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野利一假設斯波義銀與前田利益有特殊關係,以此來刺激真田信繁。但她不知道,她忽悠真田信繁的那個假設,其實是歪打正著。


    真田信繁這個外人一走,義銀就命人取酒,與前田利益孤男寡女,小酌一杯。


    夏夜燥熱,義銀望向滿天繁星,山中的天空是如此透亮。


    揮手讓送酒的蒲生氏鄉離開,頂著她看似恭謹,又似幽怨的眼神,義銀無奈一笑,先將自己杯中的清酒一飲而盡。


    這身邊的人,是越來越難管了。還是找個日子讓蒲生氏鄉得償所願吧,再這麽憋下去,這丫頭遲早心理變態。


    一杯清酒下肚,感覺卻是越發悶熱,四周的白色陣布擋住了原本就不多的夏日夜風,義銀忍不住扯鬆頸口。


    地上鋪著布,兩人各自跪坐在案前。


    前田利益一直在看著義銀,沒有了別人的時候,她就不需要再掩飾自己愛慕的目光,越發逼人。


    待看到義銀鬆開頸口給自己扇風,前田利益下意識撇開頭。


    義銀注意到她的回避,看到她臉上的紅暈,笑道。


    “怎麽?這時候知道男女有別,知道非禮勿視了?”


    義銀的語氣中隱隱帶著幽怨,前田利益這些年主持軍務,身體強,體能好,在京都那些日子可是把義銀累得腰子吃不消。


    從前挺害羞一丫頭,上床都得義銀主動勾搭,即便心裏萬般情願,行動上卻始終有著一絲矜持。


    可這次,也不知道是在軍隊當領導時間長了,還是因為有人在背後慫恿,前田利益那叫一個直接粗暴,簡直是把義銀摁在地上打樁。


    兩人已經是那種赤裸裸的男女關係,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戰友了。


    前田利益這會兒卻因為義銀頸口露白的行為而羞澀,讓義銀忍不住諷刺一句,大妹子,太假了吧?


    前田利益被義銀曖昧的嗔怪說得不好意思,轉過頭鞠躬請罪。


    “臣下罪該萬死。”


    義銀搖頭道。


    “你沒錯,這一切本就是我允許的,不然豈能容你肆無忌憚。”


    前田利益望著義銀,舉起酒杯行禮之後,一飲而盡,歎道。


    “君上,我。。”


    前田利益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君上,她心裏明白,君上並非放浪之人,但這世道就是吃人的亂世。


    斯波家複興之路磕磕絆絆,君上以男兒之身走到今天,的確是犧牲了太多,做出了太多不願意的選擇。


    且不說刀劍無眼,戰陣無情,隻說君上周旋於諸姬之間,為了維持家業,不得不犧牲名節,便是男人無法忍受之苦。


    而今時今日,君上已然走上神道,為了斯波家的後繼延綿,必須與各方勢力達成利益交換,踏實斯波家的根基。


    武田義信,上杉深雪。。那一個個孩子的出生,是君上喜歡當蕩夫嗎?絕不是!


    隻是斯波家需要盟友,君上需要子嗣,在走上神道的無奈之下,君上必須以世俗倫常驚愕不解的辦法,形成斯波家的獨特統治力。


    而前田利益的慚愧,源於她也被迫成為逼迫君上的無恥一員。


    武田信玄,上杉謙信做的醜事,前田利益沒資格去唾棄,因為前田利益自己也在這麽做。


    為了伊賀前田家的未來,為了穩固自己在斯波家的地位,更為了貪心君上的種子,擁有兩人共同的孩子。


    前田利益摒棄了良知,一次又一次對君上做下那種事,那種讓自己爽快又愧疚的背德之事。


    前田利益一次次問自己,別人是畜牲,難道自己就是人了嗎?


    為了獲取斯波家的利益,所有武家集團都在想辦法獲取君上的種子,大家都是加害者,誰都別說誰高尚。


    唯有君上,他看似淡然麵對的背後,不知道蘊含著多少苦楚。


    每每想到這裏,前田利益都會自慚形穢,恨不能跪在他麵前,抽自己的耳光。


    見前田利益一副說不出話的模樣,義銀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世界上最荒誕的事,莫過於自己當男表子立牌坊,還有一群人拚命給自己唱頌歌。


    以前,義銀也曾擔心自己四處留情,是否會被世人指責為蕩夫。可是等他真的開始擺爛,才發現事情沒有自己想得那麽簡單。


    睡過他的姬武士,都在拚命證明他的聖潔。


    例如武田信玄,現在恨不得讓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的無恥,知道義銀的不易。


    為什麽?因為臭了武田信玄一人的名聲,可以為女兒武田義信以及整個武田家,留下更好的未來。


    詆毀義銀,對武田家沒有好處。隻要義銀的神道走成,武田義信就是神之血脈。


    武田信玄是爛人,武田義信卻是神裔,武田家跟著雞犬升天,能夠成為神裔一族。


    上杉謙信如今也有這個傾向,隻是她一直強調是因為自己的愛慕與堅持才感動了義銀,恩賜血脈,並非是武田信玄那樣的無禮之徒。


    所有和義銀睡過覺的姬武士,一邊期待自己的肚子爭氣,一邊拚命給義銀洗白。


    這就導致義銀放開睡覺之後,輿論上反而比之前偷偷摸摸的時候更加純潔無邪,搞得義銀都懵了。


    足利義昭剛上位那會兒,民間還有流傳義銀的黃色小段子。放到現在,敢這麽說話的碎嘴女,出門真的會被人砍死。


    因為以前說義銀的八卦,對姬武士沒有利益損害,大家聽聽笑笑也就算了。


    但現在,那些睡過義銀的姬武士背後武家集團,不允許有人詆毀津多殿的清譽,那真的關係到自家利益。


    政治的黑暗,果然超出人類的想象。


    隨著義銀影響力的急劇上升,加上與義銀有染的武家集團態度,已經形成了社會主流,控製了輿論風向。


    義銀和許多姬武士睡覺這件事,大家當然是原諒他咯,不對,應該說是崇拜他咯。


    要製造這種輿論風向並不難,義銀複興斯波家這件事,本就是武家義理中最重要的存亡續絕,延續家名。


    別說義銀隻是為了家業延續和姬武士睡覺,就算是開無遮大會,姬武士們也會為他鼓掌歡呼。


    走神道,建神裔,成就家名不朽,義銀的做法在武家看來,是大犧牲,大智慧,誰敢看不起他?


    毀一人之名節,成就斯波萬世一係,鄙夷這樣的蕩夫?扯淡!暗地裏不知道有多少武家佩服得很,還希望能搭上這班快車呢!


    所以,不管是睡過義銀的姬武士,還是沒睡過義銀的姬武士,在她們看來,義銀的做法無可厚非,甚至對大家是個很大很大的誘惑。


    武田信玄做得,上杉謙信做得,憑什麽其他武家集團做不得,不能分一杯羹?


    而那些真心愛慕義銀的姬武士,例如前田利益,不但沒有看不起義銀,反而更加心疼他。


    他到底是為斯波家犧牲了自己的所有,自己怎麽可以看不起他呢?甚至還會被自己所屬的武家集團逼著,參與其中,更加慚愧。


    前田利益現在就處於這種矛盾的心理中,義銀是看得明明白白。


    義銀無奈一歎。


    老子兩腿一岔放開爽,不但沒被罵成蕩夫,反而被視為當世聖人,這笑話可真夠冷的。


    望著心懷忐忑的前田利益,義銀忍不住感歎。


    “還記得當年嗎?你帶我到山裏狩獵惡黨,教我戰術,教我殺人。”


    回想起兩人的初識,前田利益的臉上浮現溫柔,說道。


    “君上學的很快,雖然砍人的手法生疏,但天賦異稟,總是能從匪夷所思的角度將惡黨一擊斃命。”


    義銀苦笑搖頭,用殺戮模式拚概率,不需要考慮那麽多,反正致命一擊50%,多砍幾刀總能成功。


    他歎道。


    “世人皆讚頌我的武勇,卻不知我的兵法是學於伱。”


    前田利益搖頭道。


    “君上是天才,才華乃是天授,我豈敢奪天之功。”


    義銀笑道。


    “你是我的第一個家臣,隨我上洛,輔佐我複興家業。


    利益,謝謝你,謝謝你這些年對我的支持。”


    前田利益看著義銀的笑容,嘴邊那些君臣對答的標準話,忽然有些說不出來。


    “我有時候,其實會後悔,後悔把君上您引上了這條路。


    如果當初我沒有教您兵法,您就不會上洛,不會吃那麽多苦。”


    義銀笑了笑,舉起酒杯。


    “那你可得考慮清楚,如果沒有這一切,我這會兒可能已經被織田信長玩膩了,丟在尾張的哪個角落自艾自怨。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人生,並非你的過錯,你不必有所愧疚。反倒是我,現在對你很愧疚。


    關東聯軍是個什麽德行,你我心裏都有數。除了近幾斯波領與少數幾家精銳,其餘人等就是湊數的軍勢,當不起大任。


    我把這麽個爛攤子丟給你,讓你深入織田信長的陷阱,為我尋覓戰機,你會不會怪我?”


    前田利益雙手捧著酒杯,行禮道。


    “為君上戰死,是我一生之誌。如果還有來生,我也願生生世世與君上相遇。”


    說完,前田利益一口吞下清酒。


    義銀跟著飲下酒水,指著前田利益,佯裝嗔怒道。


    “隻是相遇?不願意生生世世效忠於我嗎?”


    前田利益搖搖頭,鼓起勇氣說道。


    “如有來生,願君上不再為君,願娶君上為夫,願一生敬您愛您,至死不渝。”


    義銀看著前田利益認真的眼神,回憶兩人七八年的點點滴滴,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今天。


    清酒的後勁慢慢上頭,義銀起身坐到前田利益身邊,看著她,忽然低頭輕吻她的唇。


    雙唇一觸即分,前田利益眉眼帶笑,義銀輕聲說道。


    “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在夢裏的國度,男兒負責征戰天下,女兒負責貌美如花。


    那裏的男君主可以娶很多很多老婆,充實自己的後宮,過著荒淫無道的幸福生活。


    不瞞你說,我曾經憧憬過那樣的生活。”


    前田利益噗嗤一笑。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奇怪國家?君上憧憬那樣的生活,是想證明男兒也可以比女兒強?”


    義銀搖搖頭。


    即便自己親口說出自己的齷蹉念頭,前田利益還是下意識忽略了那些充實後宮的話,隻記得自己說的征戰天下。


    義銀不知道這是生涯不犯特效的威力,還是前田利益心底的癡情忽略了重點。


    但在義銀看來,都很無奈。


    係統給了他永遠十六歲的青春,給了他生涯不犯的聖潔光環,看似滿足了他成神的條件。


    但真正驅使他走上神道的原因,歸根結底是因為格格不入。


    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懂他的人,即便癡迷若狂的明智光秀,前田利益,她們也不知道義銀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即便義銀認真和她們說,她們也無法理解,這種無比寂寞的感覺與流落在人間的神靈有什麽區別?


    義銀不禁苦笑,手掌撫上前田利益的臉蛋,她的臉頰有點燙,不知是因為喝酒,還是因為自己。


    輕輕摩擦,義銀感受著她肌膚的觸感,然後把嘴湊到她的耳邊,舔舐她的耳垂,緩緩說道。


    “來世之說虛無縹緲,不如把握眼下今生。一定要活下去呀,利益,答應我,不要死。


    打贏了織田信長,我要和你生孩子,這個世界是屬於我們的,但終究是屬於孩子們的。


    我不期待來世,此生,我要你陪在我的身邊,為我生兒育女,為我做牛做馬,至死方休。


    你帶兵前行,我隨後入場,讓我們一起將勝利帶回來。


    然後。。你上次很想要的**,我陪你玩。”


    前田利益的眼前一亮。


    “君上,當真?”


    義銀點點頭,抱著前田利益的腦袋,在她耳邊吹風道。


    “也不知道你從哪裏看來的醃臢玩意兒,竟然我要陪你玩那髒,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不過,看在你為我衝鋒陷陣的份上,我許你放肆一回。


    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那地方是五穀輪回之地,你得洗幹淨了,不然我可不樂意用。”


    前田利益連連點頭,就差拍著胸脯指天發誓。


    “君上放心,我自然不會讓君上受髒,一定清理幹淨,掃榻相迎。”


    義銀看她那副得意模樣,心裏也是暗暗得意,其實他也蠻有興趣的,就當作大勝仗的自我獎勵吧。


    這一夜,義銀與前田利益並沒有做什麽,大戰之前,需要養精蓄銳,兩人都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幾杯清酒,幾句真情,前田利益已然充滿了激情,鬥誌昂揚要打好這一仗,用勝利來與君上共歡。


    義銀也下了決心,一定要打垮織田信長,保住自己來之不易的幸福,保護自己在意的這些身邊人。


    而早早被打發的真田信繁在自家營地暴跳如雷,誓要搭上大岩山,拿下織田信長證明自己。


    大戰前夜,就這麽過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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