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心睜大了眼睛:“宸妼,你...你的意思是...我們出不去了?”


    宸妼有些無奈地笑著搖頭,她伸手替雲心理了理鬢邊的亂發,道:“不是,長孫先生說的有理,公主必然是有法子的,但這法子,會有點危險,至少不是借助琮國的力量了。”


    雲心微微蹙著眉頭,她還是雲裏霧裏。


    宸妼看著她那副愁容,笑著給她解釋道:“你想,若是尚有辦法,為何這麽多天過去了,事情絲毫沒有好轉,甚至這裏的人,連你的身份都不清楚。你真當你父親,還有玉小姐是吃素的?”


    雲心有些明白過來了:“是呀,他們不可能不想辦法,我當初執意要與你一起進來,不正是為了讓你多一副籌碼,好讓他們都去想辦法,我阿耶在王君那裏算是說得上話,繡心那裏還有玉將軍,玉大夫人,甚至太後。”她說到此處,不由的也倒抽一口了冷氣,“這樣說來,造成如今這個狀況,隻怕是連太後都無用了,那姑娘的籌碼...又會是什麽?”


    雲心轉過身,用審視的眼神看著宸妼:“宸妼,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宸妼直視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十分認真,她輕輕的卻又斬釘截鐵道:“翊國。”


    雲心有一點匪夷所思:“什麽?!”


    “公主的籌碼是翊國人。”宸妼平靜的看著她,那雙眼睛裏,毫無波瀾,仿佛早已洞察一切。


    雲心皺起眉,眼中流出一種擔憂,良久,她道:“可,這是通敵啊。”


    宸妼看著她,輕輕一問瞬間擊潰了她的想法。


    “雲兒,你隻消告訴我,這樣的事,虔安公主會不會做?”


    雲心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答道:“會,這是她的作風。”


    彼時,同具“通敵”作風的榆次榆將軍,正賣力地修理著穆宅中留下來的暗道,一麵花著腦力和力氣,一麵對自己幾日之前斷盡後路的做法追悔莫及。


    他已經幹了一晚上的力氣活,把那些堵上路口的大石頭一塊一塊搬下來,然後捏著火折子就進了隧道,所幸最近的隧道口是個天然洞穴,他意欲毀去之時,並沒有對天然洞口做什麽,然而當他站在穆府的暗道之內,他就深覺自己的不幸了。他榆次是神通廣大,且破壞力並不那麽強,再加上穆謹止畢竟是翊國培養的探子,手法都是翊國來的,他自然很清楚,可是...一個個修機關,實在太累了......


    榆次在暗道裏在足足待了八個時辰,才原路回到穆府內。


    如今穆府封了,就是一個荒園子,他自書房出來,第一次看見了日光乍亮時,這座園子的樣子,實在是很漂亮。春日來了,滿院都是粉的白的杏花,足足占了大半座穆府,凡是林木茂盛之處,此時已全是杏花,黃昏的風,穿透長廊,滿世界都是花瓣幹淨的味道。


    榆次在穆宅裏逛了一圈,驚異於穆府杏花的繁盛,一個大臣的府邸,竟然無一株鬆柏,瑞桂,洋洋灑灑的盡是杏樹。


    或許也是與古合清有關吧,他心中冒出這樣一個猜想。


    雖然環境仍舊十分舒適,但榆次也沒有多待,他飛簷穿過一叢叢杏花,最終在穆府的院外落地。


    不得不說,穆謹止十分明智,他留下來的這條暗道,著實幫了大忙。


    榆次換上一身女裝,戴上鬥笠,麵紗遮臉,在熙攘的長街上行走。黃昏的淒黃裏零散走來些農戶,像是在趕著回程,要回城外去。長街兩側的小攤小販卻依然在售賣貨物,不知疲倦地大聲吆喝,走街串巷搖著撥浪鼓的挑子也仍舊穿梭在長街上,這些是最為平凡的小民們。幾條小巷子裏,窩著麵容愁苦的流民,破敗舊屋裏宿著衣衫襤褸乞丐卻又昭示這這繁華的不堪一擊。


    這本就是一個繁華之末的社會了,每一個人都在賣力地生存,市集從一開始的每日兩個時辰,到如今的每日五個時辰,也少有人能夠糊口,隻能勞碌地消耗時間,來換取生存的機會。


    榆次到一個攤上買肉:“店家,還有豬腿肉否?”他會點腹語,且腹語聲音細軟,穿著一身女裝,除了他看起來身量頗高之外,無人能發覺他的不對勁。


    那屠戶道:“有有有。”


    說罷,便很高興地轉身去後頭的掛板上取下一大塊肉,拿到砧板上,舉起大刀,粗著聲音問道:“要多少?”


    榆次剛要回答,就感覺到裙擺被什麽拽了一下,忙低下頭,隻見一個小姑娘蹲在地上,滿臉都是灰,頭發亂糟糟的,隻是一雙小手十分用力地扯著他裙擺的布料。


    榆次停了下來,蹲下身,柔著聲音問道:“怎麽了,小妹妹,你可是有什麽事?”


    小姑娘伸出食指往右後方的一個攤子上一指,嘴裏道:“買。”


    榆次順著小姑娘手指的方向望過去。一個中年婦女手裏拎著一隻雞,正四處向人兜售,可這是什麽世道啊,大家兜裏的銀子都緊巴巴的,自家還沒法過活呢,哪還有錢去多買一隻比市場價高一些的別人家的雞呢?那婦女自然是被一次次地拒絕了,她蠟黃著一張臉,瘦得幾乎皮包骨頭,她轉過身來,那雙眼睛幾乎無神呆滯了。可在看到女兒時,她眸光還是閃了一閃,然後抓著雞,快步走了過來。


    榆次身後的屠戶歎了口氣:“唉!好幾日了,日日都來,家裏已經揭不開鍋了,丈夫又入了獄,官府那邊開口就要五十兩銀子贖人,這不,實在是沒辦法了,也是可憐人啊,待賣掉這隻雞,怕是得賣兒賣女了,不賣,也吃不起飯了。”


    屠戶最後又感歎了一句:“這世道,誰容易啊,說句不中聽的,早知如此,我就帶著老婆孩子去翊國過了!”


    榆次疑道:“翊國?”


    屠戶道:“是啊!”


    “可是有什麽說法?”說起琮國百姓對翊國的反應,榆次自然是十分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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