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很有滬市當地特點的小飯館,人不多也不少,許美雲帶路,陳文緊跟,說笑間,倆人進門。


    找了一張小桌,倆人麵對麵坐下。


    “想吃什麽,喜歡吃什麽?”許美雲把菜單遞給陳文。


    “我不熟,還是你來吧。”陳文把菜單還給許美雲,“我買單就行了。”


    “你是客,哪能讓你買單。”許美雲接過菜單,“這家的紅燒獅子頭不錯的,我給你點一份啊。”


    “行啊,你全都拿主意吧。”陳文樂得吃現成的,不用動腦子。


    “小妹,來一下。紅燒獅子頭一份,再來一個熏魚,再來一個糖醋小排,一個清炒小青菜,一個蛋湯,可以了。”許美雲點菜幹脆利落。


    許美雲放下菜單,問道:“你喝不喝酒?”


    “來瓶啤酒吧,你呢?”陳文回答。


    “我喝水就好了。”許美雲說道,“小妹,拿瓶啤酒來。”


    片刻,啤酒到。


    “我以水代酒,謝謝你今天幫我們製服壞人!”許美雲開口道。


    “小事情一件,不要總是說。”陳文趕忙端起酒杯,倆人碰杯。


    “陳文同學,你為什麽會穿這樣一身國防綠啊,還有,你不是滬市人,那你從哪裏到這裏來的啊?”許美雲好奇問道。


    “我家在贛省洪城,這次來滬市是辦理一些事情,另外還要尋訪一些朋友。”陳文回答。


    “哦,你辦理的事情,是不是就是買認購證啊?”許美雲很聰明。


    “是的。”陳文說道。


    “哇,你好有錢啊,今天一下子買了那麽多。”許美雲沒有在公共場合說出一萬五千塊的數字,她左手比劃了一個數字一,右手比劃了一個數字五。


    陳文微微一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許美雲的茶杯,喝了一口啤酒,沒說話。


    “你家裏是做什麽的,怎麽會有這麽多錢啊?”許美雲繼續當好奇寶寶。


    “我父母去國外工作了,我自己一個人在洪城讀書。”陳文有選擇地回答了,這個回答方式,可以讓許美雲自己給自己編織答案。


    果然,許美雲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啊,你有這麽多錢,爸爸媽媽在國外工作,好厲害啊!”


    許美雲的這種思路,在當時的滬市,乃至於後來幾十年的滬市,都是很尋常的。


    這無關乎崇洋媚外,也不能指責滬市人眼光勢利,這完全是對成功人士的一種認可態度和對更美好的生活質量的追求。


    青年男女找另一半這件事,在郎情妾意對上眼的前提下,如果對方的物質條件能夠稍微更好一些,那麽豈不是更開心!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千古不變的人之常情,滬市、帝都、羊城這些超級城市全是這般,二線三線城市也如此,各級縣鄉鎮村還是一樣,沒必要把某種標簽隻往大城市人身上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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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道菜上來了,熏魚。


    “陳文同學,嚐一嚐吧,這可是一道著名的本幫菜。”許美雲把盤子推到陳文麵前。


    “好吃,好吃!你也吃!”陳文不客氣,先夾了一塊魚肉。


    “陳文同學,你還是學生啊,大學生還是中學生?”許美雲吃了一口魚,問道。


    “嘿嘿,全猜錯了,其實我是一名中專生,我在洪城師範專科讀二年級,今年下半年就畢業了。”陳文回答。


    “哦,那你現在有19歲了吧,20歲有了嗎?”像很多美女一樣,許美雲上學的時候做算術題可能不給力,但心算對方的年齡時腦子特別靈光。


    “前幾天剛過18周歲生日,現在算是19歲了。”陳文回答完,想了想,沒有貿然地詢問女孩子的年齡。


    “哦,那我比你大一歲,我剛過19歲生日,還不到20歲。”許美雲一點也不矯情。


    “那我應該叫你許姐姐。”陳文又和許美雲碰了一下杯子。


    “不要了,我不要做你的姐姐,把我都喊老了!”許美雲拒絕,“叫我美雲就好了,我叫你阿文,好不好?”


    對著讓自己心動的男孩子,許美雲不想在兩人相識的一開始,就讓自己處於一個當姐姐的位置,那會讓自己和對方之間天然地產生一種距離。


    “聽你的,美雲。”陳文說道。


    “幹杯,阿文。”許美雲端起茶杯。


    陳文的心態非常隨遇而安,自己19歲的身體裏有著四十多歲的靈魂,女孩子隻要不超過四十歲,在他眼裏就都是小姑娘。


    至於叫姐姐還是叫妹妹,都不算什麽事情,一個稱呼而已。


    眼前清麗動人、身材誘人、開朗活潑主動的許美雲,讓陳文感受到了當代滬市女孩子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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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菜過四味一湯。


    “阿文,你這次來滬市,要呆多久呢?”許美雲問道。


    “我現在也不確定,可能年前回洪城,也可能年後,要看事情辦得順利不順利。”陳文說道。


    “你不是已經買到你要買的東西了嗎,你還要買什麽啊?”許美雲大眼睛眨眨。


    “我還要尋訪幾個朋友,我還不知道他們在哪裏,隻知道他們在滬市。”陳文說道。


    “男的女的?”許美雲小小的狡猾了一下。


    “男的女的都有。”陳文不會那麽容易被許美雲的小心思牽著走,胡謅道,“他們是我爸爸媽媽的各種各樣的朋友,有男有女,都是叔叔阿姨輩的人。”


    當然不能把蘇淺淺的事說出來,那豈不是自找麻煩。


    “哦!”許美雲喝了一口茶水,心裏暗暗開心了一下。


    “可能過年前的幾天會離開滬市,也可能這個年就在滬市過了。”陳文說道。


    “過年前,你來找我吧,我帶你到處逛逛,滬市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地方了!”許美雲發出了邀請。


    “沒問題,我先辦事,過些日子,我一定來找你,到你單位來,可以吧?”陳文征求對方意見。


    “一言為定!”許美雲開心得又跟陳文碰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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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美雲從自己的小包包裏掏出紙筆,寫下了自己單位的通信地址,以及兩個電話號碼。


    “這個是我們支行的電話和地址,將來你回到洪城,可以寄信到這裏。這個是我家裏的電話號碼,我和爸爸媽媽妹妹一起住。”許美雲把紙條遞給陳文,說道。


    “你的字好漂亮。不過對不起了,我暫時沒有通信地址,也沒有電話號碼,等將來確定了再告訴你。”陳文把許美雲手書的紙條疊好,放進迷彩服口袋。


    許美雲大眼睛閃著好奇的光亮,陳文不忍讓美女誤會,耐心解釋了原因。


    陳文說,自己常年住校,極少回到鐵路後街的家,信如果寄到自己家,很可能會丟失或損壞,而且家裏也沒有安裝電話。


    陳文還說,師專的地址其實沒有多大意義,因為3月份開始,自己就要到一個小學去實習,雖然內定了是二小,但天知道有沒有變數。


    至於實習結束後的去向,陳文沒有坦白自己已經賣掉了二小的編製,也沒有招供自己將來肯定不會去二小,隻是說不知道實習期結束後會被分配到哪個單位,所以未來的大半年乃至一年,自己都不確定準確的通信地址。


    許美雲聽罷,兩條柳眉舒展開了,心情也爽朗多了。


    酒足飯飽,基本任務已經達到,許美雲提議買單走人。


    經過一番小小的爭執,最後還是陳文拿到了買單的權利。


    許美雲表態,下次陳文一定不許搶賬單。


    陳文笑著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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