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隻精靈都想上場,然而路德隻點名了黑魯加出場。


    這讓毽子棉很不滿意,她抱在路德臉上,使勁用棉球蹭著路德的鼻子,廢了好大力氣,路德才把她扯下來。


    “鈴蘭大會快要開始了,這樣的對戰沒必要暴露自己的陣容,你好好看看周圍啊。”


    毽子棉瞥了一眼附近打算記錄對戰情形的訓練師,終於理解了路德的做法。


    黑魯加在所有精靈裏是弱點最明顯的一隻,他的體力缺陷沒法拯救。


    路德沿途在各種城鎮裏打聽過這方麵的信息,希望能給黑魯加找到一個解決的辦法,然而這隻是徒勞。


    黑魯加倒是很無所謂,他已經認清了自己在對戰中能起到的作用,相比於路德的煩惱,他就灑脫多了。


    派他上場的用意,黑魯加隻是細想一下就明白了,他努力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等待著直美把精靈放上場。


    直美的頭陣是大嘴鷗。


    這個鳥喙至少占了身體三分之一的精靈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


    路德下意識看向天空,沒有飄雨的跡象。


    這是沒有激活自己降雨的特性還是壓根就不是降雨大嘴鷗?


    “屬性劣勢,如果大嘴鷗激活降雨特性,那麽黑魯加就沒法玩了吧?”


    “降雨削弱了火係技能傷害,雖然黑魯加還能使用別的屬性技能,但是還是躲不開克製。”


    “應該直接交換,哪怕失去先手也不能讓大嘴鷗控製場麵。”


    周圍的議論聲讓直美很得意,她要的就是這種對局狀態,路德必須交換才能打開局麵,不然就是白送一隻精靈。


    “激活特性!”


    大嘴鷗張開翅膀,降雨特性觸發了,幹爽的空氣裏飄蕩著毛毛細雨。


    黑魯加的速度其實不慢,路德是有機會在大嘴鷗發動特性的一瞬間阻止她,但是他什麽也沒做。


    路德的反常舉動沒有讓直美感到奇怪,直美開始進攻了。


    “水槍。”


    大嘴鷗的大嘴噴射出的水槍看起來就像是水炮,黑魯加和路德依舊沒有動作。


    所有人驚訝地看著黑魯加被水槍洗了一身,都傻了。


    放棄對戰?


    不可能吧,賭注可是碎一枚徽章啊。


    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儲水特性的黑魯加不成?


    直美看了一眼大嘴鷗,大嘴鷗則用震驚的眼神盯著黑魯加。


    路德拿著飯碗,開始刨飯,麻衣幫她端著裝菜的小碗,方便他夾菜。


    “水炮!”


    直美被路德的舉動激怒了,他根本就是在小看自己。


    原本還有儲存體力的想法,現在直接放棄,選用自己大嘴鷗威力最大的技能猛攻。


    所有圍觀的訓練師咽了口唾沫,這回總該躲了吧?


    這可是水炮啊,再怎麽樣,也該尊重一下屬性克製和天氣效果吧。


    路德還是沒說話,黑魯加趴下來,用後爪撓了撓頭。


    水炮毫無意外地撞擊在了黑魯加身上,相較於水槍的效果,這回黑魯加沒那麽從容了,露出了一絲痛苦的神色。


    路德看了一眼:“噴射火焰。”


    路德的反應讓圍觀的人終於鬆了口氣,不然他們還以為自己圍觀了一場神經質一樣的對決。


    可是噴射火焰的效果被雨天削減了…嗯?


    大嘴鷗顯然沒反應過來,被突然動手的黑魯加震住了,噴射火焰蒸發了水氣,一路破開雨幕灼燒在大嘴鷗身上。


    “火係打水係,還是雨天,你是在給大嘴鷗撓癢癢嗎?”直美哈哈大笑。


    所有人都用怪異的目光看向直美,直美也發現了不對,大嘴鷗的表情極其痛苦,連翅膀都收縮了起來。


    沒一會,大嘴鷗啪嗒一聲摔在地麵上,直接失去了戰鬥能力。


    路德撇撇嘴,提不起勁。


    開打之前他就意識到這又是一場無聊的對決,光看大嘴鷗的培育狀態,喙的光澤就能判斷出直美的實力如何。


    屬性,天氣麵對訓練有素的精靈作用根本不大。


    “請快一點,不要浪費時間,下一隻。”路德催促道。


    直美人已經傻了,雨天對於火係的削弱效果應該很明顯才對,這個效果不正常!


    圍觀的訓練師已經不再把視角放在直美身上,他們更能理解剛才到底是什麽情況。


    黑魯加的噴射火焰已經堪比大晴天效果,如果黑魯加願意,他甚至可以用噴射火焰毀掉大嘴鷗製造出來的降雨效果。


    直美著急地收回了大嘴猴,拿著精靈球的手在顫抖,剛才腦子發懵,沒轉過來,現在她徹底醒悟了。


    層次絕對不同,這隻黑魯加雖然看起來很老邁,但是已經超越了她能應付的極限,除非允許群毆,不然自己沒有勝算。


    看著放在不遠處石頭上,還在發光的徽章,直美握緊了拳頭。


    低頭看了一眼手裏放大的精靈球,身旁的太陽岩主動往前飄了出去,然而直美很快抱住了它。


    “我沒興趣和你玩過家家。”路德曾這麽說過。


    直美以為路德在說笑,但是卻是真的。


    “我認輸。”直美咬咬牙,把話說了出來。


    四周一片嘩然。


    賭注是一枚徽章啊,無論怎麽樣,都要使勁去拚一下吧?


    太陽岩著急了,它想衝出去強行開始比賽,然而直美的精靈球遠比它的速度快,它還沒來得及衝到黑魯加身前就被收了回去。


    路德第一次正眼看待直美,臉色也緩和了不少,把碗放到麻衣手裏。


    “你知道你認輸的後果是什麽嗎?”路德笑著問。


    直美深呼吸:“謝謝指教。”


    說完,轉身就走,一點也不留戀。


    看著直美擠開圍觀的人群離開,所有人腦子還是懵的。


    誰也沒想到這場三對三的比賽會以這樣虎頭蛇尾的形式結束,紛紛唾棄直美沒有訓練師的基本素養。


    路德全聽在耳裏,嘴角輕輕上揚。


    拿起那枚品紅色的,不知道是哪個道館的徽章,路德走向剛才那個說要記錄比賽的人附近。


    “帖子發出去了嗎?”


    拿著攝像頭,揣著電腦的他楞了一下,搖搖頭:“沒有,尚在編輯。”


    “那就不要發了,就當直美沒有賭過徽章。”


    路德麵向其他訓練師:“這枚徽章我稍後會自行處理,既然直美認輸,那麽賭徽章一事作罷,大家請不要在論壇裏提及了,可以吧?”


    大概是路德剛才對戰的表現震驚了他們,所有人都紛紛點頭。


    路德回到營地繼續享用自己的晚餐,圍觀的訓練師沒有打擾的意思,充滿敬畏地看著路德和麻衣,小心翼翼地離開了。


    隻剩下扛著攝影器械和電腦的那一位留了下來。


    “你好,我是聯盟下屬新聞部的正達,正在帷幕市收集新聞素材。”


    正達把自己的草帽摘了下來,示意路德繼續吃,找了個石頭坐了下來。


    靜待著路德把飯吃完,麻衣和吉利蛋開始收拾餐具,正達才搓著手,靠了過來。


    “一開始,你看起來非常不開心,想必我們來之前,直美已經和你發生了衝突,你為什麽要幫她說話呢?”


    正達終於有機會問出自己的疑惑。


    路德斜了一眼他的電腦,發現正達的確把已經寫好的稿件全部刪除,讚許地點了點頭。


    “你不好奇她為什麽不打下去嗎?”路德反問。


    正達一愣。


    “一枚徽章對於一個訓練師而言是多麽寶貴的東西,不言而喻,每個訓練師都把徽章視為自己成長的證據。”


    路德拿出直美輸給自己的,要被碎掉的徽章把玩了一番。


    “她既然想要賭徽章,證明她對徽章的需求是急迫的,那就沒有不打的理由。”


    正達順著路德的思路往下說道。


    “我見過很多走錯路的人,有的,為了勝利,可以隨意拋棄精靈,無視精靈的痛苦,把交換當做獲取徽章的捷徑。”


    路德想起了自己麵對敏隆時候的樣子。


    “我也見過有人高傲自大,認為自己出道就是巔峰,一切都唾手可得,精靈倒下,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的麵子。即便失敗了依舊不低頭,不認錯,一條道走到黑,選擇精神勝利。”


    宏司對待自己精靈的做法也浮現了出來。


    路德摸著黑魯加的頭,笑著說:“直美不打的原因就是因為她不希望自己的精靈受太重的傷。”


    黑魯加打了個哈欠,匍匐在地上,享受著路德的撫摸,打起了盹。


    直美在看到大嘴鷗受創後的焦急是裝不了的,無論怎麽討厭,她至少把精靈的安危和感受放在第一位。


    她知道自己激怒了路德,接下來的戰鬥,路德很可能不會留手。


    明白差距之後沒有為了一口氣而繼續對戰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阻止太陽岩也是為了保護太陽岩。


    為此她願意承受指指點點,承受賭輸的後果。


    願賭服輸,說得簡單,但是又能有幾個人賭輸之後能像直美這樣坦然地離去,一點也不留戀。


    她從頭到尾可是緊緊抓著大嘴鷗的精靈球的,圍觀的人竟然都沒注意到這點,而是全在看勝負。


    “心不壞,品性也還行,就是做法不討喜,沒必要太過苛責,總得給她改正的空間吧。”


    路德伸手把正達上衣口袋的錄音筆拿了出來,按下了刪除。


    “你說是吧?”路德拍了拍正達的肩膀。


    正達臉一紅,訕訕地點頭,拿過錄音,帶著得到的答案道了聲謝,也離開了。


    經曆了烏合之眾的事情之後,路德愈發清楚善良這一品格的美好。


    既然直美的心裏還有這樣一枚種子,為什麽要繼續追尋下去傷害她呢?


    隻要內心還有這麽一枚種子,她就不會像宏司他們一樣走錯路。


    大樹生根發芽是要時間的,快意恩仇是簡單,粗暴打臉也很簡單,踐踏他人獲取自信對路德而言更是沒有難度。


    但是為了那點快感,毀了一顆可能成長起來的大樹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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