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岐的亂子終究沒有鬧起來,但燕蘅實在是擔心桐岐那邊出狀況,便去找了陸君珞,他很注意她哥哥的動向,沒準兒會知道。


    於是下午燕蘅又換了一身男裝,帶著攬春去了蒔花閣。


    攬春本來挺高興能出門的,但看著眼前金燦燦的“蒔花閣”三個大字,她猶豫了。


    “……姑娘這不是青樓嗎?”


    燕蘅點了點頭,又安慰性的拍了拍攬春的手,道:“放心,隻是來會會故人。”


    沒給攬春太多反映的時間,明蒔已經看見燕蘅,笑吟吟的迎了上來,“來了?”


    說著輕輕靠近,“公子知道你要來,在樓上等著。”


    燕蘅微微頷首,“有勞。”


    “無事,一會兒公子上樓直接左拐,去最後一間房。”又有些忌憚的看向攬春,“這位公子先去別處歇歇?”


    “我的人。”燕蘅道,“煩請姐姐照看一會兒。”


    明蒔頷首,“公子請。”


    燕蘅上了樓,拐角之時——


    顧容頃!


    他怎麽會在這兒?太後病重,他不在身邊守著,在這兒頂風作案是什麽意思?


    遙遙望去,顧容頃也朝這邊看了過來,燕蘅不著痕跡的移開目光,從他身邊走過。


    “剛才那是誰?”顧危寧側頭問一旁的人。


    “不認識。”


    “有點眼熟。”顧危寧道。


    “是長得像吧。”那人道。


    二人沒再糾結,下了樓,燕蘅鬆了一口氣,推門進了最後一間房。


    推開房門,身後一道黑影閃過,惹得不遠處的薄紗輕輕擺動。


    一回頭卻見一抹唇從自己耳尖若有若無的擦過,一道慵懶散漫又極具蠱惑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小蘅,我都來了幾天了,你怎麽現在才來看我?”


    燕蘅連忙推開他轉過身去。


    身後之人穿著一襲紅衣,鮮豔似火,一頭青絲未束,直直披散下著,幾縷發絲垂下來安靜地貼在男子臉上,他的臉上掛著一絲淺笑。


    見燕蘅轉過身來,男子微微抬眸,一雙桃花眼盈盈剪水,深邃迷離,又帶著天然的無辜之感,生叫人覺得自己真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燕蘅又向後撤了一步,“你不是昨兒晚上才到的嗎?”


    陸君珞顯然不滿他的回答,“昨兒晚上你明明來了,都不進來看我。”


    “你怎知我來過?”


    陸君珞自覺失言,但還是很快給出了答案。


    “明蒔說她看見你了。”他道。


    燕蘅不疑有他,“那天有事。”


    “我知道。”陸君珞繞到桌前,拉開椅子示意燕蘅坐下說。


    “其實你不用做,我替你做就好。”他道。


    “你都不問我為何要這麽做?”


    陸君珞搖了搖頭,笑眯眯說道:“不用問,我們的目的不是一樣的麽。”


    那可真不一樣,你想整個搞死顧家,我隻想搞垮顧容頃。燕蘅心道。


    “陸君珞。”她叫了聲,“謝謝。”


    頭一次聽她說謝這個字兒,陸君珞用一種稀奇的目光看著她,“謝我做什麽,肯定是我也想這麽做才會幫你的。”


    “你今兒來找我是有事吧?”他問。


    燕蘅輕呼一口氣,“我哥昨天又回桐岐了,他來找你了嗎?”


    “沒有,他不太喜歡我,你是知道的。”陸君珞道,“不過沒事,是林雲的人在鬧。”


    聽到林雲燕蘅的心底鬆了一口氣,林雲她是記得的,一個好人。雖是桐岐舊部,但後來卻是收入燕家軍了的,後來燕宸戰死後是他帶領的燕家軍。


    “小蘅。”陸君珞正了正色,道:“有什麽事別一個人去做。”


    燕蘅知道他是擔心自己,想要幫她,但她並不想與陸君珞又過多的牽扯,他未必會害她,但他也真的不是什麽好人。


    不過燕蘅沒多說什麽,還是識趣的點了點頭,“知道了。”


    “你這次來京城有事?”她問到。


    “我就不能是來看看你?”陸君珞放軟了語氣,“我這次真是為你來的。”


    “放心,我不會再做傻事了。”燕蘅道。


    以為陸君珞和她哥哥一樣,是聽說了她自殺的事,所以擔心她才來的,卻不知他並不是因擔心這事而來。


    “身邊可能有不幹淨的人,留意些。”提到這件事陸君珞才想起些事來,想了想還是又提醒了句“小心些你姐姐。”


    這話不該他來說的,畢竟聽起來多少有點挑撥姐妹關係的意思。但出乎意料的是燕蘅回了他一句會的,陸君珞難免有些驚訝。


    看著陸君珞變化的神色,燕蘅笑著說,“我知道你不會害我。”


    聞言陸君珞微微向前傾身,低頭看著燕蘅,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小蘅,這麽相信我,不怕哪天……我真的要害你?”


    燕蘅笑笑,“誰知道呢,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不會害你。”陸君珞道,“害誰也不能害小蘅啊,誰敢害你我跟誰急。”


    “沒人敢害我。”燕蘅笑了笑。


    “我看你心情不大好,帶你去看出好戲。”陸君珞笑了笑,“走吧。”


    “什麽好戲?”燕蘅不明所以。


    “認得朱顏嗎?”陸君珞道。


    “誰不認識啊,不是你們蒔花閣的頭牌麽?”


    朱顏長得好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蒔花閣的頭牌花魁,是京城眾多公子夢中情人,也是一朵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燕蘅知道但還真沒見過。


    “她要替自己贖身。”陸君珞道。


    “替自己贖身?”


    “嗯。”陸君珞微微點頭,“用自己的錢給自己贖身。”


    “她倒是有魄力。不過,你舍得放手?”


    “你這話說的,我有什麽舍不舍得的,她心都不在這裏了,留著也沒用。”


    “是嗎?那你說的好戲是?”


    “當然也不會讓她走的那麽光彩。”陸君珞笑得明媚。


    他們蒔花閣把人捧紅可不是為了讓她當白眼狼的。


    朱顏在蒔花閣待了好幾年了,幫蒔花閣也賺了不少錢,她自己也賺了不少,這樣的人自然認為高人一等,有能力同東家叫板。


    她以為以她的名氣,蒔花閣的人不敢為難她,但她低估了陸君珞的膽子,也高估了自己的影響力。


    伶人終究是伶人。


    就算是替自己贖身成功的曲皖,進了鎮安侯府,做了姨娘,也一樣被人指指點點瞧不起。更何況朱顏遇到的是陸君珞,他一定會叫她身敗名裂的。


    燕蘅和陸君珞正準備下樓便瞧見了周行玉,於是便停下了腳步。


    陸君珞並不知道燕蘅認識周行玉,隻當她一個女子不習慣,便道:“去樓上看吧。”


    燕蘅笑了笑,“好啊。”


    陸君珞做了個請的動作,二人便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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