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啊啊啊……”


    “咿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


    這裏,是一處血色空間……是一處,獸魂煉獄!


    殺!


    殺!


    殺——!


    孫仲離在其內的狂戮凶靈,但那無窮無盡之凶魂卻永無止境!


    它們不具備實體,但形態萬千,仍舊保留著生前的形體!


    它們……妖魔!


    是十萬年前,所有被戴泉斬殺的妖怪!


    這裏,是修羅煉獄……是獸魂煉獄!是戴泉這一生所有殺滅、見證過,從而幻化而出的魂靈血海!


    戴泉,曾領戰一隅為支隊,但那一戰,他遭受巨創,昏睡整整十萬年!


    十萬年後,他認領青雲星之星君,駐星君府……為青雲之天!


    可如今,這青雲,他有心無力……這星君!他愧對誓言!


    殺,殺,殺!


    孫仲離雙目血腥,往往一揮劍下,便千百丈劍氣縱橫!每每一衝撞下,便萬千獸魂殘死!


    手撕,劍斬!


    撞破,衝滅!


    撕咬,吞噬!


    他愈發瘋狂,但造就的殺戮越多,那些獸魂和惡鬼,便笑得愈發刺耳!它們衝殺而來的瘋狂,便愈發猙獰!


    它們無窮無盡,相比於青雲的獸潮,還要洶湧!還要,瘋狂……


    “為什麽……為什麽?!”孫仲離已經失控、已經失智,他在不斷地衝殺中,發出毫無關聯的自語和怒吼。


    “他已經認輸……為何?為何還要糾纏不休……為何還要攻擊?!”


    “九節脈……九節脈!”


    “為何?為何——!”


    “為何自相殘殺……為何反攻師傅!”


    “為何……為何……”


    “器靈宗……緣星宗……”在一劍縱敵之後,他突然雙目一顫,又驟然麵目扭曲地鬆落長劍,開始赤手空拳地對敵撕、殺、滅獸魂!


    轟!


    但,他萬千危急而躲避不得,反被一隻頭生雙角、似牛如鱷的巨魂撞飛出去!


    “額呃……”孫仲離口吐鮮血,但卻不知危機,隻在赤目擴張中,捫心自問!


    “為何勾心鬥角……為何自相殘殺……”盡管翻滾跪地,但他卻如同六神盡失,搖搖欲墜著呢喃自問。


    “師傅的斷臂……文康,文康……”孫仲離搖搖晃晃,他感到頭痛欲裂,忍不住要抬起雙手抱住腦袋,要將自己腦漿裏糾纏的東西全部拽出來!


    “他為何自爆源氣……為何……為何救師尊……”


    “師尊……師尊為何,對文康,對浩然宗如此上心……”


    “為何……為何……”盡管他抱住頭,但還是止不住萬物的天旋地轉,更無法退卻那些衝殺而來的獰笑麵孔。


    “鄭明在幹什麽……秦啟在哪裏……”


    “昴日師叔……昴日師叔!”


    “我……我為何追不上……我為何要看到!”


    “什麽重要……什麽是非……”


    “什麽對錯……什麽善惡……”


    “為何……為何我——”


    “我……我……我太弱了……”孫仲離突然悲痛淚流,但他腦漿中糾纏迸發的東西,卻令他更加痛苦!


    “鄭明……秦啟……”孫仲離於喃喃自語中突然怒目一獰,當他被空間扭曲、被萬鬼吞噬時,那不甘而憤恨的仰天嘶吼,仍然遠傳天地:“師尊——!”


    ……


    當日,七門聯盟之七宗門主,於青雲宗議事殿大動肝火。甚至,青門之主在震怒之下,難與為謀地拍滅了座旁的茶歇台。


    但那一張張駁逆的麵孔,一個個陰冷的眼神,一句句直逼間迫的言辭,任由他如何咬牙切齒、為之震怒……最終,這七門之主導,也被萬毒門、逍遙門和玄玉門拿在了手中。無論他如何反駁,如何暴怒,也已經……無法從這條船上下岸!


    是日,七門聯盟分出三部,各自出發。


    一者,總計三萬人,以萬毒門宗主為首,落星門、奇羅門宗主隨行,奔赴火靈宗遺址。


    二者,分為兩隊,逍遙門宗主、青門宗主各自率令三十人,前往丹靈門和符生門收購戰需。


    三者,七名化神期修士各擇一路,去往萬劍宗、掩月宗、浩然宗,以及生死門、琴雨門、百花門、仙靈門進行招安。


    當日,浩然宗才過頭七。當所有守靈者相繼離去時,唯有鄭明一人,還跪拜在那裏不起。


    望之他,同門皆悲黯,隻選擇緘默離去……


    ……


    熔岩盆地,青雲宗一係營地。


    呼——!


    當那一道毒火化箭矢,從西南向爆射而來時,卻被一道突然擴散而出的青雲屏障,瞬間撞滅!


    呼轟!


    當下,七門聯盟的大軍也浩蕩而來,從而巍嚴列陣,浮空停留在那堵青雲屏障的半裏外!


    望之那青雲屏障,萬毒門宗主頓時麵色一沉。


    青雲宗一係的營地當中,隻有一座中軍帳。此外,萬人弟子,盤坐在地簇擁中軍帳、成陣法環繞在八方。


    而那層巨大的青雲屏障,看其內裏流雲的匯聚和流動跡象,皆是出自中軍帳內!


    呼……


    當萬毒門宗主陰沉看去時,那守坐八方的青雲宗弟子,也全部陰沉沉地睜開了眼睛,將自己的目光鎖定到了聯盟大軍的身上。


    但,未有一人站起,未有一人出聲。


    見狀,落星門宗主頓時麵目一沉,怒向中軍帳發出鎮喝:“楊全業!請你祖宗出來會見!”


    此言一出,頓時四下沉寂!


    但,良久不見中軍帳內傳出任何回應,而那萬名坐守在中軍帳外的青雲宗弟子,雖然個個麵目陰冷、欲擇人而噬,但,終究沒有人站起身來。


    嘩!


    這一下,聯盟大軍反倒嘩然四起,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


    “我倒如何,難得有祖宗庇佑,反倒害羞不見人,藏頭是龜孫。”一老道陰沉怪笑,道出的陰陽怪氣之語,令大軍笑更猖狂:“哈哈哈哈啊啊……”


    “唪!”又一名中年修士不屑冷哼,隨後大感嫌棄和鄙夷地掃視著青雲宗一係,如此說道:“倒是以為多強悍,滅之天玄火靈宗,如今一看……嗤!”


    嗤笑過後,這人竟不屑再看一眼,在轉開腦袋之後,陰陽怪氣地鄙夷道:“倒是別樣的英雄好漢。”


    “哈哈哈哈哈……”聯盟大軍哄笑,令作為統領的三位宗主,也紛紛冷笑出聲。


    吱吱——!


    聯盟大軍的哄笑和嘲諷,令青雲宗弟子目眥欲裂,憤恨得咬牙切齒,更是雙拳攥握得雙臂震顫、哢啪作響!


    “算了算了,我看今日不能期,黃曆對青雲不妙……”一人微微搖頭,故作歎息。


    “楊全業呢?怎麽不見出來?”一人眉頭高挑,四處尋找。


    “多半跪舔腳趾,乞求祖宗賞賜。”一人冷笑,斜撇著嘴角說道。


    “跪舔腳趾?”那修眉頭一挑,饒有興致道:“如何跪舔?”


    “嘖!”前者皺眉,隨之突然原地跪倒,抱著空氣做示範:“呐,不就這樣……”


    “嗉、嗉,哎呀祖宗,求你了,求你了……全業給你跪舔了……”那人嬌柔做作又扭扭捏捏的現場示範,頓時令聯盟大軍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哈、哈、哈……”這時,那位於示範者前方、正捧腹大笑的修士,卻扶著旁人的肩膀轉身過來,並把自己的腳伸到前者的跟前,強忍怪笑道:“嘖、嘖、嘖,怎麽回事小老弟,舔的是空氣麽?”


    “呃!”那人一怔,隨後便眨巴著眼睛抱住對方的右腳,故作怔楞地說道:“你這是什麽臭腳,楊某即便精通此道,也還是有原則和底線保守的好麽……咿——!”


    後來,這人很是嫌棄地推開了對方的腳,大感鄙夷地搖頭說道:“不中看,不中瞧,舔不得、舔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如此趣演,頓時整個聯盟大軍哄笑了起來。


    當下,又四處有人開始模仿,組隊上演楊全業的笑料。


    “某叫楊全業,今年兩千三百零七歲……”一人行跪拜之禮,向蒼天報到。


    “今日又是苦惱,昔日威名不再,如今身負重擔,該如何是好……”一人向天祈禱,滿麵的悲痛和苦惱。


    “啥?認我當祖宗?”那人一副怪眉怪眼,撇著眉毛而滿臉詫異、麵帶嫌棄。


    “收了我吧,收了我吧,求求你了……”那人抱著前者的大腿,一個勁兒地蹭著臉哀求。


    “滾犢子吧你……”前者一腳將對方踹開,令對方怨婦趴地,楚楚淒慘而啜泣:“為何不肯收我……老夫好歹也是一宗之主,在你眼裏就這麽不中用麽……嗚、嗚、嗚……”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起彼伏的小劇場,整個聯盟大軍的狂笑,令青雲宗弟子怒目獰擴,震怒得全身震顫。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當那笑聲正猖狂,當下者屈辱成暴怒,突然有一道黑光,洞穿了那正在仰麵大笑的……落星門宗主的眉心!


    呼……


    黑光入後軍,乃為奪命之黑劍!它隻有巴掌大小,但隻那一眨眼的時間,便將所有的演員全部刺殺!


    噌——!


    當它驟然轉身倒歸時,其所帶起的勁風,非但衝亂了萬毒門宗主耳後的垂發,那一道從他耳後穿過、暴射進中軍帳的黑光,更是令他瞳孔擴張、全身汗毛倒豎!


    呼!


    這一瞬,整個聯盟大軍驟然陷入沉寂!此後,他們全部麵色驚變,惶恐倒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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