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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阿寶跟著江雲走在黑暗中,好奇的道:“咦,師兄,今天街上的馬車挺多,怎麽那麽多人上朝呢?”


    江雲輕聲道:“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超大朝會,全國將軍們都進京找新殿下述職,所以要熱鬧許多。”


    這是天魔境曆來的規矩,每年有一次超大朝會,各省將軍要進京述職。不過政務主政沒這個必要,一般特別點到的,才會來。


    絕宮前的大廣場外,各種各樣的馬車擠滿了廣場,和平時不同,小阿寶看到多了許多風塵仆仆的大胡子之類的家夥。


    “末將參見相爺。”


    一個熟悉的聲音中,突刺走了過來跪地拜見。


    江雲伸手扶起大胡子,然後給小阿寶介紹:“阿寶,這是中南名將突刺將軍,大阿寶和他和熟悉,你是小阿寶,你們也要認識認識。”


    小阿寶很崇拜,中南名將突刺的名頭,那是如雷灌耳啊,話說小阿寶空餘的時間,也喜歡跑茶樓中聽人說書的,聽說當時於北海一線的酷烈國戰,中南方麵諸如突刺周青黃忠張誌芳孟少波等名將,那當然是被說書先生們神話了的。


    “末將張誌芳,參見相爺。”


    於廣場上見到老上司,張誌芳急急忙忙的走過來參見。然後她比突胡子要細心一些,往小阿寶脖子上的錢袋中放了點零錢,作為打賞。


    “末將黃忠,參見相爺。”


    “末將周青,參見相爺。”


    “孟少波,見過老經略。”


    麵對這個場麵,小阿寶算是開眼了,這麽多的傳奇名將,那都是師兄的老部下啊,小阿寶覺得現在特別有麵子。


    “起來,大家都起來。”江雲心情大好,“中南一別,諸位風采依舊,然而我卻已經日漸力不從心了。”


    “當時我等在中南都心急如焚,直至聽聞相爺帥黑暗龍騎衛於雪風埡口大捷,心中的激動無以言表。”這些家夥文縐縐的喊著整齊的口號一起道,“能曾經追隨相爺作戰,乃是我等一生最大的榮幸。”


    “你們這些人真的太過頭了。你們這樣會壞了規矩,慣壞相爺的。”同樣來參與大朝會的黃佳麗過來指責大家。


    如此導致一起圍在身邊的這些來自中南的名將、以及來自北方的幾個將軍,一起出現臉色很差的情景,不懷好意的瞅著黃佳麗這個娘們。隻是沒有公然叫罵而已,因為這裏是王城,然後黃佳麗乃是全國品級最高的武官。但總歸黃佳麗不是大將,威望不夠,所以盡管是最榮耀的龍騎衛提督,也別指望這些胡子們待見她。


    搞笑的事,黃佳麗也養了一頭鳥,是個大仙鶴,她的這個仙鶴和曾經的小寶有些像,是個馬屁鳥,呱呱笑道:“相爺文成武德,日出東方,唯你不敗……”


    巴拉巴拉,這個鳥真是太有趣了,和黃佳麗一般的囉嗦,唯一不同的在於,黃薦琪不說別人愛聽的,然而這隻鳥專門說別人愛聽的。


    如此,把來述職的這些將軍大胡子,弄得捂著肚子笑到不行,紛紛開聲道:“哈哈,笑死老子了,還以為你黃大將軍乃是武將中的清流,不搞這套,原來你不是不搞,而是大來特來,讓你的鳥來開口啊?”


    黃佳麗臉如鍋底,伸手過去捏著那隻鳥的嘴,不讓寵物說話了。


    某個時候到達正時,大殿開放,在禁衛營的監督下,文武兩邊,依照規矩和次序緩緩而入。老魏相爺第一,黃薦琪相爺第二,江雲第三,台風第四,鍾曆奇第五……


    曉瀾殿下已然有當年長空截的風範,每一個細節都極其出色,高坐上方龍口,麵帶外柔內剛意味的微笑。


    大陰人無痕站在曉瀾殿下身邊,表現出了一個奶爹應該有的覺悟,隻是說他的聲音實在太難聽,他每次一開口代替曉瀾說話,就會引發包括江雲在內的一群人皺眉。整個朝堂,隻有老魏相爺能理解無痕,因為當年無痕是老魏相爺下屬,跟著去唐河冰川決戰了,這才導致了他沒有卵用的。


    這是一年一度的超大朝會,人比往日一下多了很多,聲音也比較嘈雜,亂哄哄的。


    武官首列的黃佳麗皺著眉頭回看了一眼,作為武將之首,她覺得臉都丟光了,後麵一整列,除了卿懷義和劉全,全都是沒素質、嗓門又大的胡子進城。不可否認當時風雨飄搖,頂起江山的是這些家夥,然而最近兩天京城很不平靜,各處青-樓-紅-樓爆滿,還發生了不少買賣糾紛,也是因為這些毫無素質的土包子。


    黃佳麗的心思其實也是黃薦琪的心思,對此大皺眉頭,覺得台風、江雲、長空矜持三家夥怕是混不成了,把這些個將軍調-教成這樣,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救藥?


    曉瀾殿下則很高興,那是發自內心裏的高興,這是她登基以來的第一次超大朝會,感受到了曾經熟悉的一些東西。她軍人出生,所以相對是很能容忍這些難得進城的土包子的。


    “咦?”江雲注意看了一下有點泄氣,小魏不是官,卻是這次又讓他混進來了。


    小魏這家夥很能遇到這類事的,當時江雲經略中南的時候就有這種慣例了。想來是曉瀾殿下專門叫他來的,以便讓他熟悉朝堂,熟悉一下朝堂的氣氛。


    剩下的就是程序了,在江雲看來,有點像是政府工作報告之類的過程,由老魏相爺大抵介紹一下最近以來的大事或小事。恩,老魏乃是首相,他不管細則,說的是一個總體,仿佛一個大綱一樣,讓曉瀾殿下大致了解有過什麽事。


    緊跟著就是各位相爺上台演講,去填充老魏相爺說的大框架。


    黃薦琪相爺乃是吏部天官、以及刑部刀斧手的合體,她出列,大抵上說了一些殿下英明之類的台詞,之後以驚人的刻板造型,提及了一下過去很長時間,各項官員的數據、以及刑務司的各項數據。最被她重點提及的就是巨貪豐益知,以及兩河地界經由匪患、進而帶來的各種不安定和治安問題。


    江雲還好一些,雖然巨貪豐益知乃是內相的下屬,不過畢竟不是江雲任期內的事。至於台風相爺,則在下麵給黃薦琪無數白眼,因為盡管有客觀原因,但匪患的出現並且持續,還是讓台風相爺麵上無光。


    進京述職的唐河行省主政夏玉紅,一副臉如鍋底的模樣。她倒絕對不敢生黃薦琪相爺的氣,但以她隨波逐流的性格,唐河行省作為明星經常被點名,還處於曉瀾殿下的人生第一次超大朝會,她滿臉黑線,覺得這事很不吉利,恐怕是有大麻煩了。


    於是夏玉紅大人懷著急切的心情,滿大殿亂看,祈求找到一個“熟人”來解圍,最終發現小魏公仔在擠眉弄眼。夏玉紅也不知道小魏在這裏有什麽卵用,於是不理會他,又看向了江雲。


    江雲倒是一個顧朋友的人,然而隻能聳聳肩表示:換人我有辦法,但黃薦琪相爺不是好惹的,乃是清流中的泰鬥人物,我現在真不敢惹她。


    “恩,下麵請雲相出列,說說上年經濟財稅工作。”


    在黃薦琪相爺結束長達半個時候的“砍人工作報告”後,整個大殿處於一種尷尬中,特別蘇河行省主政臉如豬肝一般,仿佛洗澡一樣,渾身全部濕透了。


    黃薦琪的確是“砍人”報告,因為當時在中南,江雲處決了四萬公務員,人雖然是江雲砍的,但既然是以國律執行的,那麽最終是要匯總到刑部來的,而上報梳理這些事件和數字,正是黃薦琪相爺工作的一部分。


    就算已經時過境遷了,但依舊聽得滿個朝堂非常驚悚,蘇河主政陳紅基本處於崩潰邊緣,覺得這次死定了。畢竟黃薦琪相爺的報告太驚悚了,居然上年因為違反國律被處決的人,百分之九十九出在蘇河行省,達三萬多人。固然有鍾泰那個妖孽的三萬多撐數,但不論如何,理論上陳紅乃是鍾泰的半個上司,那是怎麽也要攤上一些責任的。


    “小孩聽到了嗎,快出來報告工作。”大陰人尖聲提醒。


    江雲頭皮發麻的走出列,卻沒有依照慣例說“殿下威武”,江雲覺得自己是太師,沒必要跟著老魏和老黃去拍馬屁的吧。


    然後,醞釀了一下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


    嘩啦


    整個大殿全體靜了下來,尷尬的看著江雲。


    黃薦琪也很是有些擔心,害怕他又吟兩句當年在暴風城的名句出來,那就完了。


    最終,江雲有些尷尬的道:“事到臨頭,有些不知道怎麽說了。其實為了這個場麵,本相昨晚對著鏡子準備了一宿,然而也沒有什麽用,今天還是有些緊張。”


    曉瀾殿下和老魏相爺覺得他說的有趣,不禁微微一笑。


    黃薦琪相爺則是覺得十分頭大,覺得這小子這是在損害朝廷威嚴,破壞朝堂規矩。


    中南名將之一的張誌芳解圍道:“相爺風采還是不減當年,其實會上台說報告的人,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但關鍵時刻,當時北海防線風雨飄搖,您親至北海督戰時候的話,簡單直接粗暴有力,那是末將等聽說的最霸氣的話。”


    超大朝會和平時不同,平時武將是沒有發言權的,但是超大朝會更像是絕宮傳統之下的一種半正式的聯歡會,所以吵鬧一些,這些家夥發表一下意見是可以的。


    接下來,反正說不出來,江雲也就不強撐著了,簡單隨意說了兩句,然後和黃薦琪點名批評不同,江雲點名表揚了魏冬玲,白燕姬,夏玉紅三人。如此一來,下麵的夏玉紅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但陳紅就更加的掛不住了,因為她是鍾曆奇係的人,而她也非常知道時局不同了,隨著江雲的威望提高,鍾曆奇一係淡出乃是趨勢了,別指望鍾曆奇在這個時候會給自己人說話了,就算說,也未必有多少用了。


    “好吧,本相不善於言辭,就不浪費大家時間了。”簡單的幾句後江雲道:“內相府的幾個重要項目,本相委托豐香珺和小魏公子代為解說。”


    然後豐香珺負責做出內相府的工作報告,如數家珍。其後小魏公子出列侃侃而談,他雖然是個胖子,然而總體還是很儒雅很風度的,氣定神閑,口齒伶俐。他一邊做熊蛇丸項目的進度和報告,下麵就有一群無數的馬屁精在恭喜老魏相爺,說“公子出息啦,將門有後啦”。


    老魏覺得這些家夥誇張了,但是總體他也還是欣慰的。


    不愉快的事任何時候也是會有的。有一絕宮大賢者,胡子和江雲的頭發一樣白,不等小魏說完就出列打斷,大肆彈劾小魏和江雲同流合汙,坑害了不少的天魔土著,讓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老頭所指的正是當時仙道百萬聯軍壓境,眼看北海守不住,而北方經略使江雲遲遲不帥黑暗龍騎南下參戰,導致整個天魔城人心惶惶,又在各方麵有心人的造勢下,有一大群家夥紛紛變現天魔城的不動產,導致價格斷崖式下跌,進一步加劇了慌亂。


    也正是那個時候,小魏公子帶那群紈絝子弟,口號是為國護盤,以三折不到的價格吃進這些家夥的資產。一段時間後,紈絝子弟們也都膽寒了,不敢動手了,但小魏公子當時說“不要瞎馬自驚,江雲他扛得住”。於是,當時被稱為傻子的小魏公子就帶著一群紈絝子弟,去做接盤俠了。


    其後江雲進兵雪風埡口,以統治性優勢完勝紅衣和寂驚雲,最後導致了那些想變現逃離的家夥被洗劫。恩,現在被翻出來說了。


    這些個彈劾的家夥也叫言官,大抵相當於世俗中的禦史之類的職務,不過在絕宮他們不是一個獨立機構,而是黃薦琪相爺下麵的一個部門叫言務司,就是專門說話唱反調的。


    曉瀾殿下的第一次超大朝會就出現這樣的情況,導致她非常的尷尬,聽到這樣的彈劾,老魏相爺也險些吐口老血。


    縱使是黃薦琪相爺,也很是尷尬,私下裏,她非常認可小魏公子於國難時刻的作用,固然有點坑爹,但總體上是有風骨的,是對國家有好處的。隻是說她也不方便不讓下屬說話,畢竟江雲和小魏這兩紅頂大鯊魚也太喪心病狂了,吃了個盆滿缽滿,逼得不少人跳樓了,那總不是好事。


    “此奸商聽說連朋友都坑,於關鍵時刻依據和江雲的關係,依據內幕消息,誘導他人慌亂,乘機發國難才。臣啟殿下明證國策,還給家破人亡的人一個公道。”那老頭言辭激揚的做出了最後總結。


    “內幕消息?”長空曉瀾疑惑了。


    “是的,內幕消息。當時江雲貴為北方經略使,身在前線,掌握時局,他心裏有底氣,所以於天魔城內散步消息,和奸商魏愛榮同流合汙,喪心病狂的打壓不動產價格,大肆在底價階段收購,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那個老頭滔滔不絕的說到了這裏。


    聽他越來越誇張,黃薦琪相爺忍不住的怒斥道:“放肆!肆意抹黑,張口就來,你是越老越糊塗,你以為這裏是菜市場可以滿口跑馬?你要說他們黑心,不顧他人死活而自己賺大錢,雖有待商榷但你又不是刑務,隻是言務,本相還可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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