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梧哈哈一笑:“放心吧……對了,今日遊兆也去救你了,他跟端蒙以及徒維都去了,隻是沒來得及出手,橫艾就已經帶著令牌將你救了下來。”


    皇甫朝雲點點頭:“我會感謝他的。”說完,一步踏出峭洞,順著峭洞旁邊的石刻階梯走到第二個峭洞麵前,雙腿微彎,稍一用力,皇甫朝雲整個人便進入到了裏麵。


    此時遊兆正端坐於蒲團之上,看到皇甫朝雲到來,隻微微睜開雙眼,淡淡的看了一眼後,便繼續閉上了眼睛。


    皇甫朝雲麵色微動,倒不是因為遊兆的態度,而是目之所及處,遊兆所在的峭洞可謂簡潔至極,除去一床一劍一長戟之外,別無他物,甚至連時常帶在身邊的兵書與酒水也都不見影子。不由心中敬佩,同時開口道:


    “今日之事……”


    遊兆站起身來,不在意地說道:“今日之事不必說,還是說任務吧。”


    皇甫朝雲笑道:“也好。”接下來,便將多聞使交代的任務又與遊兆細說了一遍,沒有漏掉任何一個地方發。


    遊兆聞言認真點頭,眼睛也變得無比明亮,亮得就像此時在木桌上閃爍的燭火,“很好,又有殺敵立功的機會了。”看向皇甫朝雲,挑了挑眉頭說道,“隻要你不施以婦人之仁,殺敵立功之事,便真的不在話下了。”


    朝雲微微一愣,旋即苦笑一聲,告辭離開。


    遊兆緩緩閉上眼睛,輕聲說道:“爺爺,我絕對不會辱沒您的英名!若他明日再行阻止我砍殺敵人,那麽……”


    裏麵發生的事情皇甫朝雲並不清楚,離開遊兆所在的峭洞之後,卻發現橫艾並不在峭洞之內。


    “莫非又去山頂了?”


    皇甫朝雲心裏剛出現起這個念頭,一首婉轉動聽的曲子便隨著夜風傳入了耳朵裏麵。


    笙的聲音。


    整個飛羽部隊之中,喜歡吹笙,並且能吹得這麽好聽的,也就隻有橫艾一人而已。會心一笑,循著聲音,皇甫朝雲很快便找到了橫艾所在的地方。


    一塊巨石,一位女子,峭壁之畔,橫艾盤坐於巨石之上,雨滴落下便自行消失,青衣又隨風飄舞,正如同仙女一般,美極妙極。


    皇甫朝雲沉浸其中,微微閉眼聆聽片刻,方才邁開腳步走上前去,輕輕叫了一聲橫艾。


    “朝雲,你來了?”橫艾回過頭來,嫣然一笑。


    “嗯,有新任務了。”皇甫朝雲將具體的任務再次細說了一遍,直到橫艾點頭,他才停了下來。


    “明白了,何時啟程?”


    “黎明便啟程,一共三日的時間,要完成任務。”


    “對了,朝雲……我們漢軍的糧食是不是還未送達?”


    “你怎知道?”


    “我從山下觀望,看今日大營一直派人去漢中催促糧草。”


    “正是……不過漢中負責糧草補給的是李嚴大人,他跟丞相一樣,都是先帝的托孤大臣,忠心而負責。隻怪我們補給線實在太長了,丞相此番又要帶兵背上邽嶺,如今糧運不濟,不能怪他……”


    橫艾嘟起嘴:“真不懂,明明就不擅長用兵,為何又老愛勞師動眾、屢次北伐?我們的這位孔明大丞相啊,真是……”


    皇甫朝雲眉頭輕蹙:“橫艾!”


    橫艾古靈精怪道:“生氣啦?”


    皇甫朝雲無奈道:“橫艾,丞相他是忠心為國,所以他才希望早日討滅曹賊,實現先帝的遺願啊!這有什麽不對嗎?”


    橫艾嘻嘻一笑:“朝雲真是忠心耿耿,每次都替孔明丞相講話。”


    皇甫朝雲嚴肅道:“橫艾!我們是飛羽的成員,是大漢最忠貞的尖兵!”


    橫艾抬頭,麵露神秘的微笑:


    “對,我們是飛羽的成員,是大漢最忠貞的尖兵。”橫艾繼續拿起笙來,“所以,明朝我們又要去殺戮了。”說著,便兀自吹奏起來,眼睛時不時看向皇甫朝雲。


    “橫艾……”皇甫朝雲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擺擺手道,“我先回去準備,你早些休息。”


    剛轉過頭去,橫艾突然放下笙,對朝雲嫣然而笑:“晚安,朝雲!方才我說笑罷了,你別在意。”


    皇甫朝雲笑道:“無妨。”


    橫艾微笑,繼續拿起笙吹了起來。


    曲子悠揚,傳出很遠。


    直到快要聽不見時,皇甫朝雲才反應過來……這首曲子叫作《悲織調》,好像是描寫女子思念前赴沙場夫君的淒切之作。


    這時候吹這種曲子?


    朝雲佇立片刻,負手離開。


    接下來,他又找到徒維,將明日任務的事情與他交待了一遍,做完這些,他方才放心回到自己所在的峭洞之中,再次點開燭火,拿起地圖,順著標注的道路仔細研察起來。


    來到這裏已有些時日,在親眼見識過無數難如登天的崎嶇道路之後,皇甫朝雲已算大概了解了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是怎樣一種情景。


    多聞使告知,此番翻越邽嶺,路途會更加凶險,不少人曾在其中迷路,或是受瘴氣影響,或是失足跌落山崖穀底而亡。更不用說,邽嶺之中還有無數凶猛野獸出沒,讓人難以招架。


    可以預見的是,此去一路必然凶險萬分。


    但對於飛羽而言,這不正是他們身上所背負的使命嗎?


    翻越邽嶺之後,他們才能到達砦堡地帶,以雷霆手段拿下柳家砦,製造出巨大動靜,迫使曹魏軍隊出兵。


    為了順利完成任務,同時保證飛羽人員安全,他不得不提前做好準備。


    燭火微亮,在夜空下的懸崖峭壁間尤其惹眼。


    多聞使走出營帳,目視星火,喃喃自語道:“但願此番,你們能夠順利完成任務……畢竟我大漢,再也經不起又一次的北伐了。”


    ……


    第二日一早,飛羽各隊便已集結完畢。


    皇甫朝雲站在隊列最前方,身後分別是遊兆、強梧、徒維,遊兆身背長劍,強梧背負巨弓,而徒維則手拿法旗站在最後,一身道法之人的打扮,麵容清秀,寡言少語。


    另一邊,以端蒙為首的飛之部也已集結完畢,端蒙位於最前方,一身幹練的黑色勁裝套在她的身上,卻怎麽也掩蓋不了原本完美的形體和美貌的氣質;她的身後則分別是尚章、昭陽、商橫和祝犁,各個皆有與眾不同的氣勢散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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