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華康殿下到——”


    一道尖細的通傳聲打破了燕窈的思緒,眾人也紛紛站起來尋著聲音來的方向望去。


    燕蘅也下意識的看了過去,視線中一男一女緩步走了過來,一眼望去,那女子身材玲瓏,明眸善睞,朱唇若櫻,這就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公主,啟國唯一一個能稱為殿下的女子,是啟國最尊貴的女子之一,顧阮。


    顧阮是先皇後之女,顧危寧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年方十四,極為單純,如果不是出身在皇家,她該過的很好。


    皇上對顧阮的好止步於顧阮及笄那一年。


    皇家的公主最終的命運無外兩種,一種是下嫁臣子,用來籠絡朝臣,另一種是和親他國,用來換取和平。


    顧阮很不幸的成為了第二種,在她十五歲那年,而且嫁的還是一直挑釁啟國的周國。


    周國與啟國相鄰,離得並不算很遠,但直到皇上駕崩她都沒在回過啟國。


    沒有人在意顧阮在周國過的怎麽樣,就連一向同顧阮關係好的顧寒梧都沒有在意過。


    唯一記得她的隻有一直待在桐岐的那支軍隊。


    在燕家軍離開桐岐回到雁回之前他們偷偷帶走了這個和親公主,燕蘅在死前見過一麵顧阮,那時的她早已沒了生氣,活著同死了沒什麽兩樣。


    蘅的視線從顧阮身上收回,和親公主逃跑,勢必會帶來戰爭,不知道最後顧容頃最後有沒有找到顧阮,又有沒有把她送回周國,更不知道她會怎麽過完她那漫長的人生。


    有時候死了比活著好,尤其是在已經沒了任何念想的時候,就好比,燕蘅的哥哥戰死,夫君自戕,姐姐困於宮中,最後連她哥哥的軍隊都被清剿的幹幹淨淨的時候,她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麽活下去的理由了。


    死是最好的結局。


    但老天爺又讓她活過來了,在一切悲劇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她還有機會改變他們的,她的命運。


    顧阮睜著個大眼睛繞著大廳看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顧寒梧身上,眉目一亮,“大哥!”


    顧阮朝著顧寒梧飛奔過去,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尊貴傲然之感。


    顧危寧無奈搖頭,麵帶笑意,“阿阮。”


    顧容頃亦是笑了笑,走上前去,“三哥,七妹。”


    “大哥,六弟你們來的這麽早?”顧危寧含笑問道。


    “七妹親自下的帖子,我這做六哥的怎敢怠慢。”顧容頃笑道。


    聽到這話,顧阮撅了撅小嘴,不滿道:“六哥這話什麽意思啊,你原是不想來的?我記得以前二姐辦的時候你幾乎每次都到場了,這可是我第一次辦花朝會,你都不捧個場?”


    “哪能啊,這不誇你厲害嘛。”顧容頃道,“你看,大哥三哥都得給你個麵子。”


    “阿阮聽你要來,一大早就開始念叨了。”顧危寧道,說著又輕歎口氣,“如今來了倒是把我給忘的一幹二淨了。”


    “哪有,我隻是許久未見著大哥了。”顧阮伸手拉了一下顧寒梧。


    顧寒梧淡淡一笑,不著痕跡的移開了手,“總會見到的。”


    從顧阮那聲大哥開始燕蘅就注意到顧寒梧了。


    德妃之子,與二公主顧玥是異母同胞的兄妹,但是德妃並不喜歡他,許是因著這樣的原因,他性子總是淡淡的,冷冷的,好像對什麽事都不甚在意。


    如果不是後來德榮宮那場慘無人道的血案,沒有人會知道,原來他心裏的怨氣有多麽的重。


    永安三十七年,新春佳節,德妃,二公主,德容宮的十幾個宮女太監,全部都都被他用及其殘忍的方式弄死在了德榮宮。


    鮮血染紅了整個德榮宮。


    那場血案不僅震驚了啟國上下,就連周國,南國,鄴國都為之震驚。


    燕蘅微微搖了搖頭,正準備轉過頭,就見顧阮的目光就朝著她遠遠看了過來。


    “你就是三嫂?”她問到。


    顧阮沒有見過燕蘅,但卻見過她的畫像,畫像是極美的,可真人竟然比畫像更美上幾分。


    燕蘅一時不知道說什麽,顧危寧隨著顧阮的目光看了過去,微微一笑,又回過頭去看著顧阮,“阿阮。”


    顧阮吐了吐舌頭,“好了好了,都坐下吧,不用多禮。”


    顧阮隨著著顧危寧坐到上位,“我今兒是帶著題來考你們的,花神會必然是要吟詩作對的,題目無非是關於百花的,希望你們能寫得有新意些,大家應該都知道,贏了的獎勵相當豐厚。”


    顧阮話說完便有宮女將筆墨紙硯拿了上來,燕蘅頷了頷首,接過紙筆。


    “限一柱香的時間。”顧阮道。


    大多數人都早有早有準備,筆墨紙硯一上來,便開始動筆了,燕蘅沒有準備,一是也不知要寫什麽。


    她不是個才女,甚至可以說是從小讓她哥哥寵的有些不學無術了,但上一世嫁給周行玉之後倒是跟著長進了不少,隨意作了首小詩便起身出去透氣了。


    燕蘅抱了一小壇酒貓著身子就向著後邊的桃樹林去了。


    此時還是初春,桃花開的並不盛,不過星星點點的倒是很好看。


    “你急什麽?”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土坡背後突然出來了一陣細碎的響動,有人發生了爭執。


    燕蘅本打算離開不理會但卻聽到了自己大哥的名字。


    燕蘅抱著酒壇爬上了樹,這才堪堪看到土坡下的兩個人,那女子是沈清,那男子是誰?


    沈清平複了一下心情,緩緩開口,“北關的情況你不知道嗎,那燕宸想拉桐岐舊部入燕家軍,皇上已經同意了,燕家的勢力……”


    “美人兒,再如何這事兒也急不得,你說是不是?”那男子說著便想伸手去摸沈清的臉。


    沈清側過身躲開了,不悅的皺眉,極力克製著,“項公子,還請你放尊重點。”


    “怎麽?現在可是你們沈家需要我們項家。”那人挑了挑眼說道。


    “嗬,不過是各有所需,況且我們沈家不是一定非你們項家不可。”沈清道,“你們項家向來和燕家不和,燕家又是太子一檔,幫容王奪得儲君之位,其中好處你不會不知道。”


    項家和他們燕家不和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兒,燕長行同項陽之間向來不對付。


    他們之間的關係到達白熱化階段是在二十年前,因為誰去哪兒打仗的問題。這本事各憑本事,項陽卻一直覺得是燕長行從中作梗他才去的北關。


    就這樣,項陽在北關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十多年,心中怎麽可能不怨恨。


    “放心,我父親會幫你們的。”項興道。


    沈家是想聯合項家打壓燕家麽?看來她得想辦法提醒一下她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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