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後,吳家五人終於走出了他們的據點。


    伊然除了第一次走得比較遠有著百裏外,第二日並沒有走得太遠。


    因為伊然心中的那份悸動,讓他總感覺會有事發生。


    隻是這兩日一直都是無比得安靜。


    “伊然小友,這兩日望風可發現了什麽?”


    之前絕境被伊然所救,這讓吳家幾兄弟再不敢將伊然當作一個年少無知的晚輩來看待。


    他們心中甚至清楚得很,伊然是他們往日裏根本高攀不起的天才世家子!


    “嗯,吳大叔,我這兩天走遍了方圓五十裏,並沒有發現月光草的蹤跡。”


    “你們說會不會是有別的修士,已經將所有月光草一掃而空了?”


    聞言,吳老三右手一把抓在了巨大岩石上,力量之大竟在岩石上摳出五個凹痕。


    “我們平民修士,難道就沒有好好活著的權利嗎?”


    “那些修為強大的家夥,明明可以到更遠處去尋覓月光草,卻偏偏要將月光草全部一掃而空,就不能留點活路給我們嗎?”


    吳老三聲嘶力竭地怒吼著,但這一次卻沒有人打斷吳老三。


    因為他們所有人的心裏,其實都是這般想法。


    吳老二悠悠歎息一聲:


    “弱,是原罪啊!”


    幾人的內心忽然間就多了幾分滄桑,這般沒有結果的冒險是否繼續下去都成了他們心中的疑問。


    吳老大看著自己的幾個兄弟,滿眼無奈地問道:


    “伊然小友說了接下來五十裏都沒有月光草,那我們還要繼續南行去碰碰運氣嗎?”


    吳老二蹲在巨石旁,目光投向南方,許久之後才說道:


    “繼續南行吧,我們沿著月牙湖才走了十多裏。”


    “就算接下來五十裏都沒有月光草,在五十裏後,一百五十裏之間我們還有機會搏一搏。”


    用性命去搏一個運氣,本就是他們貫徹始終的想法。


    南行一百五十裏便是吳老二最後的堅持。


    說是堅持,其實不過是窮怕了而已。


    唯有伊然知道,自己已經走過了一百多裏,真正留給他們碰運氣的機會隻在最後區區十幾二十裏間而已。


    可伊然總不能這時再換個說法,說自己實際上走了一百多裏,唯一的一株月光草已經被自己收入空間戒了吧。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說把月光草送給他們,他們未必會收。


    若跟他們說有可能尋到月光草的機會隻在最後一二十裏,那他們是否還會有堅持走下去的勇氣?


    伊然不知道,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吳老三目光看向巨石上被自己摳出的印記,隻是低著頭說道:


    “我不想辜負他們期盼的目光,所以我想拚一把。”


    吳老四、吳老五在聽到吳老三所言之後,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不光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妻兒,他們願意再拚一把。


    “那就走?”


    伊然帶著疑問,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走!”在一聲整齊的呼喊聲中,一行六人繼續往南走去。


    ……


    ……


    二十裏,沒有發現月光草卻遇到了幾波五階魔獸。


    險之又險地避開所有魔獸之後,幾人已是大汗淋漓,但收獲卻是沒有半點。


    四十裏,依舊沒有月光草的蹤跡,但是幾人發現了好幾隻落單的四階魔獸。


    在一番努力之後,有六隻四階魔獸被斬殺,成了眾人空間戒中的資源。


    當眾人走至六十裏處,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這已經是來到了伊然所言的,查探的最遠範圍。


    也正如伊然所說的那般,他們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月光草的痕跡。


    可他們卻不知道自己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魔獸,卻擁有著鋒銳的爪子和散發著寒光的獠牙。


    柔軟的毛發,與家犬相似的外表,若不說它是一隻魔獸,甚至會讓人誤以為它是誰家的珍貴寵物。


    可就是這麽一隻擁有著軟萌萌外麵的家夥,卻是五階魔獸白蒼貂!


    白蒼貂的體型極小,不比家犬大上多少,可是它的速度極快,快到超越了同境界的風係魔法師。


    而它滿身雪白的皮毛在冰雪之中,幾乎將它整個的身形完全隱去。


    伊然早就發現了它,當它以風刃般的速度從遠處直接衝入吳老二精神力的探查範圍,衝向吳老五。


    若非伊然的提醒,再加上吳老二的反應速度也足夠快,僅是一個照麵吳老五就要被開膛破肚。


    “吳五叔,左前方有魔獸衝過來了,速度極快!”


    “轟隆隆……”


    地麵震動,一座土牢在千鈞一發之際於吳老五身前升起。


    “啪啪啪”三聲脆響之後,土牢的三道柱子被直接一分為二。


    吳老二的土牢沒有困住白蒼貂,想要當作盾牌擋住白蒼貂的撞擊。


    卻不曾想白蒼貂直接“破門而入”,衝入了土牢之中。


    鋒利的爪子再度探出,便要隔著僅剩的一層柱子刺入吳老五的胸膛。


    有著些許準備的吳老五仍是被白蒼貂的速度驚出一身冷汗,隻來得及側過身體躲避白蒼貂的爪子。


    卻仍是被利爪在左臂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在這生死關頭,在痛楚中變得清醒的吳老五卻在爆發出了全部潛力。


    不僅沒有選擇繼續躲避白蒼貂的攻擊,而是直接抓住了白蒼貂的爪子,然後拎起長刀砍在了爪子之上。


    再弱的武宗那也是武宗,再不堪的武技也能夠凝聚刀罡。


    一眼寒光閃過,便是“啪”一聲脆響。


    以速度見長的白蒼貂卻因為冒進,竟是被吳老五.反過來斬斷一隻前爪!


    吳老五肩膀上的鮮血與白蒼貂斷爪處的鮮血混雜著滴落在地。


    一聲“老五”,兩聲“五弟”之後,怒發衝冠的三人同時衝向了白蒼貂。


    吳老二當然也不會放過白蒼貂斷爪的這個機會,地麵震動間便有幾道土刺破土而出。


    前兩道土刺甚至都沒有刺向白蒼貂,而是又將土牢殘破的那麵給封了起來。


    第三道土刺則是直接刺向了土牢中的白蒼貂,直接就成了甕中捉鱉。


    “啾啾啾……”


    白蒼貂不斷張牙舞爪嘶吼著,不斷地用身體撞擊土牢。


    可不以身軀見長的白蒼貂,無論如何撞擊都無法破開土牢。


    那第三道土刺直接占據了半個土牢,讓白蒼貂躲無可躲。


    “啾啾啾……”一陣哀鳴聲中,土刺直接刺穿了白蒼貂的腹部,將其釘在土牢頂上。


    吳老大幾人也在同時來到了土牢旁邊刺出了手中長刀。


    刀,單刃,本以劈砍見長。


    但此刻幾人,卻全部選擇了刺。


    避無可避的白蒼貂,隻能眼睜睜看著長刀刺入自己的身體。


    “啾啾啾……”的聲音變得淒厲,變得憤怒卻又無力。


    看著逐漸一動不動的白蒼貂,吳老五也是無力地退後一步,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著氣,一時間都忘記了手臂上的巨大傷口。


    吳老大顧不上查看白蒼貂,直接來到吳老五身旁,從空間戒中取出一枚藥瓶,往傷口上不斷地撒著藥劑。


    “嘶……”


    直到這時,吳老五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刺骨的疼痛。


    在藥劑的作用下,傷口開始閉合,鮮血也不再流淌,隻是那道猙獰的粗.紅血線依舊讓人感到膽戰心驚。


    “我沒事!”


    吳老五嘴唇哆嗦著站起身來,右手搭在吳老大的肩膀上,強挺著露出一抹笑容。


    聽到吳老五說出沒事,吳老大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隻以手臂受傷換來一隻五階白蒼貂,無疑是極賺的。


    而且這點沒有性命之危的傷勢,對於他們這些平民修士而言,實在是過於稀鬆平常了。


    吳老三、吳老四兩人依舊死死地盯著白蒼貂,在確保它的生機完全消散後,才讓吳老二收回了土牢。


    這次的意外再度以眾人收獲一隻五階白蒼貂而告終。


    伊然作為旁觀者,看著這場突然而來,又以極快的速度結束的戰鬥。


    與其說是白蒼貂冒進,倒不如說是幾人在吳老二的調動下有著極為驚人的反應速度。


    尤其是在這場戰鬥中,吳老五借助土牢阻擋白蒼貂的攻勢,在自己受傷的同時反斷白蒼貂一爪。


    這是戰鬥結束如此之快的根本原因,也是伊然從未在他們身上看到過的拚勁。


    這種和同境魔獸玉石俱焚不畏死亡的打法,伊然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了。


    可就是這樣的戰鬥,才會讓伊然想起風火公國的那些經曆。


    “伊然小友,剛剛多謝你的提醒。不過我們該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伊然的思緒被吳老二打斷,聽著吳老二充滿誠意的感謝,伊然點了點頭。


    隨即又看向了吳老五的方向:


    “吳五叔這個樣子沒事吧?”


    吳老二擺擺手,不在意地說道:


    “這點小傷不礙事,我們平民修士僅剩的那點優勢也就隻有皮糙肉厚了。”


    “要是挨不住這點疼,我們哪裏還敢踏足魔獸森林。”


    伊然跟著吳老二走到吳老五的身旁,一股刺鼻的劣質味道傳入鼻間。


    二階最低品質的療傷藥劑。


    堂堂武宗用的竟是二階藥劑,堂堂武宗竟然隻舍得使用二階藥劑!


    伊然關切地看著吳老五,在遲疑到底要不要拿出療傷藥給吳老五。


    而吳老五似乎早已預料到了伊然的想法,若無其事地說道:


    “這點皮外傷,用這些藥劑就夠了,哪裏需要用什麽奢侈的藥劑。”


    說著吳老五還故意抖了抖肩膀,卻不知又有一層密集的汗水已經籠罩在了額頭。


    伊然看著逞強的吳老五,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意味,可最後也隻化作了一句話:


    “那就繼續往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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