想爹爹阿娘?”


    “我一切都好,也才離開兩三天,卻想阿娘想得睡不著。”


    沈旋背著手,看也不看母女倆,“當然好,翅膀硬了,飛出將軍府了就不得了了。”


    “就你能說,人人都該怕你。”秦旌噎話,沈妄心裏暗自拍手叫好。


    沈旋見秦旌又護著女兒,氣不過回懟,“你就慣她,看看她現在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當爹的!”


    “那爹爹眼裏,就有女兒嗎?”沈妄往常都是由著父親說教,這是第一回頂嘴。


    “從小到大,女兒可有一件事忤逆過爹爹?這回與太子結親,我原本還有一絲期待,誰知到我進門你都不曾告訴我,太子早有心屬之人。”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懂些什麽,為父不告訴你也是怕你想不開,理不清。”沈旋甩了甩袖子,強詞奪理。


    “不告訴我,我不是遲早要麵對?”


    “妄兒,你誤會你爹爹了,大婚那日,太子不是當著眾人的麵對你一番深情表白?”


    “……”沈妄都冒到喉嚨眼的話別憋了回去。


    聽這意思,林聚是猜準了。


    連門口的春月都感覺到屋子裏空氣似乎突然滯住,氣氛突然尷尬。


    “啊咳咳,說的也是,幸好太子殿下對我很滿意。”


    “對對對,太子慧眼識珠,我們妄兒魅力無窮,自然能輕鬆拿下。”


    母女倆一唱一和,沈旋又冷哼一聲,氣衝衝地走了。


    沈妄接著與母親話家常,“阿娘,女兒這次回來,希望接二老一同回太子府小住幾日。”


    “能多看看我們妄兒,我自然想去,隻不過……”秦旌麵露難色。


    “阿娘覺得爹爹不願去?”


    “那倒不是,他不願去我也能讓他去,隻是,這是妄兒你的意思,還是太子的意思?”


    “阿娘何出此言?”


    “今日你可是一人回將軍府……”


    “額這是,這是因為太子殿下醉心於鑽研學問,加上政務繁忙,所以才沒有陪女兒回來。”沈妄訕訕的賠笑。


    覺得不夠真誠,又補充了一句:“太子殿下可是多次囑咐,一定要帶上二老。”


    好在最終說服了秦旌,又寒暄了幾句,沈妄便出來了。


    院子裏,若水和若穀圍著林聚打量著,“說,接近大姑娘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二位,太子妃於小人有救命之恩,林聚因此追隨太子妃至此,往後將要和二位共事。”林聚一緊張,又忘了沈妄的叮囑。


    “林聚?哪個聚?”


    “‘彤雲曉聚,黃星夜映’那個‘聚’。”沈妄自正廳出來,恰巧見到仨人。


    “大姑娘。”若水,若穀迎上去。


    “你們怎麽在將軍府?”


    “你大婚那日,將軍帶我們回來的。”


    “爹爹……”沈妄陷入沉思,莫非父親知道些什麽,回想剛才父親母親話裏有話的樣子,沈妄心裏有了猜測。


    “到我房裏說。”


    四人進了房間,沈妄開門見山,“婚宴我逃了,那日所發生的我已了解了大概,你們且與我說說這陳安意。”


    “陳安意隻是一個普通的宮廷舞女,聽說是皇後娘娘的人,也不知道最近怎麽跟太子殿下扯上關係了。”


    “皇後。”沈妄重複了一遍。


    林聚有些心虛,接話道:“想來是皇後安插在太子身邊的眼線。”


    若水沒理他,接著匯報。“不過大姑娘走後,有人替你拜了堂,接受了冊封儀式,太子殿下還當眾羞辱了陳安意。”


    “可曾看見過此人長相。”


    “不曾。”


    “既如此,你們快去收拾行李,我親自去會她。”


    說走就走,沈妄立刻去勸母親。


    “妄兒,怎麽這麽著急要走,天色也不早了,明天再去吧。”秦旌有些疑惑的拉住沈妄。


    “阿娘,什麽時候去不是去,反正你在府上也是閑著,倒不如去太子府好好參觀參觀。”沈妄拉著秦旌撒嬌。


    最終還是沒能拗過她,秦旌牽著沈旋的耳朵跟隨沈妄上了路。


    可憐林柳剛在大將軍府周圍找好地方歇腳,沒料到沈妄這麽快又要動身,就此跟丟了,接下來在將軍府門口蹲了幾日也沒見人,終於明白過來,氣惱的回去複命了。


    就快到太子府,秦旌卻突然想起來沒帶禮物,便非要下馬車去買。


    “就給你們二人買對金鐲子。”


    “阿娘,聘禮,嫁妝夠多了,不缺這一對鐲子。”


    任沈妄如何拒絕,秦母鐵了心的要送。


    這不,最終一行人還是進了首飾店,店家見來人個個身著華服,喜笑顏開地迎接。


    “幾位要看什麽?”


    沈妄隨意瞥了幾眼櫃台上過度包裝的飾品,有些不喜。


    正走神,卻見秦母上前去同一個妙齡女子攀談。“姑娘這款好看,我也喜歡。”


    “夫人好眼光,若是喜歡,小女子願意割愛。”這女子說話如風和驚鳥鈴,悅耳清脆,聞之不忘。


    沈妄拉了拉秦旌的袖子,道:“阿娘,這好看的還有。”


    “姑娘不用客氣。”


    沈妄這才仔細端詳女子,此人梳著簡單的發髻,穿著低調奢華,五官是中規中矩的閨秀長相,不至於有過多驚豔,第一麵就十分親切自然,像是沈妄一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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